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琳琅 2
眾人看看那裝潢華麗、佩飾精美的馬車, 再看看穿金戴玉的小郡主, 最後看看自己寒磣的單薄黑衣, 不由得感慨萬分。
望煙羨慕道:“你看那個縷金綴玉絡子,可以買下幾百個我擺著玩了。”
錦漓長歎道:“我自詡運氣極好, 從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奇緣, 但離郡主這貴氣程度,還差得遠啊。”
小郡主肩上披了一件藏藍薄紗雲錦, 烏發間點著剔透翡翠, 頸上戴著珠, 手腕間圈了鐲,整個人堆金積玉、珠光寶氣,一動便叮鈴哐啷直作響。
她衝幾人嫣然一笑, 聲音清脆:“還不快退開,讓教主大人歇歇?”
既然郡主發話, 官兵們便依言退下,手持長矛守在稍後些的位置, 一改之前的淩然, 神色恭謹了許多。
雲笈城中反道偏多, 元如翡當眾道破張狂身份, 更是引得了一堆圍觀人士,前來瞻仰反道第一大佬的風姿。
開玩笑,張狂是誰,傳說中屠了修羅道,拆了鎖魔樓的魔教教主啊!
本想著, 今日能夠有幸看到張狂暴打雲笈官兵,轟飛雲竺宮之類的大場麵,結果湊進來一看……
一個白玉細皮,高高瘦瘦的姑娘,愁眉苦臉地站在那裏,聲音壓得小小的,和夏知桃咬耳朵道:
“怎麽辦,沒法裝玄華公子了。”
小郡主都撞上門來了,張狂這廂還在糾結自己馬甲不保的事情,聲音聽著莫名有點軟:“我還沒拿到老爺要的無垢蕊。”
夏知桃心中失笑,教主披著馬甲約等於根本沒披,卻還對此異常執著,也不知是為了什麽。
“那我們先按兵不動,”夏知桃道,“看看這雲笈郡主究竟為何而來。”
崖山與張狂勢同水火,見麵必得用數個四字成語將她罵上幾句。而張狂本來就罵不過對方,索性置之不理,到最後習慣了,甚至還自己跑去打聽新詈詞。
而這位小郡主究竟做了什麽事情,竟然能惹得教主大人如此害怕?
夏知桃還在好奇,張狂捧出一大堆凝靈金石,默默往她手裏塞:“這些給你,隨便用。”
夏知桃哭笑不得,心道這一枚就夠把雲笈給轟掉半邊了,給我塞這麽多是幹什麽。
望煙湊過來,看著那夏知桃手中捧著的幾十枚金石,金燦燦的很是好看,小聲道:“我也想要。”
張狂:“哦,不給。”
夏知桃聽著這對話,總覺得有幾分熟悉,果不其然,望煙嘴巴一扁,委屈道:“教主你偏心,上次西江月樓時也是,隻給夏師姐不給我。”
她眼巴巴地看著那一堆晶瑩剔透,璀璨耀眼的寶石,心裏羨慕得不得了,特別想要:“真的一個都不能給我麽?”
張狂道:“不給。”
她神色坦坦蕩蕩,一幅“我就是如此偏心,我就是隻給夏知桃不給你,你有本事來搶啊”的表情。末了還笑笑,道:“你也搶不過我。”
望煙泫然欲泣,不吭聲了。
夏知桃湊過來,半邊胳膊壓著張狂肩膀,側頭俯在她耳畔,聲音中帶了點笑意:“不怕她,你收著金石。”
她道:“兵來將敵、水來土堰,我在這,我們都在這,定然不會讓那郡主將你欺負了去。”
話雖如此,她們四人小組裏,張狂可是戰鬥力擔當,怎麽想都是暴打別人的那一個,哪有被人欺負之說。
張狂躊躇道:“也不是……”
不過夏知桃這樣一說,她倒是冷靜了許多,斜斜站在後方一點,懷中抱著之前的黑紗冪籬,長睫微微垂下些許,不知在思考什麽。
夏知桃莞爾,湊過去伸手戳了戳張狂麵頰,指下柔軟一片,被她戳出個淺淺的梨渦來。
張狂有些迷茫:“?”
