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敗露(倒V結束)
翌日
一大清早,李總管率領浩浩蕩蕩的禁軍進了廣陵王府。
管家跌跌撞撞跑去稟報給廣陵王,路上撞翻了下人給主子端去的熱水,銅盆落在石磚上發出震蕩聲響,伴隨著遠遠一道劃破晨暮的雞鳴,拉開一整天的序幕。
“參加王爺。”
李總管走進來欠身行禮,尖細的嗓音聽著分不清陰陽。
黑壓壓的禁衛軍則站在門外,一眼瞧過去仗勢有些唬人。
廣陵王晨起剛舞完槍,接過下人遞來的汗巾擦了擦額頭的熱汗,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隨口道:“讓夫人把王府金庫的鑰匙拿來。”
管家連忙應是,一刻也不敢多呆,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廣陵王看了李總管一眼,他不太愛和太監打交道,並不多言,隻冷淡的說:“給李總管賜座。”
李總管拂塵搭在臂上,笑麵虎似的,說:“多謝王爺。”
他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下人上前替其斟好了熱茶。
約莫一刻鍾的功夫,剛梳洗完的王夫人匆匆忙忙的從院門外踏進來。
看到底下坐著的李總管以及外麵的禁軍時,她眼裏一怔,心裏徒增一股不好的預感。
廣陵王沉沉咳嗽兩聲,清了清喉間的濃痰,“鑰匙呢?”
王夫人緊張的手心浸出冷汗,強顏歡笑的說:“瞧妾身這記性,聽王爺找妾身,一時高興就給忘了,妾身這就差人回去拿。”
“不知王爺為何突然找妾身要王府金庫的鑰匙?”
廣陵王睨著她驚慌的神色,似猜到什麽,眼裏森光一閃,遲遲沒有開口。
坐在椅子上的李總管見狀笑道:“廣陵世子聽聞陽州鬧起災荒,所以特地在昨夜陛下的壽宴上,獻上王妃的所有嫁妝,好以此來充盈國庫。”
“陛下為此對廣陵世子多加嘉許……”
王夫人隻聽到了獻上所有嫁妝這一句,後麵的話便再也聽不進去了,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慘白木訥的站在原地。
“夫人。”廣陵王喊她一聲。
王夫人還未醒過神,眼神放空的望著他。
廣陵王眼裏不耐,微微蹙著眉間,沉聲催促道:“還不快去!”
王夫人終於有了點意識,臉色蒼白的笑道:“是,妾身這就回去拿。”
語畢,她便魂不守舍、腳步虛浮的踏出了房門。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王夫人才姍姍來遲。
廣陵王冷冷的問:“鑰匙呢?”
王夫人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聲的抽噎起來,察覺到旁邊李總管驚疑的目光,她哽咽著說:“王爺,妾身有話想同你單獨說。”
廣陵王如同沒聽見,言辭冷厲道:“鑰匙拿來。”
“王爺!”
王夫人哭著跪爬上前,抓住廣陵王的衣擺,哭求著說:“王爺,你先聽妾身解釋,妾身是有苦衷啊!”
廣陵王臉上陰晴不定,一腳把王夫人重重踹開,然後朝旁邊坐著看戲的李總管道:“隨本王走。”
語罷,就率先跨出了門檻。
李總管從椅上起身,拂塵搭在了另一邊的臂上,看到地上泣不成聲的王夫人,悠悠歎了口氣。
廣陵王大刀闊斧的直奔王府金庫,看著緊鎖的朱紅木門,他伸出手,朝旁邊的禁衛軍道:“刀拿來。”
“是。”
禁衛軍急忙遞上手裏的長柄刀,廣陵王拿在手裏揮舞兩圈,然後暴喝一聲,醞起雷霆萬鈞之力,凶猛萬丈的朝那高門劈去。
“砰!”
沉重的木門被冒著寒光的刀刃破開,轟的一聲摔在地上,隨後濺起紛紛灑灑的灰塵。
廣陵王把手裏的長刀扔回給禁衛軍,看向身後小心翼翼的管家,悍然的目光直接迫使他腿根發軟,畏畏縮縮的跪在地上。
廣陵王深吸口氣,不怒而威道:“一件一件給本王好好點,今日這金庫裏若點錯了一件嫁妝,本王便取了你們狗命!”
“是…是是。”
管家嚇得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起來,領著二十幾個下人進了金庫。
動靜鬧得太大,王府裏的所有人幾乎都被驚動。
楚晗攙扶著王夫人也來到金庫前,瞥見廣陵王陰沉恐怖的臉色,頓時在一旁嚇得魂飛魄散,啞口失言。
去世王妃的嫁妝數額太過龐大,二十多個下人進進出出,從晨霧朦朧的拂曉,一直點到秋光明媚的申時,才勉勉強強的清點完。
管家弓著腰,遞上手裏的冊子,哆嗦道:“回王爺,少了一對玉如意、富貴瓷花瓶一個、暖玉方枕一個、絹帛十匹……”
報一件,廣陵王的臉色就陰霾一分,直至最後,眾人已經不敢窺視他風雨欲來的神情。
站在不遠處的王夫人和楚晗早已渾身顫抖的癱跪在地,忐忑等待著廣陵王的發落。
“夜明珠十顆,羊脂玉鐲兩對、翡翠白玉瓶一個。”
整整報了快一盞茶的功夫,缺失的數目才總算是通報完畢。
廣陵王接過管家手裏的冊子翻了翻,然後重重的扔回給管家,平靜道:“缺的從王府裏添。”
管家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連忙應道:“是,王爺。”
廣陵王看向站在旁邊,笑臉盈盈的李總管,漠然開口:“李總管,有什麽事直接吩咐管家操辦,本王現在要處理點家事,先行失陪。”
李總管行禮道:“多謝王爺。”
廣陵王沒心情再多費口舌,讓人把王夫人和楚晗押到了祠堂。
一進祠堂,王夫人就哭著跪在地上,狼狽的求饒道:“王爺,妾身知錯,求求你看在這些年妾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過妾身和晗兒這一回吧。”
楚晗也立馬跪在地上磕頭道:“父王,千錯萬錯都是孩兒的錯,以後我和娘親再也不敢了。”
廣陵王坐於高位,冰冷的視線釘在他們臉上,語氣淩厲道:“丟的嫁妝在哪兒?”
