第二十章:磨菜刀
隨即他俊臉一片陰沉,強壓著怒火,幾乎是咬著牙根一字一頓道,“鬆口,下來。”
“……嗬。”江絳冷笑,報複的加重了力道,小虎牙威脅性的磨著。
呸,我才不。
溫熱的氣息在耳側彌漫擴散,引起一連串的,晏懷殊額間青筋凸起,薄唇緊抿著,深邃的眼睛裏滿是克製與忍耐。
小皇後不能打。
江絳看他沒說話,心中洋洋得意,對付晏懷殊這種武力值高的,就要耍些無賴的小手段。
有本事就動手打她啊,到時候她就帶著傷痕去找老皇帝評理!
燒她書,斷了她唯一的娛樂方式,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江絳心裏小算盤打得劈啪響,突然感覺後脖頸微痛,整個人便沒了意識。
清晨,露水凝聚停留在青草葉尖,百花穿行過夜幕,在紅日跨過雲層一躍而起之時悄然綻放,一縷縷晨光投灑向皇宮每一處角落,溫度緩緩升高。
鳳棲宮。
月牙端著銅盆進了寢殿,輕手輕腳放下後,掀開床帷,推了推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小皇後,小聲道,“娘娘,娘娘快醒醒,天亮了。”
“唔走開……”江絳不情願的哼唧一聲,翻了個身繼續深陷夢鄉。
月牙又推了推,“娘娘,今日可不能睡懶覺了,眾宮娘娘知道您沒再去武場,都過來請安了。”
小皇後耳朵動了動,半晌後用盡力氣抬起胳膊,在半空中揮動兩下又垂下,“……轟走。”
“這……”後宮眾妃哪能隨隨便便就轟走,月牙哭笑不得,“娘娘您這是何時再入睡啊,怎麽困成這個樣子。”
“唔,我也……不知道,好像……”江絳努力抽出一絲神智回憶,昨晚她啥時候睡得來著?
不對,她什麽時候從眾佛殿回來的?
江絳翻回身躺正,手臂搭在眼睛上遮著光,思緒漸漸清晰,她這後脖頸怎麽有點酸痛,落枕了?
不對,是晏懷殊,這個狗男人燒了她書,還仗著自己武力值高,把她弄暈送回鳳棲宮跑路了!
江絳猛的坐起,月牙見她利落的翻身下床,還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這才發覺小皇後竟是和衣而睡,忙追上去道,“娘娘昨晚怎麽沒脫外袍就睡了?”
江絳聞言又頓住,立刻摸索著胸口找,然而懷裏一片空蕩蕩,啥也沒有,她整個人都傻掉了。
晏懷殊還把她僅存的書搶走了!
想想那十幾本話本兒的下場,江絳心一涼,隨即咬牙切齒道,“月牙,給我找把刀來!”看她不砍死他丫的!
“娘娘別鬧了。”月牙忙拉著江絳推到梳妝台前,“眾宮娘娘已經來了大半,娘娘快點洗漱吧,來不及了。”
隨即喚來宮婢侍奉小皇後洗漱,等江絳戴上九鳳金冠,匆忙換上白底金鳳袍,這才步入正殿。
此時,後宮嬪妃已經到齊,見小皇後出來齊齊行禮,一一落座後,便隨意的同身旁嬪妃聊了起來。
每日來鳳棲宮請安,也是後宮娘娘互相攀比炫耀,你踩我一下,我諷你一回的時候。
“聽聞娘娘後日便要舉辦畫宴,請了不少世家子弟貴女,可是有什麽彩頭?”顏貴妃輕搖著煙雨團扇,漫不經心道。
正在淺聊的嬪妃們悄悄豎起了耳朵。
“嗯?哦哦哦。”江絳一下從瞌睡中驚醒,隨即嬌憨一笑,“彩頭還未定,顏貴妃可有何好主意?”
一旁,端莊溫雅的溫貴妃突然插話,淡笑著問道,“此宴,太子殿下可參加?”
“殿下若在就更好不過了,殿下可是盛京這輩年輕子弟最敬畏佩服之人,多少貴女心中的佳婿人選。”
顏貴妃被溫貴妃打岔搶了話,反倒附和道,“這彩頭讓殿下定,也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江絳聽了滿臉問號,這兩位貴妃是吃錯了什麽藥,怎麽這個時候意見出奇的一致。
心想著,便見與幾個小嬪妃低聲淺聊的純妃望了過來,朝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答應。
可惜,江絳猶豫的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順了兩位貴妃的意。
“那本宮去請一請,試一試。”
等眾妃一走,月牙終是憋不住了,“娘娘為何答應兩位貴妃,您這是被利用了呀。”
她掰著手指頭和江絳算巴道,“太子一回盛京就不少人想跨進東宮那道門檻,苦於找不到機會,您可是親自給他們搭了個梯子啊。”
江絳當然猜到了兩位貴妃打得什麽主意,不,應該不止貴妃們,其他嬪妃也是一樣,別以為她沒看見其他嬪妃瞥過來的小眼神。
“月牙,你想過沒有,鳳棲宮並無實權。”江絳看的很清楚明白,“就算我不答應,她們也會想盡辦法,把晏懷殊引到我的畫展中來。”
東宮是塊香餑餑,尤其老皇帝子嗣單薄,皇子們都還小,成年立府的也少,畢竟身為皇長子的晏懷殊也就二十……二十二?
噫,還是個弟弟呢。
江絳嫌棄的想著,她穿越之前馬上就要過二十四歲生日了。
早膳端上來了,江絳喝了口湯暖胃,見月牙還很糾結,不在意道,“反正我這畫展開始的目的就不純,無所謂啦。”
然後她又朝月牙挑了下眉頭,“我吃完飯要去趟東宮。”
“娘娘今日就要去請太子?”也太快了吧。
“呃……”江絳頓了一下,避重就輕道,“還有點私事,你快去找的下落吧,不是還在擔心我清譽嘛。”
她還是先不告訴月牙,昨晚她珍藏的落在了東宮手上,新書沒找到又丟了舊書,她怕月牙兩眼一閉被氣暈。
說罷江絳不小心抻到了脖子,又默默追加一句,“給我帶把刀,水果刀也行。”
晏懷殊下了朝,又因秦國使臣快要抵達盛京,又匆匆去了趟議政殿,回到東宮時已經巳時,再過一個時辰都能吃午飯了。
一進宮門,南嶺就跟看見救命稻草似的衝過來,“殿下,皇後娘娘在這兒等您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晏懷殊聞言就想起了放在他案頭那六本,漆黑的鳳眸微微眯起,幽邃至極。
“一直在等著?”
“……”南嶺苦著臉道,“讓屬下找了塊磨刀石,磨了一個時辰的菜刀了。”
還總對著他比劃,問他這個刀夠不夠鋒利,好像隨時拿他試手一樣。
這絕對是小皇後知道景姑姑是因殿下而被陛下派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