夏知桃收回手,抿唇笑了下。
張狂實力毀天滅地,崖山鎖魔樓說砸就砸,威力堪比人形核彈,在一些小事上卻異常執著,性子不似尋常反道,多了幾分人間煙火味。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別人不願意搭理,覺得滿是缺點,百般嫌棄、萬般鄙夷的小孩……
她怎麽看,都覺得很好。
。
小郡主的馬車看著富麗堂皇,七七八八掛了一大堆金玉翡翠,行動居然還很快,一路叮叮哐哐地駛過來,有點像掛滿了裝飾的聖誕樹。
官兵們神色肅穆,規規矩矩地守在一片,那名為“武騎”的為首官兵穩步上前,簡潔快速地複述了一遍方才之事。
元如翡微微歪著頭,五指間配滿了各式指環,目光落在與夏知桃說話的張狂身上,道:“我知曉了。”
她站起身子來,微一揚首,便有八個容顏秀麗的婢女迎上來,畢恭畢敬地將她扶下車子。
動作小心翼翼,極為輕緩仔細,仿佛扶得不是個人,而是個極寶貴的瓷器一般。
“真是難得啊。”
元如翡聲音清脆,手腕間數個鐲子叮哐作響,俏聲道:“教主大人,您還是第一次來雲笈呢,怎麽不來尋我?”
張狂把錦漓一把揪過來,低聲詢問道:“喂,上次在白鶴幻境裏,你怎麽和那公子說的?”
錦漓愣了片刻,旋即反應過來,麻溜道:“我上次說您心有所屬,嫁人已久,孩子都生了一打滿地跑——”
張狂頷首,向眾人肅然道:“雲笈郡主,本座心有所屬,嫁人已久。孩子都生了一打滿地跑,就不叨擾了。”
她神色認真無比、態度誠懇異常,把錦漓的話一字不漏地給照搬了過來,改都沒想過要改的。
也不想想自己今年多大,從哪弄一打孩子過來滿地跑。
此言一出,語驚四座,幾名官兵不愧是經過大風大浪之人,就算是忽然聽到魔教教主已經結婚生娃之事,還是冷靜一如,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候在一旁。
元如翡托著下頜,歪了歪頭,道:“不知教主何時結的婚,何時擺的酒,喜宴請了誰,又請了多少人?”
她悠悠歎口氣,又道:“也不知道教主丈夫,亦或是妻子,又是何名何姓,家住何方,生得如何一幅天仙般的模樣?”
張狂:“…………”
她方才複述的時候根本沒想這麽多,聽錦漓說她用這個說辭勸退了個公子,便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哪想到這雲笈郡主竟然還會追問的。
張狂根本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默默轉頭望向錦漓,目光悲憤,以唇語道:“怎麽不管用?!”
錦漓茫然:“教主,我看不懂唇語。”
元如翡坐在馬車之上,抬了抬手,便有一位婢女婷婷向前,五指間捧著個金絲縷邊的軟枕,恭敬地彎下身來:“郡主。”
她將軟枕上的古籍拿起,向著幾人晃了晃,笑著道:“我方才聽武騎說了,崖山諸位在尋得,便是這西笙殘卷罷?”
——怎麽還有一個?
夏知桃愣了片刻,隨即從懷中拿出擂台那副殘卷,仔細一翻,才發現裏麵竟然是空的,隻有封麵偽成了古書的泛黃跡象。
“可那藏書老人說了,”望煙驚慌失措,“西笙殘卷在武行裏,而隻要我們贏了擂台,便能拿走殘卷的。”
錦漓道:“你笨嗎,這人肯定偷偷把真的留下來了,扔個假的讓我們去搶。”
元如翡淺笑道:“是啊,贏了擂台便將殘卷給你們,可我從未說過那殘卷是真的。”
她道:“你想想,為了教主大人,崖山要尋的東西,我肯定得牢牢攢在手中,決不能讓他們輕易便奪了去,是吧?”
錦漓好生失望,大聲譴責道:“我們辛辛苦苦研究半天,打了半天的擂台,最後告訴我們那是個假的?你這人真是太過分了!”
她憤怒道:“教主大人!揍她!!”
張狂:“唔……”
望煙也跟著喊道:“沒錯,教主大人你把她揍一頓,然後咱們拿著殘卷走人就好了!”
