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邁出一小步
極高的天穹之上，一雙巨眼懸浮在那裏，就好像是兩顆亙古的星辰一樣，散發出一股威嚴強大不可撼動的氣勢，讓薛晨感覺到自身是多麽的渺小，而這還隻是一段記憶縮影而已。
“如果那雙巨眼真的出現在我的麵前，我恐怕會死。”薛晨心裏這般想到，因為他可能承受不住那雙巨眼所蘊含的威能。
他不清楚，那雙巨眼究竟有多麽可怕，但在他想來，自己所能感受到的最多也就隻有本體的百分之一二吧。
而現在，他還沒有完全的掌握這百分之一二，就已經讓他的雙眼變成了一雙“神眼”，可以想象，那雙巨眼的厲害，繼續往深了想，一雙眼睛就這麽可怕，那麽眼睛的本體呢？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想到這些，薛晨坐在沙發上，臉色漸漸的變得蒼白，滲出了一層冷汗來，心裏感覺到一種深沉的壓抑，很難過，很痛苦。
如今，他隻是煉晶大圓滿而已，不知何時才能邁出那一小步，進入到半步丹華，而上麵還有真正的丹化境，丹華初期，中期、後期乃至大圓滿，在其上還有祭魂境……
修行者好似一名登山客，而一個個境界就像是一座座攔在麵前的山嶽一樣，需要他去費盡心力想盡辦法的攀爬翻越，可是突然間，他知道了，在能夠看得見山嶽後麵還有一座無法想象的山峰矗立在那裏，高度無法預知，那隨之而來的不止是震撼，還有難以遏製的絕望。
明知道自己再努力，也無法抵達終點，也有邁步過去的深淵。
他仰望著記憶中的巨眼，那雙巨眼冷漠而強大，看著他就像是看著地上的一隻螞蟻。
他的內心紛亂起來，有一種情緒蔓延，既然明知道前麵的的山翻越過去，那又何必在前行呢，何不站在原地好了，這樣更輕鬆，也不用再去苦惱。
“站在原地……”薛晨呢喃了一遍又一遍，睜開的雙眼失去了焦距。
轟隆。
突然間，他記憶中的天穹發出了一聲巨響，天空竟然破碎了，同樣被撕裂的還有那雙巨眼。
在巨眼被撕裂的一瞬間，他仿佛聽到了一聲從遙遠的某處傳來一聲怒吼：“大膽！爾敢！”
在巨眼被撕碎的一霎那，薛晨看到了撕碎著一切的“元凶”，赫然是玉瞳！它像是一顆星辰一樣，劃過他記憶中的天穹，一切都撕碎。
薛晨看的呆住了，久久的注視著玉瞳，感受到一股不屈的力量，它似乎是在宣戰，對象就是那雙巨眼的主人。
他下意識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很想和玉瞳說，那雙巨眼的主人實在是太強大了，根本就是無法抗衡的存在，它怎麽可能勝之？
他的記憶力之所以會出現這雙巨眼，就是因為玉瞳曾經遭遇過，並且被巨眼從天穹上打落了下來，而那隻是一雙眼睛啊，如果是眼睛背後的人站出來，隻會更強大，強大百倍，千倍！
它怎麽有膽量敢去挑戰？那分明是自不量力！
這一刻，時間像是陷入了靜止，記憶中的天空被撕裂了，成了一片黑暗，隻有玉瞳高懸在天穹上，像是一顆星辰一樣，隱隱的散發出一股千錘百煉的不屈鬥誌。
他則久久的站在那裏，仰望著，感受著，沉思著……
二樓黑漆漆的房間裏，玉瑾花揭開了臉上的假麵孔，雙手微微的輕顫著覆蓋在了自己的臉上，當觸碰到晦澀的皮膚還已經漸漸破開的膿瘡，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沉悶聲音。
她清楚的感受到在樓下的客廳裏，有一大團厚重凝實的陽氣，就像黑夜中的太陽那麽耀眼，誘惑著她靠近過去，那樣一來會讓她感覺很舒服，不用承受寒毒之苦。
可是不行，她決不能那麽做，她是玉瑾花，曾經站在丹化境巔峰的強者，怎麽可能主動向一個煉晶的螻蟻表現出自己的懦弱？絕對不可以的。
驟然間，她拿開了雙手，眼眸裏閃過驚疑：“他……”
正在廚房裏負責晚餐的黃小波也有所感覺，仿佛有一種氣息擴散開來，讓他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毫無反抗的被壓趴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嚇得他變了臉色。
玉瑾花從樓上走了下來，微微的眯著雙眼看向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薛晨，剛好，薛晨也睜開了眼睛，二人四目相對。
“你邁出了那一步？”玉瑾花語氣不確定，可心裏已經知道了答案。
薛晨簡單的點了點頭：“不錯，我邁出了那一步。”
半步丹華！