王夫人不敢隱瞞,結結巴巴的說:“賣…賣了。”
廣陵王臉一黑,繼續問:“為何要賣?”
王夫人顫抖難言,良久,才磕絆的說:“這幾月鋪子生意不好,各個院裏的開銷拮據,東歌天天來妾身院裏抱怨膳食全是些清湯寡水,不見葷腥,所以妾身才動了歪主意。”
廣陵王臉上不見喜怒,隻幽深問:“是嗎?”
王夫人忙不迭點頭稱是。
廣陵王冷笑一聲,繼而吩咐道:“去把楚東歌那丫頭給本王叫來。”
“不用叫,父王,女兒已經來了。”
門外傳來一道稚嫩的女音,楚東歌圓滾滾的從裏麵跑進來,有模有樣的磕頭行禮,“拜見父王。”
她恰好聽見管家去稟告秋姨娘這裏發生的事,連點心都沒吃,就立馬手忙腳亂的跑來了。
廣陵王麵無表情的嗯了聲,問:“夫人說的是否屬實?”
楚東歌跪在地上,黑溜溜的眼珠動了動,她年紀淺,學不會撒謊,輕輕點了點頭,“是。”
王夫人眼裏一喜,剛想說話,楚東歌又繼續說:“但大哥院裏有很多吃的。”
“他吃不完,每次扔地上,讓女兒撿來吃。”
楚晗臉色驟變,罵罵咧咧道:“臭丫頭,你胡說什麽呢?!”
楚東歌杏眼裏滿是委屈,氣鼓鼓道:“我才沒胡說!上次撿了大哥吃的,我還被夫人罰跪了呢!”
王夫人想發火,但又礙於廣陵王在場,隻能咬碎了一口銀牙往肚子裏吞,僵硬的扯起嘴角笑道:“東歌,不能因為年紀小就撒謊,你同你父王好好說。”
楚東歌回過頭,小臉上滿是認真,仰頭看向高位上的廣陵王,“我沒有撒謊,父王。”
“不信你可以問問二哥。”
廣陵王不言,良久,才莫名其妙的問了句,“世子人在哪兒?”
旁邊下人上前顫聲道:“世子說等會過來。”
廣陵王嗯了聲,如同沒看到底下跪著的幾人,視若無睹的端起青花茶盞,慢條斯理的喝起了茶。
一盞茶少了半,楚晏人也來了。
他走進來,並未跪拜,隻拱手行禮,“拜見父王。”
“人我已經帶來了。”
話音剛落,重陽就提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子走進來。
王夫人瞥見他的臉時,當即驚恐的瞳孔緊縮,差點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那男子穿著昨夜的黑衣,臉上有幾處淤青,抬頭看到椅上坐的廣陵王,他眼底快速劃過一絲冷意。
廣陵王神情狠厲,瞥了眼楚晏,問:“他是誰?”
楚晏不答,隻說:“這話該問夫人。”
王夫人麵色一緊,連忙道:“妾身…妾身不認識。”
廣陵王見她不肯老實說,也不繼續逼問,看向地上跪著的男子,眼裏深沉道:“王氏與你是何關係?”
那男子搖搖頭,剛想說不知。
一直巋然不動的楚晏突然拔鞘抽出腰間的長劍,鋒利的劍刃逼上那男子的脖子。
那男子眉心一動,臨到嘴邊的話又改了口,如實的說:“小人名喚何生,是南門雜貨鋪子的老板。”
說完,他望了眼那頭驚恐萬狀的王夫人。
王夫人眼裏祈求,死死咬住下唇,雙眸含淚的看著他。
何生神色複雜,長長的歎了口氣後,才說:“小人與夫人並不相識。”
楚晏劍刃欺上他的喉嚨,凜冽的劍刃映著何生微白的臉。
“你不怕死?”
何生努了努嘴角,緘默不言。
廣陵王突然起身,繞過地上的何生,往跪在後麵的王夫人緩緩邁去。
王夫人見他走近,心裏越發懼怕,竟忍不住開始微微的向後挪遠。
廣陵王走到王夫人跟前,屈膝蹲下身,布滿厚繭的掌心掐住她的咽喉。
王夫人雙手抓著廣陵王的手,滾燙的熱淚從眼角滑進鬢發,她氣若遊絲的懇求道:“王爺,不要,求你,求求你!”
“父王不要!”楚晗嚇得跪前幾步,哭的涕淚橫流。
那張臉眉眼懦弱,瞧著全無男兒氣概,他一邊叩頭,一邊哭道:“父王放過母親吧!求求你!都是孩兒的錯!”
跪著的何生見廣陵王下殺手,神色一慌,剛想起身,楚晏手裏的劍刃又逼的他跪了回去。
沉默良久,他閉緊眼,似下定決心,冷聲開口,“王爺既已知道我們的關係,又何必再多問。”
見他說出實情,廣陵王鬆開手,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王夫人無力的趴在地上,拚命嗆咳起來。
楚晗連忙過去,伸手幫她撫著後背。
廣陵王走到何生跟前,剛想問話,楚晏突然沒頭沒尾的插了句。
“十年前,是你殺了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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