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為難
助理滿臉黑線,又不敢說出實情,隻能解釋說沒有。
男人走的時候吩咐過,不讓他說,他很怕男人,自然一個字也不敢告訴女人。
女人問不出,重新躺會床上。
算了,何必為難助理呢?她沉默了很久,終於又開口說了一句:“助理,你能帶我出去轉轉嗎?”
助理有些為難,但看女人的樣子,他還是應承下來,隻是在那之前,他還是出去請示了男人。
“她想出去轉轉?”
助理點頭。
一陣沉默,助理已經認為男人不會答應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個“好”字。
助理立刻進去報喜:“總裁同意了,夫人,您休息休息,下午我就帶您出去轉轉。”
女人睡了一覺,下午的時候,助理準是出現。
助理扶她坐上輪椅,原本以為她要在醫院的花園裏轉轉,卻沒想到女人提出要求:“助理,你能帶我去美術館嗎?”
助理不由的心疼了一下。
女人從前畫的一手好油畫,他是知道的。
現在眼睛看不見,心裏應該很難受吧。
反正總裁答應了,助理便壯著膽子帶著女人出去。
他停好車,推著女人進了美術館,二人身後,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另外一輛黑色的車子上下來,停了幾秒,抬腳走了進去。
無冥聽完後,十分氣恨:“該死!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
方池一愣,有些吃驚無冥竟然也會說不知廉恥。
“你討厭她嗎?”
他故意問。
無冥大喝一聲:“何止是討厭,本王很不得立刻鑽進故事裏,給她來的灰飛煙滅才痛快!”
方池頓了頓,又問:“那你喜歡這故事裏的哪個人物?”
無冥想了想,開口回:“喜歡女人的姐姐。那抬腳踹門的性子生的本王的喜歡!”
方池嘴角一抽,默默的搖了搖頭。
果然,好戰分子都喜歡脾氣火爆的。
故事還要繼續。
此刻下午時分,美術館並沒有很多人。
助理推著女人,走到一副畫前,猶豫了一下,給她念了旁邊的介紹。
他其實很想給女人介紹更多,但奈何畫作這東西,他是在講不出什麽來。
就這樣看了三四副畫作之後,女人示意助理停下。
“好了,你也不必照顧我念那些聽不懂的東西,我想一個人在這裏靜靜,你也去休息一會吧。”
助理有些不敢離開,但又覺得女人坐著輪椅,也走不到哪裏去,便順了她的意思,轉去了別處。
隻是他不敢走太遠,以保證能時時看到她。
女人坐在輪椅上,身後是一副看不出畫了什麽的巨幅油畫。
助理看了一眼,沒發現異常,拿出手機給男人匯報工作。
等他再一抬頭,卻驚恐的發現,女人不見了。
不過是幾分鍾的時間,她一個眼睛看不見還坐著輪椅的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助理慌得六神無主,到處跑著去找,但哪裏都找不到女人的身影。
助理立刻去前台,想要調監控視頻出來。
但前台的工作人員必須要他拿出美術館館長的書麵同意,才肯把幫他。
情急之下,助理隻能硬著頭皮打電話給男人。
電話一直響了兩遍,男人也沒有接起來。
助理實在著急,隻能先自己去附近找找看。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人究竟去哪了呢?事實上,女人哪裏也沒去,她就在美術館裏,隻不過是在那副巨型油畫的後麵。
這副畫後麵是一個密室,用來存放一些重要的物件。
裏麵還算寬敞,打掃的一塵不染。
女人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揚起一個不算太難看的笑容,“我這樣子,讓你見笑了。”
“你這是說什麽,你快告訴我,你眼睛到底怎麽了?”
從女人一進門,她的老同學就看到了她。
他是這家美術館的主人,當初開了這家美術館,也是為了女人。
隻可惜,女人一次也沒來過。
今日看到她,他差點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他忍著一直沒去跟她說話,是因為女人頭上裹著繃帶坐在輪椅上,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他有點印象,似乎是男人的助理。
於是他等到助理離開,才悄悄的帶著女人進了這間儲藏室。
當初女人嫁給男人,他是十分反對的。
這並不是因為他也喜歡女人,而是他知道,男人這人太危險,女人用那樣的方式嫁給他,一定不會有好結果。
果然,被他預料中了。
但他還是被女人的樣子深深震驚!知道男人心狠,但沒想到,是這般心狠!女人撇過頭,不願說出實情,但就算她不說,他也已經認定了是怎麽回事。
“他真是個混蛋,我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他咬牙說著,蹲下身子,握住女人的手;“你別怕,待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的!”
女人搖頭:“不,我來找你,是希望你能幫幫我,讓我離開這裏。”
女人的老同學眼底溢出深情:“你知道我從不拒絕你的請求的。”
話音剛落,門忽然被人大力踹開,“想帶她走,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男人站在門口,一雙淩厲的眼睛怒氣騰騰。
他知道女人要出來,鬼使神差的,竟然想過來看看。
可沒想到跟了過來,卻看到了這副畫麵。
果然和女人的妹妹說的一樣,連眼睛看不到,都不忘記偷偷來幽會情郎!男人一把拽過女人的輪椅,不顧她被拉扯的差點摔下去,陰冷的開口:“女人,我看你是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你放開她!”