夏知桃無奈道:“你們兩個別起哄了,張狂在雲笈還有其他事情,而且她不願出手的話,你們也不能強迫人家——”
張狂神色堅定:“隻要知桃你說一聲,我現在就去拆了這雲笈城。”
夏知桃:“……”
完了,隊伍裏三個人都帶不動,聽不進去話的樣子,她該怎麽辦,果然一開始就應該把哥哥望澤給拽過來,不能讓自己一個人絕望受苦。
。
她們這廂吵吵鬧鬧的,一會要揍人一會要拆城的,充斥著暴力元素,聽得郡主護衛那叫一個心驚膽顫,握緊了手中長矛隨時準備出手。
元如翡目光落在張狂身上,緩緩地斂了之前笑意,麵上一絲表情都無,看不出任何情緒。
半晌,她似是回過神來,抬眉笑了一下,腕間玉鐲叮哐作響:“對了,我方才聽見了件有趣的事兒。”
元如翡將那西笙殘卷攏在手心,神色慵懶,用指尖點了點唇:“您好像在尋一朵剔透白花?”
眾人忽然有種不好預感。
果不其然,元如翡歎口氣,慢悠悠道:“正巧,我宮中便有這無垢蕊,也有西笙殘卷,若您想要的話,可就得麻煩您與我走一趟了呢。”
崖山三人為了西笙殘卷而來,張狂為了幫玄虛老爺尋無垢蕊而來,結果萬萬沒想到,兩個東西竟然都在元如翡手裏。
也不知是湊巧,還是有意為之。
小郡主身旁圍著起碼十名高階修士,手中攏著殘卷,一下一下地在空中晃著,聲音囂張至極:
“這樣吧,我們談個交易。”
元如翡微一頷首,便有婢女上前。她將西笙殘卷遞過去,吩咐道:“帶下去仔細保管,不得有任何閃失。”
婢女輕聲稱是,然後便悄然退去馬車身後。而元如翡頓了頓,道:“本郡主什麽都有,什麽都不缺,但最近……就是閑的沒趣。”
她慵懶地倚在楠木椅上,身下墊著細軟的鴨絨絲墊,上麵鋪了一層絲錦綢布,皆是極為奢華精貴之物。
元如翡輕聲道:“若是諸位能讓我開心笑一笑,不止無垢蕊與西笙殘卷,我還可以送點別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小郡主雖然是在和四個人說話,但實際上,能夠做決定的隻有一個人。
她打了個響指,兩名侍從便托著一個巨大木箱上前,“哢嚓”一聲打開,登時金光璀璨、耀眼奪目,映的碧空都亮了幾分。
“——這一箱的金條。”
元如翡笑了笑:“便都是諸位的了。”
。
張狂點頭應了。
這事誰都沒有料到,就連元如翡在看到張狂頷首時,都不由得愣了片刻。
按照元如翡以往被揍下岐陵山的經驗來看,張狂應該一擊靈刃火花帶閃電地過去,先將整箱金條轟飛之後,再冷著臉將西笙殘卷直接拿走。
可她沒想到的是,張狂竟然隻躊躇了片刻,便麵無表情地點了頭。
張狂本來打算自己去,之後再將西笙殘卷帶回來,但奈不過崖山三人的軟硬兼施,還是帶上了眾人。
教主點頭已是難能可貴,元如翡也沒過多為難她們,將四人安排在了一輛馬車上。
雖然禦劍會快很多,但是難得有機會坐一坐這雍容華貴的馬車,肯定還是不能錯過的。
望煙歡天喜地,在車廂中蹦躂了片刻,到處碰一碰、摸一摸,感慨萬分:“天啊,這是梨花木,那是縷銀絲枕,掛窗欞的是白玉珠簾。”
張狂一個人坐在窗口位置,曲指托著麵側,隨口道:“這算什麽,我岐陵也——”
話還沒說完,忽然想起修羅道確實有馬車,但是她屠門的時候順手拆完了,隻能心虛道:“…也有錢,可以買輛一模一樣的。”
夏知桃笑道:“錢得花在刀刃上,你若買輛漂亮馬車,可自己卻從來不用,這不就是浪費了麽?”