此時，他已然是半步丹華修行者，成就了天地之嬰，等到時間到了，瓜熟蒂落，靈晶孕育成金丹，就成為真正的丹化境了。
玉瑾花沉默了少許後冷哼一聲：“看起來，你比我想象的要強一些，是一個強壯一些的螻蟻。”
被她再次說是螻蟻，薛晨神情坦然，沒有去辯駁，反而說到：“不錯，我是螻蟻，可是，誰又不是螻蟻呢？我是，你也是，炎黃部門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唯一的區別就是強弱之分而已。”
“嗬嗬，可笑，我是螻蟻？每一個人都是螻蟻，我想你是糊塗了，雖然我境界跌落，可是也可以應對一般的丹化境中期修行者，更何況，如今炎黃部門有著三位祭魂境，也是螻蟻？恐怕，你連祭魂境究竟有多麽強大都無法想象到。”玉瑾花譏誚的看著薛晨。
薛晨直視著玉瑾花：“哦，那如果是比祭魂境更強大的存在，豈不是可以將祭魂境當做螻蟻看待？”
“可笑！”玉瑾花嗤笑一聲，“比祭魂境更強大？隻怕你還不知道，祭魂境已經是最強大的存在，所以，根本不存在更強大。”
聽到玉瑾花這麽說，薛晨了然的點點頭：“原來祭魂境已經是眾所周知的最強大了嗎？”這也就意味著，祭魂境是修行界中最高的境界了。
“你錯了，還有比祭魂境更強大的，而且強大的多。”他糾正了她的錯誤。
玉瑾花則微微蹙眉，像是看著一個傻子一樣看著他：“可笑！如果真的存在比祭魂境還強大的境界，我豈能不知？”
“可是的確有，雖然我也不願意相信。”薛晨微微的舒緩了一口氣。
他突破了，終於邁出了那一步，成就了半步丹華，那麽真正的丹化境也就可期了，正常來說他應該很興奮很激動的，可是，此時的他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就像是看不到一絲波瀾的水麵，有的隻是平和。
因為他知道，自己走出的隻是很小很小的一步而已，後麵還有幾千幾萬步在等著他，可以說是沒有止境，而且已經有人走到了非常非常遠的地方。
玉瑾花臉上的神色漸漸的凝重起來，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麽？你說有比祭魂境還強大的，那是什麽？”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的確存在，你應該很想知道，為什麽我的這雙眼睛很不同一般，對吧？”薛晨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在玉瑾花疑惑的眼神中繼續說道，“那是因為我從另一雙眼睛中領悟了一些威能，而我領悟到的，可能隻有那雙眼睛百分之一二的威能。”
“這不可能！”玉瑾花當機立斷的打斷了他的話，喘息微微的急促了一些，“不可能有那樣一雙眼睛，絕對沒有可能！”
她可是親自感受過那雙眼睛的厲害，擁有著讓她看不透的玄妙，當“瞪”著她時，讓她的靈魂感覺到深沉的壓迫，像是被針刺，被刀割，就是她都有些難以抗衡招架。
而這隻是一雙眼睛的百分之一二威能，如果真有那麽一雙眼睛，豈不是能夠直接將她“看”死，這絕對不可能，就是最強大的祭魂境，也沒有能力不動用術法的前提下，直接用雙眼將她“看”死！
如果真有那樣一雙眼睛，那麽眼睛的主人得多麽恐怖？隻怕祭魂境真的成了螻蟻了。
“我知道，你很難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你應該也能夠分辨出我是否說了謊，所以說，你、我還有修行界的每一個人，可能在更神秘強大的人眼裏都隻是螻蟻而已。”他注意到，玉瑾花的臉色也開始變的不太好，有些失神的樣子。
“是不是感覺很難以接受，感覺也很絕望？我已經感受過了，的確很讓人難以承受啊。”薛晨握緊了雙拳，又一點點鬆開。
玉瑾花默然不語，隻是從那越加不好看的臉色可以看出來，她的內心也深受打擊。
“你因為失去丹化境巔峰的境界而心中充滿了怨恨，讓自己四十年來生活在痛苦中，這是你的選擇，沒有人有權利去評判，可是也許，在某些無比強大的眼裏看來，這完全不值一提，因為煉晶也好，丹化境也罷，甚至是祭魂境，都是螻蟻。”
薛晨伸開雙臂比劃了一下。
“就好像是在爬一座有著一百個台階的山，你爬到了第十個台階，後來又倒退到了第五個台階，這的確讓人很沮喪，可是縱觀整座山，第五個台階和第十個台階也許沒有太大的區別，如果你選擇繼續往上爬，而不是站在了原地，或許，你已經站在第二十個或者是第三十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