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四層
釋厄錄第四十一章第四層轉天正午。
道貫山底。
鍾離九和姚廣孝站在小婭兩側,左右的天決五殘早已經轉過身,正對著他倆,氣息冰冷如刀,大戰一觸即發。
牆邊,鐵凌霜斜靠著石壁,抱手在懷,幸災樂禍的看著這兩人。
既然要喂葯,肯定是要引開天決五殘,不僅僅是引開,而且要在一定時間內絕對控制住,這樣鐵凌霜才能放手的喂葯。
以前幾天看到這兩個人身上都帶著傷,就可以明顯的推測出來,天決五殘,任何一人出來,鍾離九和姚廣孝單打獨鬥都不是對手,如今還要絕對控制他們,不受點傷,那絕不可能。
「霜兒,笑不露齒。」
看不慣妹妹的得意,鐡凝眉皺眉教訓。
可惜,如今的鐵凌霜才不想搭理姐姐,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轉過臉不去看她。
鐡凝眉搖頭失笑,這樣的妹妹可以十年沒有見到,竟別樣溫馨。
拉住鐵凌霜,褪下貝殼手鏈交還到她的手中,鐡凝眉低聲說到:
「霜兒,現在不是鬧彆扭的時候,打開蜃樓藏入其中,待到大統領和左統領動手之後,看情況再出來喂葯。」
東海拚命得來的寶貝差點忘掉,鐵凌霜翻看著瑩白的手鏈,撇撇嘴,顯然嫌棄被姐姐戴過。
一絲氣息注入,身後驟然虛幻出蜃樓小院,鐵凌霜拉著鐡凝眉,邁入院門。
姐妹倆站在隱入石壁間的小院門口,好似倚著門框看熱鬧的人,鐡凝眉回頭看著破敗小院,仰望著院中那四層閣樓,看著最上面一層,嘆了口氣。
「霜兒?」
「有事說事,喊來喊去的煩不煩?」
「.……你有沒有去這書樓的頂樓看過?」
頂樓?
鐵凌霜回頭也看向閣樓樓頂,不明白姐姐此問何意。
自從得到蜃樓,只在一樓翻看些書冊,還沒去過上面幾層,回到金陵因為小婭的事情,更把蜃樓放在姐姐那裡,忘在了腦後,哪有時間去逛蜃樓。
見鐡凝眉滿臉的欲言又止,鐵凌霜不再去問他,轉身向蜃樓走去。
一樓有水有花,藏得皆是罕見的武學秘籍。
二樓稍顯空曠,空間不似外面看上去如此窄小,地面也非木板,烏黑堅硬,如同鋼鐵,四周還羅列著各式各樣的兵器,看來是演武修習之處。
鐵凌霜大喜過望,原本意味樓中全是書,沒想到還有這樣奇妙之處,果然不愧是蜃樓。
伸手拔出一枝長槍,身如蛟龍,槍尖點閃,如流星群耀,一套六合大槍耍下來,滿意的點點頭。
「以後有地方練武了。」
隨手將長槍拋回原處,邁向三樓。
三樓飄著淡淡檀香,空間不大,筆墨紙硯擺放在古木桌案上,四周牆壁掛著幾副山水蟲魚的畫,清新雅靜的讓鐵凌霜心中十分不爽。
「花樣還挺多,可惜我不喜歡,浪費了一層。」
不過她也對最上面那層起了興趣,一層書,二層刀槍,三層書畫,這第四層會是什麼?
鐵凌霜背負雙手,沿著階梯悠悠的走上頂樓,打開小門。
讓她失望了。
四樓不大,只有丈許方圓,除了對著門一扇小窗,空無一物。
不對,有。
兩側牆上,各有一副印記,看的鐵凌霜心中火氣大盛。
左側一座大山,青石嶙峋,山腳下水潭邊,有人腰懸長劍,手拎酒壺,仰望山巔,笑的欠揍。
看神韻正是鍾離九那廝。
右側同樣是那座山,山頂上那人橫刀在胸,長發飄揚。
這人也很熟悉,正是自己。
鐵凌霜面色陰沉,這兩幅畫她不是第一次見。
當初陷入蜃樓幻境中,要同時打開的兩扇木門,最後還是憑著意念刻畫出的這兩幅圖案,沒想到如今竟然被刻印在這牆上。
真是晦氣。
鐵凌霜覺得晦氣,她卻不知,就是因為這兩幅圖案,鐡凝眉才決定不去插手鍾離九和她兩人之間的事情。
樓頂上,鐵凌霜衣袖輕震,一道凌厲勁氣劈砍在左側那副畫。
閣樓紋絲不動,畫中神似鍾離九的身影臉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傷口,不過只是短短一瞬,那傷口隨即癒合。
鐵凌霜不忿,氣息陡然拔高,就要再出手,樓下傳來了劇烈的震蕩聲,她眉頭揚起,縮身從窗口跳出,翻落在門前。 ……
眼前場景已經大變。
石洞破碎,不停的崩塌,小婭依然躺在原地,石塊墜落下來,砸到她身邊一丈之內,皆會詭異的消失無影。
而天決五殘還有鍾離九姚廣孝,都已經消失了蹤跡。
只有陣陣狂暴的響動,從石洞外傳來。
打起來了。
鐵凌霜心中焦躁,就要衝出去給小婭喂葯,卻被鐡凝眉一把拉住。
「別出去,剛動手,不知道大統領和左統領能否托住天決和五殘。」 ……
道貫山對面的小山頭已經完全坍塌,鍾離九躺在碎石間,嘴角一絲血跡留下。
在他的身前十丈外,渾身銀灰色的五殘凌空而立,身形微弓,如豹如狼,丈長的尾巴在身後微微搖動,氣息鎖定鍾離九。
「咳咳。」
清咳兩聲,站起身來,鍾離九心中苦笑,知道要引開這兩個寸步不離的護衛需要全力以赴,卻沒想到全力以赴的第一招,就被更加狂暴的反擊。
兩次交手,皆險象環生,自從出山以來,還沒有被如此壓制過,鍾離九來了興緻,盯著面前的五殘,伸手一招,剛剛被拍飛的長劍掠回手中。
五殘,人頭豹身,尾如長槍,傳聞它是西王母以九幽陰氣凝聚成的軀體,氣息自帶毒性,可腐蝕人體、氣息和靈識。
與它交手,時間一長,必然受傷,必須速戰,希望大統領能夠拖住天決,也希望山裡的姐妹兩人可以抓住時機,想辦法把藥丸喂入小婭口中。
時間不等人,鍾離九身形如電,撕扯的空氣鳴響,直衝五殘,長劍悠悠轉了一個圈,氣息圓融,一隻青色巨鍾在劍下出現,龍鍔鱗身,鍾角如尾,帶著嗡嗡悶響,當頭籠罩向五殘。
「真龍,青龍鍾。」
五殘腳下空間撕裂,尾巴橫掃,青龍鍾轟然碎裂,它隨即身形變幻,躲開橫削而來的長劍,尖利的爪子彈出,直抓向鍾離九後背。
乾脆、果斷、陰狠。
沒有半分凝滯,只是貼身肉搏,但一招一式,皆可撕天裂地。
這就是蠻荒流傳下來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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