張狂恍然大悟:“有理。”
馬車晃晃悠悠,向著城中最高處,位於石嶺之上的雲竺宮駛去。而張狂從走進車廂的那一刻開始,便有些坐立不安。
她微微蹙著點眉,指尖挑起一絲白衣珠簾,向外邊看去。
“……太慢了。”
張狂收回手,任由珠簾垂落,玉石相撞,發出一陣細碎聲響。她歎了口氣:“一點小路程而已,竟然要慢慢吞吞地走上這麽久。”
凡間的車輛就算再快,自然也比不上修道之人的禦劍運氣,不過就算如此,修道人中也依照境界分了“三六九等”,譬如你一名築基修士禦劍,肯定追不上金丹修士的法寶。
而上次七葉焰在妖林之中對眾人出手,張狂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然能在金石碎裂後不超過十個呼吸從崖山趕到妖林,行動迅速絕無僅有,都可以去申請個世界紀錄了。
夏知桃看出這小孩麵色凝重,五指間不止地輕輕摩挲著,便向她那邊靠了靠,輕聲詢問道:“怎麽了?”
張狂驀然回神,她轉頭看向夏知桃,在對方漆黑的瞳孔中望見自己麵容,而後垂下了頭:“…沒事。”
“你自上車起,便沒怎麽說過話,”夏知桃又往她那邊坐了坐,惹得張狂一陣緊張,“一直看著窗外,或者低頭看著地麵,是有什麽心事麽?”
她看得太過透徹,張狂有些窘迫地垂下頭,細白五指攏在一處,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快要聽不見:“我有點著急。”
錦漓和望煙被打發去隔間了,車廂現在隻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夏知桃微微側過頭,神色認真,輕聲道:“為什麽著急?”
張狂並沒有立即回複,而是有些茫然無措地攏著五指,細密長睫低垂著,落下淡淡的影。好半晌,才恍惚出聲:
“……老爺救過我的命。”
“我一直沒有機會,也不知道怎麽去報答他,”張狂輕聲道:“這是他第一次,請我去尋樣東西。”
“無論如何,我都想帶回去。”
夏知桃忽然明白了什麽,她伸手攬過對方脖頸,讓張狂靠在自己肩膀處,輕聲道:“所以你才同意了。”
因為你很著急,你很茫然無措,你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保證自己將無垢蕊帶回去。所以,盡管萬般不願意,卻還是答應了雲笈郡主的要求。
張狂道:“嗯。”
夏知桃輕輕攬著她,而這小孩乖巧地靠在肩膀處,烏發絲縷垂落,披散在脖頸周圍,蔓開一點淺淡的木槿花香。
車廂之中一時很安靜,隻餘了兩人輕緩的呼吸聲,而半晌後,某個像蘑菇一樣窩在肩頭,隻能看見後腦勺的人,忽然小聲開口,幽怨道:
“……真以為本座怕她?”
“要不是為了老爺,我早就把她這小破雲笈城給拆了,砍成十塊八塊扔黃沙裏,看她還敢不敢戲弄人。”
。
之前單單看個入城後的街道,便已覺得這裏富裕無比,而隨著馬車行駛,眾人逐漸來到了雲笈城的中心位置。
比起街道的熱鬧繁華,雲竺宮更像是顯山不露水的富貴堂皇。
地麵咋一看是普通理石,結果人家是羊脂白玉;路旁小花小草開得茂盛,結果人家是名字長達十個字,可以治愈某絕症的靈丹妙藥……被拿來當觀賞植被,簡直是暴殄天物。
麵前宮殿雕欄玉砌,珠圍翠繞,分明是極明豔的色彩,卻不顯得張揚奪目,佇立浩然碧空之中,燦如煙虹,好似雲霞升騰。
眾人被帶領著進入宮中,行過玉石長階,來到一個極為寬敞的玉闕大殿之中。根據管事所說,小郡主有要事在身,便由他來領著幾人於宮中走幾圈。
“郡主之客,自然怠慢不得,”管事是宮中的老人,對雲竺宮各處了如指掌,“諸位這邊請。”
“因諸位要暫留幾日的緣故,我便依著郡主吩咐,給幾位安排了四間寢室。”
他客氣有理道:“諸位是貴客,定然不必拘束於寢室中,平日可在宮中隨意走動。”
錦漓探頭探頭,一臉好奇地去瞅那幾間裝潢精美的寢室,而她身旁的小紅魚搖著火焰般的尾鰭,一溜煙地遊不見了。
望煙焦急道:“師姐,小紅沒了!”
