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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佛不渡我我自渡

  謝長魚撐著下巴搖頭:“原本想等他回來去江家‘探望’,可到了秋季,天色越發黑的早,晚了去有些不合適。”


  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她心知,朝廷定然出了事,江宴才遲遲未歸。


  “喜鵲,讓下人備馬,我自個兒去。”


  “是的,小姐。”喜鵲一路小跑著出了沉香苑。


  謝長魚也沒多留,利索起身,剛出了涼亭,葉禾便乘著夜悻悻而歸。


  “你這家夥怎麽回事,臉色都風吹青了。”


  葉禾的臉確實黒裏透青,不過不是被風吹的,是被相府的下人氣的,難看的連脂粉都蓋不住。


  謝長魚不禁起了興趣:“我吩咐你的事辦了沒?”


  “自然是辦了,不然屬下能被氣成這樣?”葉禾沒好氣道:‘你叫我去江府打探,人溫大小姐正與你婆婆宋韻聊閑話。’


  “嘶!不對啊,我讓你打探溫初涵行為有沒有異樣,讓你去探她閨房有無贓物,你即便偷聽人家談話也搞不成這幅模樣吧。”


  葉禾歎了口氣,兩步上了台階,拿起說上的茶壺往嘴裏灌,緩過氣,他才幽幽道:“異樣倒是沒看出來,甚至在溫初涵居住的宅院裏連個暗衛都沒有,她身邊侍女也是江府徹頭徹尾的家生子。”


  “屬下跟她一下午,她就跟個無欲無求的老尼姑似的,年紀輕輕能在祠堂跪拜幾個時辰不帶喝口水,抄誦佛經不帶停筆的!要不是宋韻親自叫溫初涵喝茶點,估計她能在祠堂跪到三更天。”


  謝長魚點頭,擰起精致的玉身茶壺,嫌棄地往花叢拋去。


  美眸打量著葉禾,抿嘴笑道:“說重點,宋韻說了我什麽話?”


  葉禾是個極為護短的人,外冷內熱,最是聽不得有人說謝長魚的壞話。


  猶記她還是禦前郡主的時候,謝長虞赴詩詞會,十幾名從各地奔波而來的名士義憤填膺,不怕死的指著謝長虞的鼻子狠罵一通。


  那天,謝長虞是臨時赴宴,雖儀仗頗大,曼珠沙華的人卻一個不在,葉禾那日更是被謝長虞打發去蜀地辦事了。


  謝長虞懶得跟人廢話,她除了日常跟江宴懟懟,被人罵了從來都是暴力行事,命人將那十幾個人抓住脫了衣服邊打羞辱,這下也惹了眾怒,在民間,以讀書人為首的群眾在名仕閣聚眾,組織了一場沒有主人公的聲討大會。


  說通俗點,主人公是謝長虞,要名譽不要命的高潔人士聚眾罵謝長虞,若是誰罵的難聽還有可能出名。


  葉禾半路回盛京的路上便聽聞此事,活活跑死了一匹烈馬,在聲討會結束之前到達名仕閣。


  接著,以一人之力舌戰群儒,將那些個所謂名士懟到自盡。


  懟不贏就打!導致名仕閣大亂,葉禾狗頭軍師的名號也越發的響亮。


  然而那是幾年前威風凜凜的葉禾。


  時境過遷啊~

  葉禾深深歎了口氣:“江府的人對主子很不友善。本以為宋韻出身書香門第,應該是知書達理的人,可在溫初涵幾句假言假語間,那死老太婆竟然說主子是下不了蛋的母雞!!!還說那些燕窩都白送了!!!”


  “我呸, 主子這麽有錢,哪裏需要她江家的毒燕窩!”


  謝長魚聽了,倒是覺得這話很宋韻。


  她這位婆婆耳根子軟,容易受人誤導,平日有江家家主江楓罩著也生不出事兒,性格嘛綿綿柔柔的,因著隻為江楓生了一子而耿耿於懷落下心病。


  所以,這才將希望寄托在兒媳婦身上。


  “還有!”


  葉禾因著性別需要,吃了特製的藥丸,喉結縮小聲音變得跟女子一般尖細:“更過分的是,江家的下人還在背後說主子壞話,什麽不知道這個新的小妾還能活幾天,怎麽還不去死,搞得她們都沒機會了!滾他奶奶的,就那幾個貨色,趴到街邊不要錢,都沒人要!”


  謝長魚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葉禾有趣的很,平日裏裝冷漠,話少的可憐,但是一出口尤其是罵人絕對不讓人失望的。


  “屬下也沒閑著,走之前順便手抖灑了點引蟲粉在江家,哼哼!嚇死江府一堆八婆!”


  葉禾一口氣吐完,心裏舒坦了。


  “走,出發去江府,看好戲。”


  謝長魚笑的嗓子眼疼,臉色紅潤地拍了下葉禾的肩膀:“幹的漂亮!”


  那可不是!


  葉禾勾起一抹名為傲嬌的笑容。


  相府門口停著樸素無華的馬車,喜鵲在冷風中站了半天,不時伸長脖子往大門裏瞧,小姐跟葉秋姐姐又在聊什麽瞧瞧話啊,都不帶上她。


  喜鵲臉上紅紅的,是給委屈到了,可又想到那天小姐跟她說了這麽多話,頓時又不委屈了。


  人葉秋姐姐比她聰明能幹,小姐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才交給葉秋姐姐辦。


  一陣馬蹄聲傳來,由遠及近。


  “籲~”


  寬敞奢華的香木馬車穩穩停在相府下人給謝長魚備好的小小紅漆馬車旁。


  玄乙下車一眼瞧見眼巴巴的喜鵲,皺眉問:“你在這兒作甚?夫人要出門?”


  喜鵲心裏有點怕玄乙,僵硬地說道:“是的,我家小姐要出門。”


  “玄乙,明日叫幾個嬤嬤來教導沉香苑的奴才。到相府足足一月還叫不對稱呼。”


  從車裏穿出來的聲音冰冷刺骨,喜鵲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玄乙眼裏卻閃過詫異。主子竟對沉香苑如此上心。


  “誰說讓我家喜鵲學規矩的?”


  囂張的女聲從內門傳來,喜鵲欣喜,伸頭一看喚道:“小姐!”


  謝長魚大步流星走了出來,攬住喜鵲的肩膀,奶奶個熊,這憨憨的傻丫頭竟然在冒冷汗。


  她疑惑地看向一側低調而不失奢華的馬車,江宴有這麽可怕。


  江宴隻手撩開車簾,下了馬車,竟是一眼都沒看謝長魚。


  他越過紅衣女子,負手走進大門。


  謝長魚瞬間發現江宴不對,這回更肯定是朝堂出了大事,不然江宴臉色也不會這麽陰沉。


  “江宴,你等等。”


  那人頓住腳步,背影融入夜色,冷漠而疏離,他淡聲說道:“本相沒空。”


  說完,他繼續走,玄乙帶著一行黑衣製服的侍衛緊緊跟在江宴身後。


  門口站著謝長魚主仆三人,清冷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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