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你好呀~
天上下著蒙蒙細雨,空氣涼爽怡人,晏懷殊下了朝正準備回東宮,便聽鄧公公喚住了他,他止步回頭,鄧公公恭順的行一禮,“殿下,陛下請您去趟議政殿。”
晏懷殊到了議政殿時,便遇見了正在殿門外等候的二皇子與三皇子。
“清衡見過皇兄。”
“清嵩見過皇兄。”
晏懷殊淡淡頷首示意,看向二皇子晏清衡,“聽說德妃娘娘今日感染了風寒,可好些了?”
清衡是個陽光少年郎,方二十弱冠,他開朗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謝皇兄關懷,母妃落下的病根未除,風寒咳嗽也是常事,皇兄不必擔心。”
“清嵩與你,馬上要入朝為官了吧。”
晏懷殊的目光移開,望向一旁沉默寡言的晏清嵩,“聽父皇說你文采一絕,可是要入身文官?”
“近來漠族有些不安分,臣弟想去戰場曆練。”晏清嵩低垂著眉眼,他性子寡冷,說話撿著重點,從不願多說一句廢話。
“有目標便不錯。”
晏懷殊話音剛落,鄧公公便走出來,笑嗬嗬道,“兩位皇子稍等片刻,殿下,您請。”
等男人那道墨色身影隱入殿門中,晏清衡陽光的笑臉不變,他看著議政殿的匾額,輕聲道,“你瞧,不管我們多麽出色,父皇眼裏隻有皇兄一人。”
哪怕先來後到,也是太子殿下最優先。
“你真要去戰場?皇長姐和親嫁到了漠族,你帶著軍隊出征漠族,就不怕皇姐受了委屈?”
晏清嵩頭也不曾抬起,淡漠道,“二皇兄還是少說些好。”
東宮那位自打出世就坐在太子之位上,先皇後之子,父皇的驕傲,尤其是降了秦國之後,戰勳加身,更是火熱到東宮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晏清衡知道自己這位三皇弟是個八棍子下去都不吭聲的悶性子,他輕嗤一聲,“乾坤未定罷了。”
議政殿內,啟明帝正坐在軟榻上,手中斟了杯茶,見晏懷殊進來,抬手便招呼他過來坐,“過來,這茶還是之前秦國送來的,你來嚐嚐。”
晏懷殊端起喝了一口,神色淡淡,“與普通茶葉並無兩樣。”
“對,朕也這般覺得。”
啟明帝那雙經曆過歲月洗禮的眼眸微眯,“等今年年關,由秦國上貢而來的茶葉,定會更香些。”
“秦國使臣已經在盛京之外了,父皇喚兒臣過來,是想商議如何與秦國談判?”
“此事不急。”啟明帝和藹的嗬嗬笑了兩聲,身為帝王自然是運籌帷幄,但他找來晏懷殊是旁事。
“國師遊行天下為大晏祈福,如今要回來了。”啟明帝將麵前的茶水一飲而盡,沉聲道,“景姑姑說她教導皇後太吃力,朕打算換國師教導皇後。”
“國師?”晏懷殊難得愣神,聽說原先的國師為了大晏祈福,耗盡命氣而亡,如今的國師乃是他的弟子。
隨即他忙道,“那正好,秦國入京,兒臣也騰不出空來管束皇後,不如就等國師……”
“誒,朕正要說此事。”啟明帝起身的動作一頓,又坐了回去。
他凝重的看著晏懷殊,語重心長道,“他再過一兩月才到盛京,景姑姑年紀大了使不上力,所以還得辛苦你這些日子多多管束著她了。”
晏懷殊被這話一塞,實在不知該怎麽反駁了,景姑姑看著他長大,他自然不忍長輩辛苦。
可小皇後的確太能折騰,他想到她就下意識頭痛的揉眉心。
“父皇,皇後她過於活潑……兒臣一介武夫,怕管不好。”
“你管得了三軍將士,還怕教不好她?”啟明帝坐回龍案,提著朱砂筆肯定的看著他,滿是信任與囑托,“你性子嚴謹端正,這宮中也就你克得住她。”
說完他揮手便要趕人,不給晏懷殊半點機會,“快去處理公務罷。”
晏懷殊回到東宮,想了想啟明帝議政殿那番話,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但是父皇身為君王,威嚴莊重,怎可能給他挖坑。
鳳棲宮,江絳得知景姑姑不再做她的老師,激動的歡呼一聲,撲到床上滾來滾去,雀躍的心情連月牙看了都忍俊不禁。
“娘娘還是收斂著點,景姑姑雖不教導,但陛下讓她留在鳳棲宮盯著您呢。”
江絳抱著軟枕坐起身,傲嬌道,“人家就是興奮一下嘛。”
說罷又傻笑著啪嘰一下躺回去,打了個滾後興衝衝站在床榻上,舉著軟枕指向月牙,命令道,“月牙,今夜安排烤肉!”
