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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頭鬼

  新年伊始,本該一片歡樂升騰,邳城卻異乎尋常的安靜,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一點燈光也無。

  「噠噠噠~」

  大黑馬無精打採的在昏暗的路上走著,馬背上鐵凌霜抱著長刀,環視左右緊閉的院門,

  「咕咕~」

  腹鳴聲傳來,分不清是大黑馬的,還是馬背上鐵凌霜的。

  天色已經黑,鐵凌霜拍了拍大黑馬,指了指西北的方向,大黑馬低鳴一聲,朝著邳城西北方向緩步踱去。

  風水學中,西北乾位,主天,五行屬金,主兵戈之事。

  這些玄學風水鐵凌霜略有涉獵,以她的經驗,一個城裡,相比之下最為荒涼的地方,應當屬西北方位,就算是在繁華的金陵城中,外城西北方向也是人煙頗為稀疏。

  一人一馬行走在這片異乎尋常的寂靜昏暗之中,被門窗內好幾雙畏懼的眼光盯著,大黑馬毫無所覺,鐵凌霜心中雖疑惑,但絲毫沒有表露出來。

  最近功力大進,以金翅真解帶動血氣之力,連砍了幾個菩提境的和尚,鐵凌霜知道,自己如今的一身修為,大約是在道門萬象本命境的水準,至於能殺那些功力稍高一點的人,全是因為他們傻。

  以如今的身手,在外江湖中,當是無敵的存在,而在內江湖中,除了鍾離九幾人,還有仙山中,那些已經打開身體三尺樊籠之上的人,余者,皆不足為慮。

  再說,最近身懷重寶,搶了天竺那群傻貨禿驢的,腦海中還存有一本,這一個月心中有事,耽擱了修行,只要自己修齊了,內功恢復,即使沒有也可以更上一層,說不定能觸摸到君臨境的邊緣。

  到時候,就算是鍾離九那廝,也不敢再對自己頤指氣使。

  君臨境尚且如此,這小小城鎮有些許奇怪之處,不足為奇。

  越向西北,越是荒涼,原本還算緊湊的房屋院落現在稀稀疏疏,枯枝草木漸多,昏暗之中,更顯幽深。

  「吁~」

  鐵凌霜輕駕馬腹,一聲輕呼,大黑馬停在了一個院落的門口。

  這個院子的門,是開著的。

  不過,如果可以,它應該也想著和光同塵,大關其門,可惜,這個院子沒有門了。

  院子佔地頗大,圍牆傾斜倒塌,成了荒草間的殘垣斷壁,只有一兩處還在堅持,依稀能看得出當年的院牆應是極高。

  大門寬闊近兩丈,一對石獅子斜斜的躺在門口的枯草積雪間。

  鐵凌霜抬頭看著大門上還掛著的門匾上,憑著銳利的眼神,能夠從遍布灰塵蛛網下看的出上面的兩個大字,

  「樊園。」

  昔年樊噲起於彭城,本為屠戶,從漢高祖劉邦,幾十年沙場血戰,披肝瀝膽,因忠貞武勇,而成舞陽侯。

  彭城就是今徐州府,而舞陽侯樊噲的後人,世代為漢家守大門,就從宗族中分出一支本家子弟,來到著邳城之中,守衛著徐州的南大門。

  如今千年已過,當年顯赫的門閥世家也已經斷絕了傳承,只剩下這荒涼的院落,留給後人憑弔。

  翻身下馬,鐵凌霜對著大門微微點頭,算是禮敬,之後就不再守禮,牽著大黑馬,人馬過大門而入,穿過橫七豎八躺在雪地里的木石,走了百米遠,終於找到了一個還沒有完全倒塌的房屋。

  外有寒風積雪,腹內飢餓,鐵凌霜還能忍受,跑了一整天的大黑馬不願意了,咬著鐵凌霜的衣袖,不願意進門。

  鐵凌霜拍了拍它碩大的頭顱,指著破敗的房屋大門內的一團漆黑,笑著說到,

  「大黑,跟著我什麼時候讓你餓過,你就在這等我,我出去一會,給你帶糧草回來。」

  說完,拽回自己的衣袖,腳尖一點,飛身掠向院外,只留下大黑馬在這院子中。

  夜冷寒風起,大黑馬瞪著烏黑的大眼看著鐵凌霜消失的方向,眼神頗衛幽怨,可是沒有飛檐走壁的本領,最終還是噴著怒氣,鑽入了房屋中。

  屋內滿是灰塵,枯草零亂,又滿是濕寒霉氣,但大黑馬一路奔波,早已勞累,走到腳落里,不像尋常的馬兒站著睡覺,側身一躺,四蹄朝天,呼呼大睡了起來。 ……

  月黑風高夜,正是偷盜時。

  若要偷盜,自然要向豪門大戶伸手。

  鐵凌霜雖然沒有做過賊,但平常時候的行徑,與匪無異,盜匪不分家,一法通則萬法通,如今做起賊來,也頗為順手。

  瞅准一家朱門大戶,趁著夜色,翻身掠進內院,沒有著急去府庫,先是跑去了牲口棚里打量了一眼,看見幾隻肥胖的大豬躺著睡覺,隔壁棚子還有一群肥羊。

  咽了一大口口水,鐵凌霜嘿嘿一笑,不著急偷羊摸豬,飄身掠向內院。

  飛掠上東側廂房的屋頂,在屋頂上輕手輕腳的走著,就要奔向居中的正房,忽然腳下傳來低微又顫抖的聲音,是個女人。

  「夫君,真的是大頭鬼嗎?」

  大頭鬼?

