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楚英縱有些呆呆的, 手指不知該不該繼續放在屏幕上。
時夜看見了,就說:“不會玩?”
“不是……”楚英縱說,“這怎麽敢玩啊!”
時夜不太理解, 看了他一陣,想了想又說:“還可以有俄羅斯方塊。”
“俄——”楚英縱顫抖著道, “不是遊戲的問題!是大廈的問題, 這個也太硬核了吧!”
時夜聽了,若有所思地說:“也可以換。不過, 在學校的天台上看不見其他的大廈, 適合的方向不好找。”
楚英縱徹底抓狂:“也不是樓的問題!是這麽玩太誇張了, 會被人看見的吧,絕對會被人看見的吧!”
時夜:“嗯,他們認為是廣告。”
楚英縱:“……”可以, 這很真實。
年輕人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楚英縱把手機遞還給時夜,然後他們在愜意的夜風裏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楚英縱突然聽見了下課鈴聲響起, 不由笑了起來,揶揄學弟道:“完了, 你翹了整整一節課。”
時夜瞥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楚英縱的手機,說:“給你也裝一個。”
楚英縱:“啊?”
“聯機打俄羅斯方塊……”
時夜還沒說完, 楚英縱炸毛道:“那還真是謝謝你啊!不用了!!我不想被請去喝茶!!”
於是時夜看著他,勾了下嘴角, 又轉回了臉。
過了足足兩秒, 楚英縱反應過來了:“你丫是不是在拿我尋開心?”
時夜坦然地:“嗯。”
楚英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還敢‘嗯’!你為什麽什麽時候都敢‘嗯’!!!”說吧,伸手就來捏時夜的臉,卻被時夜捉住了手。
兩人在天台上左支右閃。
時夜被拿捏住了死穴——他的帽帶, 又被幼稚學長給拉住了!
楚英縱一臉壞笑,將小學弟往自己懷裏拉。
這時,時夜突然問:“你剛才說有事提醒我?”
楚英縱果然一愣,手頭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停了,說:“對,我差點給忘了。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親密任務——咳咳咳咳,我是說親密療法的任務來的!我是得提醒你,你被姓餘的給盯上了。”
時夜微微眯起雙眼。
他回想起剛才在上課期間,蜜罐係統曾經彈出的提示。
——確實,他再次被來自上麵的“天眼”給監視了。現在想來,是因為餘景樹再次起了疑心嗎?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時夜反問道。
楚英縱撓了撓頭發,說:“餘景樹來我家吃飯嘛,我偶然聽到的,絕對不是蓄意偷聽。就是因為這男人總鬼鬼祟祟,還想利用我接近我媽……唉,反正他總是做這種討人厭的事。”
時夜道:“你不喜歡他。”
“其實我也不是特別討厭他……”楚英縱唉聲歎氣地,再次揉亂了自己一頭亂毛,“但是,餘景樹也是那個部門的,他也一天到晚加班。我隻是……我不想再經曆一次那樣的悲劇了,我覺得媽媽也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時夜說:“嗯。”
他隱約聽懂了。
而且也是隱約能第一次感覺到,來自另一個人的複雜的心緒——
他似乎能理解楚英縱的這種想法。
須臾,楚英縱使勁地搖了搖頭,像要將腦海裏的想法給一並甩出去一樣。
他看向時夜,狐疑地說道:“所以,餘景樹對你的懷疑好像有理有據啊。他覺得你專業能力太牛逼,不像是個學生,像個隱居民間的黑客高手……靠,他說的太準了好麽!!”
大廈遊戲機的情形,曆曆在目。
楚英縱瞪大眼睛看著時夜:“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真的幹過壞事啊?”
時夜想了想,說:“不知道,什麽是‘壞事’——一種模糊的社會性概念?”
楚英縱:“……”好,不愧是你。
過了一會兒,楚英縱絞盡腦汁、手舞足蹈地說:“就、就是……你有偷過管理員之類的賬號嗎?”
時夜:“沒有。”
——拿來用,沒有奪走過。
楚英縱:“做遊戲外掛、搶車票的黃牛軟件之類的?”
時夜:“沒有。”
——沒必要做,琴鳥很合用。
楚英縱:“故意毀壞別人的數據之類的?”
時夜:“沒有。”
——燒硬盤就可以了。
楚英縱最後又問:“那你沒有攻擊和入侵過什麽有名的服務器,造成過商業損失吧?”
時夜:“沒有。”
——白鷹國國防網站顯然不能歸類為“商業損失”吧。
看得出來,楚英縱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輕鬆道:“那就行,隻是小打小鬧啊~”
時夜想了想Barrie這種駭客。
和Barrie的席卷全世界的勒索病毒比起來,他應該算是很低調、很和善吧,消息的擴張範圍僅限於白鷹國國防部……
Signale的名號也就位列他們的網絡黑客名單前三,範圍很“小”了。
時夜坦然點頭:“嗯。”
是小·打·小·鬧,沒錯的。
楚英縱笑道:“我看你也要參加那個‘黑客鬆’,是你的娛樂活動之一?”