女人的老同學衝過來,想要奪回女人的輪椅,被男人一個閃身躲開。
女人再次被拉扯著,頭磕在了一旁的畫框上,瞬間鮮血直流。
“不要!”
許錦年緊張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女人也有些慌,摸索著想要從輪椅下去,卻猛地被男人一把按住。
他伏在她的耳旁不知說了什麽,女人剛才還掙紮的身子瞬間就不動了,臉也變得慘白一片。
女人的老同學還想上前去奪過輪椅,就聽到女人淒涼的聲音傳來:“你別過來,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
女人的老同學愣住,“你,你在說什麽!”
不等女人回答,男人已經推著輪椅出去。
臨走時,還給女人的同學留下了一句話:“就憑你,配跟我爭嗎?”
女人的同學憤恨不已,卻還是沒有再追上去。
男人說的沒錯,他不配。
不光是因為他家和男人家比,差了太多,更因為那件事,讓他在男人麵前,始終矮了一頭。
這是他此生最後悔的一件事,不過萬幸,女人並不知道。
助理在外麵找了許久還是一無所獲,最後又折回了美術館。
剛到門口,卻看到男人推著女人出來。
助理急忙上前,剛想問,就看到男人把輪椅助理不敢有疑,立刻拚命點頭。
男人說完,大步的離去,女人淒涼的笑笑,頭上的血順著繃帶留下來,也根本沒反應。
助理擔心,一邊推,一邊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女人蓋上:“太太,您頭上有傷,我這就帶您回去包紮。”
女人沒說話,任由他把她扶上車,直到醫生包紮好了傷口,都始終安安靜靜的。
就在剛才,她差點就要跟老同學走了。
可男人伏在她耳朵上,隻說了一句,就讓她瞬間放棄。
“女人,你若是敢逃,我就拿你家陪你玩!”
他拿捏的很準,知道她唯一在乎的,一出手,就扣住了她的命門。
女人最後一絲希望也在這一刻,破滅的徹徹底底。
渾渾噩噩的在醫院過了一個星期,醫生拆掉了她腦袋上的紗布。
她伸手在自己眼前晃晃,重獲光明,卻心如死灰。
看見亦或看不見,還重要嗎?比起迎麵推門進來的兩個人,她更希望自己此刻是個瞎子,就不會覺得這般惡心了!“姐姐,你能看見,妹妹真替你高興。”
女人的妹妹一進來,就笑著過來,想要拉女人的手。
女人躲開,用那雙還不能適應光線的眼睛盯著她:“不是自己的眼之角膜,妹妹你用的還舒服嗎?”
女人的妹妹假裝不明,有些愧疚的低下頭,被男人攬住:“女人,眼睛還給你了,從今以後,你乖乖當好太太,明白嗎?”
女人的手伸進了口袋裏,抬頭對上男人的眸子,忽然詭異一笑。
方池一口氣講到了這裏,終於停下裏,不再說話。
無冥頓時睜開眼睛,瞪著他問:“然後呢!然後怎麽樣了?”
方池故意不說,隻淡淡的看著無冥問:“你覺得,這女人可憐嗎?”
無冥愣了一下,隨即擺出一副嫌棄到不行的樣子來:“可憐,可憐什麽?有手有腳的,就非要被別人折磨來折磨去,連自己的眼睛都守不住,她可憐什麽?”
“這”
方池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講這個故事,原本是想讓無冥從心裏同情這個女人。
這女人這麽可憐,好不容易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但到頭來,不但沒能得到男人的愛,甚至還被男人各種羞辱和誤會,最後,還賠上了自己的一雙眼睛。
多慘一女的!不光是這男人不喜歡她,她家裏的人沒有一個人喜歡她。
媽媽不把她放在心上,一心隻想著她的妹妹,甚至因為她不能把自己的腎髒捐獻給妹妹,還對她惡言相向。
最後,還勸說她把自己的眼睛給妹妹。
方池覺得這應該算是世上最慘的女主了吧,這樣難道還不能得到無冥的同情嗎?可事實上,無冥還就真的一點都不同情。
“這女人就該奮起反抗,隻有鬥爭下去,才不會被人隨便的欺負。”
無冥義憤填膺,說的方池啞口無言。
方池以為這次的故事就這樣失敗了,可沒想到最後,無冥在一番無情的吐槽之後,竟然又說話了。
“其實,這女人說起來,也挺可憐的。”
他神色上看上去有些傷神,但隻是一瞬間,就又變回了囂張的模樣。
方池一愣,隨即欣慰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對了,這之後呢,那女人怎麽樣了,她有沒有逃走,那個男人有沒有再對她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無冥緊接著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