“就用東宮送來那塊!”
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晏懷殊在忙什麽,說好的來教她習武,卻一推再推沒來。
而今日起,沒了景姑姑的課程,江絳整個人猶如被鎮壓了五百年,終於解封了一般雀躍激動。
小皇後自打畫室被毀,不是守在畫架前重建畫室,就是坐在書房看太子殿下送來的史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如此反常讓月牙頗為擔憂。
今日小皇後滿血複活,月牙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她讓小廚房安排了醃製五花肉,又去自己寢房抱來兩大捆書,目測足足二十多本。
這些話本兒被放在江絳麵前時,讓她震驚的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給月牙豎了個大拇指,整個人心情好的都快要飛起來了。
她抱著兩捆書趴在上麵,沉醉在迷人的書墨香中,“今天是什麽神仙日子,也太幸福了叭!”
“娘娘高興就好。”月牙一臉姨母笑,小皇後一顰一笑都爛漫明媚,十分有感染力,讓人發自內心的想要嗬護著。
黃昏之時,屋簷外小雨淅瀝瀝下個不停,雨珠砸在瓦片上,落進江絳耳裏那也如同音樂般美妙。
心情好的人,看什麽都是美好的。
殿內,小爐盆裏炭燒得正旺,月牙拿著竹夾剛把肉翻了個麵,就被小皇後扯了扯袖子,隨即手裏被塞了酒杯。
“娘娘……”
江絳兩頰染著淡淡紅暈,清澈的眼睛已然有些迷蒙,她攀著月牙的胳膊站起來,攬著她肩膀,豪氣萬丈,“來月牙,我們好兄弟,幹一杯!”
太突然了,月牙一臉懵逼,她還沒反應過來,小皇後已經豪邁的幹了。
她還將杯口朝下,笑嘻嘻道,“月牙,我幹了哦~你快喝呀。”
嘶,頭痛。
月牙攙扶著小皇後,哄著讓她坐回去,拿起桌上那壺果酒晃了晃,無語的望了一眼埋頭吃肉的小皇後。
酒量不好還全喝了。
她就翻了個肉的功夫而已。
隨即架起江絳的胳膊,“娘娘您醉了,咱回去歇著吧。”
“幹嘛幹嘛呀。”江絳搖晃著抽回自己的胳膊,背在身後不讓月牙碰,委屈道,“我……我吃肉呢。”
此時,殿外響起一聲唱喝,“恭迎太子殿下——”
月牙猛的瞪大了眼,太子怎麽來了?!
再看一眼小皇後氣咻咻吃肉的樣子,她連忙衝出正殿,匆匆掩了下殿門,轉過身便迎麵撞上那抹墨影後,她一展臂將人攔在遊廊下。
“殿下,我家娘娘乏了要休息,殿下有事還是改日再來吧。”
“這麽早?”晏懷殊下意識看了一眼還未暗下來的天空,覺得有些反常,但也沒深究道,“本殿明日黃昏有些閑暇,你轉告她,早些用膳,換好騎裝先去馬場。”
他說罷轉身要走,卻瞥見半掩的殿門裏探出一個可愛的小腦瓜,腳步隨即一頓,“你在作甚?”
“誒,殿下!殿下……”
晏懷殊將試圖攔他的月牙撥開,蹲下身子,便見小皇後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迎麵撲來的酒香讓他瞬間了然。
江絳探出一隻手晃了晃,嬌憨的笑著打招呼,黑眸裏亮晶晶的好似有星光在閃爍,“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