“急什麽,她經常亂遊,”錦漓坦然自若,“若晚上還沒回來,不是被人煮了吃,便是去蹭教主麵頰,不必憂心。”
張狂:“……”
她總有一天,要把這魚給烤了。
自從幾人進宮後,張狂便一直冷著臉,周身寒氣縈繞,殺氣騰騰,一幅要把雲竺宮炸了的氣勢。
帶領幾人看過居所後,管事帶著她們出了殿,向另一個地方走去:“郡主還特意吩咐了一件事,關於教主大人您的。”
張狂嗤笑:“哦?”
她大步上前,五指間熠光流轉,凝出把淬然長劍來,驟然一拋,直直沒入玉石宮牆幾寸。
“本座沒什麽耐心,”張狂冷聲道,“若是不想明天睡廢墟的話,最好乖乖將東西交出來!”
她一身漆墨長袍,細白指尖攢了片淺色花瓣,氣勢淩然,神色微有不悅,終於有點魔教教主的樣子,可以拿出去嚇唬一下別人了。
奈何管事根本不怕,淡聲回複道:“那便是再好不過,郡主之前剛抱怨過屋簷琥珀用得少了,穹頂琉璃不夠通透,若您能幫忙拆解一二,雲笈定當感激不盡。”
眾人:“……”
夏知桃總算知道這郡主的厲害之處,以及張狂為什麽會害怕她了:
你拆任你拆,你轟任你轟,我自八方不動,用錢來補。
張狂快要被氣死了,一揮手靈刃便散為光點,可憐巴巴地跑回來,和夏知桃控訴道:“怎麽辦?”
夏知桃道:“不慌,既然雲笈郡主將我們帶入宮中,心中想必已有打算,我們姑且先隨她心意,之後再見機行事。”
張狂聽得認真,烏墨似的眼盈著點水意,用力點了點頭,道:“好,聽你的。”
錦漓用手肘懟了懟望煙,和她小聲道:“我說的對吧,隻要有靠譜的夏師妹在,咱們隻用跟著吃吃玩玩就好了。”
夏知桃:“……我都聽見了。”
幾人行過廣闊庭院,換到個大小相似,裝潢卻截然不同的宮殿中,順著檀木長階向下,竟然來到了一個地窖之中。
地窖雖深,但四周開闊,牆壁點滿靈燈,空中蔓著一股清澈、濃厚的醇香氣息,也不知是何種香料。
“這是哪,來這幹什麽?”望煙好奇道,“這地窖是幹什麽的呀?”
管事道:“稍等。”
他抬指敲了敲木欄,便有侍衛魚貫而出,將偌大石門緩緩推開,顯露出後麵的場景來。
一個巨大酒窖隱藏於石門之後,裏麵齊齊整整、滿滿當當地擺滿了各式酒桶,以雲錦緞帶繞著邊緣,來區分品種與時日。
“郡主道,若教主大人您要喝酒的話,隻需與侍衛說一遍便好。”
管事笑道:“如若您不喜歡桃花釀了,這酒窖中還有其他的,從中原的歡醉天、西湖霧,到南疆的杏花醉、千玉傘……隻要您能想到的,便能在這酒窖之中尋到。”
還真是腰纏萬貫、富甲一方,看這酒窖一路向下延伸的規模,甚至可以和號稱中原第一酒家的“酩酊坊”相媲美了。
侍衛們規矩地站在兩旁,管家詳盡地解釋了半天,末了將視線落在張狂身上,道:“教主大人,您覺得如何?”
他方才滔滔不絕說了半晌,張狂都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樣,一會瞧瞧夏知桃一會再瞧瞧地麵,被管事點到名號後,才驀然回過神來。
她蹙了蹙眉:“我戒酒了。”
見管事瞳孔微睜,神色啞然,張狂抬手攏了攏黑袍,漫不經心道:“怎麽,許久之前便不再碰了,如今也不會再碰一下。”
管家有些不可置信,詢問道:“我可否問下…為何?”
“我難過時才會喝酒,”張狂小聲嘀咕,“但本座近來心情愉悅,開心高興的不得了,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是麽?”
夏知桃大步走過來,伸手點張狂眉心,道:“好啊,讓我抓到了,你個小孩子居然還敢喝酒?”
作者有話要說:夏知桃:戒酒了?我怎麽看第22章 的小劇場裏,有個什麽“羞/恥醉酒play”還沒到呢。
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