  鬼?鐵凌霜忽然來了興緻,抬起的腳掌輕輕落下,低伏身軀,趴再屋頂上,凝神細聽。

  「那可不是!」

  放間里忽然響起了男人的聲音,年輕應該不大,聲音稍有寫激動,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高昂。

  那個聲音自己應該也感覺到了,屏氣凝神了一息,才小心翼翼的出了口氣,壓低聲音接著說到,

  「今天白天,我和劉兄在街上遇到了,劉兄父親是城門的守將,他老人看的是清清楚楚,就在臘月二十八那天,太陽剛落下,白門樓大門剛關上,城上的守軍都看到了,一個三四丈高的黑影,大半都是頭顱,手腳很小,嘴巴要有兩丈寬,血紅血紅的,舌頭很長,咧著大嘴,晃晃悠悠的從南邊走來,邊走邊吼,他老人家當時就尿了褲子。」

  「別說了別說了。」

  女人的聲音顫抖低悶,好像把頭把頭蒙在了被子里。

  「嘿嘿,別怕別怕。」

  美人在懷,男兒信心倍增,屋裡的男人低笑著安慰。

  房頂上的鐵凌霜輕輕皺起眉頭,原來如此,難怪這一整個城裡的人,太陽一落,就龜縮在家中不敢出來,原來是鬧鬼。

  鐵凌霜在整理隱衛消息多年,這天南地北的妖魔精怪的事情有很多,但是神鬼之說,一直渺茫,都是傳於人口,從無實證。

  她當然不相信會有鬼神。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大頭鬼,或許是一隻妖怪。

  可是這就奇怪了,妖怪擅隱,如今人力興旺,城鎮之中,即使有妖怪出現,都是躲躲藏藏,生怕被別人看出行蹤,這種大搖大擺出來的妖怪,鐵凌霜還是第一次聽說。

  過了好一刻,女人的聲音響起,

  「夫君,你說這是怎麼了?咱們邳城也沒有人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麼大過年的,就招鬼了呢?」

  「夫人啊,這你就不懂了,城東頭的算命的瞎子說了,咱們邳城死過一個英雄,就是被曹操砍頭的呂布大將軍,那瞎子說這呂布死了千年,沒有絲毫供養,氣氛難言,修成大頭惡鬼之身,這次是專門來報仇的,你沒看城西的曹家,自從從瞎子那裡聽說了之後,這幾天一直關著大門,大白天也是,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夫君,這麼說,咱們劉家,就不用擔心了?」

  「那當然,呂布可是曹操殺死的?」

  「可是,妾身也聽說,劉備當時也在咱們這個城裡,看著呂布被砍頭?」

  「呃……」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趴再房頂的上的鐵凌霜偷笑,看來房間里這對夫妻,男人還沒有女人讀書讀的多,拿些神鬼之事來嚇唬老婆,反而被問的啞口無言。

  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鐵凌霜也沒有興緻再偷聽下去。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沒有妖怪,等自己吃飽了,或許可以去城頭上看看,憑自己現在的修為,即使來了妖怪,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翻身從屋頂掠下,反正院子里的人都龜縮起來,鐵凌霜也沒有刻意的隱藏行跡,大搖大擺的走到後院牲口棚中,先是奮起一身殺氣,震懾的一群豬羊叫都不敢叫,隨手敲暈一隻肥豬兩隻肥羊,拎著蹄子就要掠向外面,這才想起了還有一隻大黑馬。

  放下豬羊,好像到了自己家一般,鐵凌霜左右看了一番,又鑽到糧倉中,扛出一大包黃豆,和一小包粗鹽,最後拎著豬羊的蹄子,起身掠向樊園。

  這劉家,雖然沒有遇到鬼,但是遇到了鐵凌霜這個小偷,損失也不可謂不小。 ……

  黑燈瞎火的邳城裡,閃爍著一叢火光。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鐵凌霜在樊園破舊欲倒的房舍中點燃一堆篝火,豬羊早已經被洗剝的乾淨,架在篝火之上炙烤著,坐在一旁的鐵凌霜不時抓起一把鹽粒,撒在漸漸冒出油花的肉上。

  大黑馬蹲伏在地上,頭悶在麻布袋子中,嘴裡吱吱嘎嘎的亂響,不時還有幾顆金黃的豆子蹦到外面。

  對於大黑馬來說,草是粗糧,豆是精糧,有了這一包黃豆下肚,那明日就算再狂奔幾百里,也只是小事而已,可惜沒有酒。

  大黑馬從麻袋中抽出腦袋,幽怨的看了一眼鐵凌霜,站起身來,走到外面,大口大口的吃著牆角的積雪,大豆太干,要潤潤喉嚨。

  「嗚嗚~嗷嗚~」

  剛吃了兩口,遠處傳來了沉悶凄厲的嘶吼聲,大黑馬渾身毛髮炸起,一溜煙的竄回到屋內,帶起的火光飄忽,煙塵四起。

  然後它就看到了鐵凌霜瞥向它的眼神。

  責怪,輕蔑。

  很不滿的眼神。

  知道犯了大錯,大黑馬忙走回到麻布袋子前,悶頭其中,既吃且睡。

  鐵凌霜揮手驅散飄蕩而來的灰塵,靜靜的盤坐在篝火前,轉頭看向城南白門樓的方向,聲音是從那裡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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