時夜說:“嗯。”
楚英縱其實很想說自己也去的,但左思右想又覺得:我沒去玩過啊,肯定會很生疏的,到時候被小學弟超過去那就丟臉了……還是先不要自掘墳墓了。
楚英縱道:“玩點更娛樂的活動不好嗎?我剛買了一台PS4,你周末可以來跟我打聯機對戰!
”
時夜想了想,“嗯”了一聲,雙目間籠罩著一層思索的神色。
楚英縱大大咧咧地補充道:“沒錯,我就是想跟你炫耀PS4啦。哈哈哈哈,我在心理診所做了大半年誌願者,上麵終於記得給我發點補助了;而且我還剛遞了一篇關於圖形引擎的論文,導師也獎勵了我兩千,我終於能買PS4了!哼哼,誇我!”
他昂起頭,一副相當嘚瑟的模樣。
時夜看了他一下,說:“好。”
楚英縱頓時把頭昂得更高,心花怒放地等著來自時夜小學弟的讚美。
時夜沉思良久,終於得到了答案,誇他道:“你……很會撒嬌。”
楚英縱:“……”
時夜:“不對嗎?”
楚英縱當場炸毛:“你胡說!!!”
……
這周周六正午。
時夜按響了楚家的門鈴,隻聽見裏麵傳來“噠噠噠”的拖鞋聲,接著門就被打開了。
一個穿著白背心和短褲的楚英縱開了門,頭發還濕漉漉的,搭著一條浴巾,有點驚訝地說:“不是說好下午的嗎?怎麽現在就來了?”
時夜平靜地看了一眼手機。
12:01。
完美的“下午”。
楚英縱噗地笑出聲:“好,不愧是你,是我失算了!”
一會兒,楚英縱招呼時夜進門,給他放下了一雙貓爪形狀的拖鞋。
時夜平靜的穿上拖鞋,然後被楚英縱端著手機就“啪啪”偷拍了十幾張。
楚英縱:“哈哈沒想到吧!鬼畜學弟,你也有今天,咩哈哈哈哈!”
正在狂笑當中,隻聽房間裏傳來了楚媽媽的聲音道:“阿縱,又在欺負同學?”
楚英縱的囂張氣焰瞬間縮短兩尺,回答道:“沒、沒,我在好好招待。”
楚媽媽吩咐道:“去給同學倒杯水,把冰箱裏的西瓜拿出來。”
隻見楚英縱迎風而矮,仿佛是個三頭身的小寶寶,乖乖地說:“好的。”就耷拉著他的拖鞋,“啪啪啪”地去照辦了。
時夜見到了楚媽媽。
她看上去是很尋常的一位婦女,長發攏在身後,氣質溫婉而富有古典韻味,年輕時想必也是一位才貌出眾的美女。
楚媽媽言笑晏晏道:“別客氣,快坐吧。英縱他剛得了個遊戲機,到處炫耀,難得也請同學到家裏來玩了。下午打打遊戲也好,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時夜說:“伯母好。”
進門之後足足二十分鍾的時間裏,時夜一共就說了這三個字——這是非常公式化的一句問好,即便是他也知道需要說出來。
然而楚英縱大為驚歎:“我的老天鵝!!你竟然也會客套!!”
時夜:“……”
楚英縱一屁股坐在時夜邊上,一邊張大嘴,一邊順便吃著自己剛端來的冰西瓜:“別客氣,唔,吃!”
時夜看了他一眼。
楚英縱可能並不知道,他濕潤的發梢正在自然的散發著沐浴後的香味,寬鬆的白色背心未能遮掩住健康而柔順的肩頸、鎖骨線條。
而時夜比他高了那麽一點,可以輕易地看到背心的縫隙間,有一抹豔色在隨著他的動作而若隱若現。
時夜想了想,這招待是挺不客氣的。
……
同一時間,在某個安全部門。
午休時間到了,餘景樹緩緩吐出一口氣,向後靠坐在椅子上,略作休息。
他抓了一把頭發,讓它們服服帖帖地回到後腦上,不期然地卻又抓下了幾根新生的白發,心想:又該去染一下了,別老讓英縱他們看見。
一會兒,餘景樹站起身,在外麵辦公室內轉了一圈,隨口問道:“追蹤都有什麽結果嗎?”
“沒啥可疑的,頭兒。你特別交代的那個‘時夜’,他好像出去跟同學玩了。”
於是,餘景樹走了過去,看了眼屏幕,有些失笑了:嗨,時夜這個位置所在的街道,這不就是楚英縱他們家嗎?難怪這小子突然想要買遊戲機,還顯得這麽高興,原來是真的交到好朋友了……
——學生時代的友誼,真是令人欣羨啊。
餘景樹正在欣慰地想著。
突然,他聽到身後有人緊張得叫了起來:“老大!有情況!我們檢測到Signale了!”
餘景樹霍然轉過身:“什麽?就現在嗎?”
“對,沒錯!黑客鬆是紐約時間0點,我們剛才正午12點開啟的,Signale已經真身出現在第一關的網站上了,應該是也在參與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