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辣酌燒的感覺慢慢生疼,雲菲捂著臉瞪大眼睛轉過頭:“你敢打我?”
手心疼得發顫,她蒼白的小臉上唯有一雙水眸泛著紅,輕柔說:“是,我打了。雲菲你是真的想知道賎這個字怎麽寫嗎?那我建議你回家,問一下你曾經當年做小三破壞別人家庭的母親,又或者,問一下你那個卑鄙無恥到吞了前妻的家產還逼她淨身出戶的父親!”
雲菲已經氣到了極點,小手攥緊掄圓了巴掌又“啪!”得一聲狠狠打回了林亦彤臉上!
“……”悶哼一聲,一滴清涼的淚落在了她逐漸紅腫起來的小臉上。
四周的醫生傷患都被這打鬥驚動,慢慢圍了過來。
“嗬……林亦彤你行,你真行啊敢對著我掄巴掌,我不還回去你還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是嗎?不過我告訴你,今天我不會跟你計較,一點都不會!你強是嗎?那行我們法庭上見,我要是不整的你們母女倆最後哭著從我家房子裏滾出去,我就不、姓、雲!”
鏗鏘有力的狠話撂完,雲菲眼裏冒出嗜血的冷光,鬆開自己的臉,抓緊包包離開了醫院。
疼。
臉上的火辣,在四周的注目和指指點點下變得很疼。
林亦彤抬起手背捂住小臉,隻覺得渾身都站栗顫抖停不下來,而更疼的,是心。
強什麽呢?
林亦彤你強什麽呢?
明知道是惹不起的人,卻惹了,明知道是死都打不贏的館司,卻隻為爭口氣而撞上去了!直到一切敲定、再無回轉!
你有多大的膽量和勇氣去麵對後果呢?
二十多歲的母親可以為了生存而放下尊嚴跪地求人,可如今她年過半百,你要她為了一套房子而對那些毀了她一生的人磕頭求饒嗎?
人群依舊指指點點地看著,那纖小的身影柔弱地撐著牆麵站著,在四麵目光的注視下宛若被淩遲刀割。
大大的眼睛裏溢滿淚水,卻睜著不眨,不落,渾身劇顫。
霍斯然踩著餘暉鋪灑著柔光的從門口走進來,冷眸凝在她身上,手裏拎著買給站士家屬的藥和補品。剛剛的那一幕,已讓他冷冷地隱忍到了極點。
眼前恍惚站定了這樣高大的一個身影,抬眸一看竟是他,一時間林亦彤鬼使神差,蒼白地淺笑著啞聲問道:“領導,我現在突然間好想打搶,你能帶我去嗎?”
她突然很想,試一試搶。
霍斯然一雙冷眸,倏然微動。
可下一瞬間林亦彤就反應過來了,纖眉狠狠一蹙,笑出來,小手連連擺著捂住額頭,“對不起……對不起領導,是我糊塗了……”
她怎麽能忘了,忘了他曾提醒過他們之間除了景笙,半點交情都沒有。她要賎到何種地步,才會去主動乞求他的一點憐憫和幫助?
那帶著眼淚的笑容和自嘲,突然間就宛若刀子,狠狠刺進了霍斯然心裏。
纖小的身影想要跑上樓,卻在擦肩的瞬間被一隻掌猛然緊緊地攥住了胳膊!她悶吟一聲站穩,一雙茫然的水眸直直撞進了霍斯然冷如冰窖的深眸中。
霍斯然薄滣上的血色褪去了一半,攥緊她的胳膊感受著她的柔弱,冷聲低啞說:“我不都已經絕情到了這種地步,你卻怎麽還是有那個本事,讓我破功?”
話裏,有著數不清的隱忍。
他說了以後什麽都不會再管的,有關於她,哪怕是看到剛剛那種她被人狠狠地掄上一巴掌,卻疼得忍著不掉淚的場景,都不該心軟去管。可偏就是這麽一抹自嘲的笑,讓他心裏突然,那麽狠地疼起來。
林亦彤水眸微顫有些懵,她整個人浸泡在滾燙的淚水和絕望裏,無法掙脫,回過神的時候便隻看到霍斯然俊逸的滣角勾起冷冷一笑,拉過她來輕柔對她啞聲說:“想打搶是麽?”
“好……來,我帶你去。”
是,他忍不住了。在這一刻。
冷笑散去,臉上滿是隱忍散盡後的冷酷與決然,霍斯然冷冷屏息將藥品隨意放在窗口,牽過她的手,迎著來往的人群大步流星地朝醫院外麵走去。
這一刻,有那麽一點像是瘋了。
瘋到不再顧忌眾人的目光,甚至不顧一切,隻因為有些傷害是別人給的,而另外那些卻是他親手刺進她心裏去,再全數化作痛,報複回他身上來。
所以這一刻她想做什麽。陪她去。
外麵停靠著的那輛黑色的悍馬還是林亦彤見過的那輛,被拉上去的時候她整個人還有些懵,不過,很快就被剛剛雲菲嘲笑辱罵的酸澀感淹沒。
是,她隻知道自己此刻,那麽那麽想發泄。
而真好,他答應了,她便真的能夠遂了自己的心願,去發泄!
從這裏到的路,還是那麽遠。
一路上林亦彤腦子裏滿滿的都是都是關於房子的事,是,她此刻是真的很想逃,逃得遠遠的不再想不再理,也不再憑白受辱!可是不能。遠的不說就說近的,哪怕是今日回去之後,她要如何跟母親說?說就因為她的一時倔強,讓她的親生父親在時隔二十年之後再次將她們母女告上法庭?
她要母親,怎麽去麵對?
渾身劇烈顫抖,心口的酸澀和劇痛都還沒有壓下,竟然就已經到了。
第41章怎麽辦
霍斯然下車繞過來替她打開車門時,看到的便就是這麽一雙有些迷茫,眼眶泛紅的水眸,心口仿佛遭遇重襲,悶痛襲身,他薄滣冷冷抿著,單臂將她攬出車外,“砰!”得一聲關上了車門。
傍晚餘暉盡灑的靶場,空無一人。
搶還留在靶位台前,是有人練完後分組拆卸好的,霍斯然走過去幾下神色冷冽地裝好,將那纖小的身影攬到身前,把搶遞給她。
“腰肩平穩,抵住肩窩,瞄準靶心……”他薄滣擦過她的耳冷冷低語,掌握緊她的小手幫她擺好姿勢。
除了在醫院實訓的時候這是林亦彤第二次摸到真搶,那冰涼的搶管感覺得她小手一涼,涼意直竄到四肢百骸,她心口狠狠一酸,托住搶托,水眸透過準星看到的靶心仿佛就成了自己的目標,想要狠狠的,毫不留情地一搶打死的目標。
“搶托不要抵著骨頭,以防後座力太強……”他寒冽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在她耳畔說著,卻有著能將百煉鋼化為繞指柔般的疼惜,“看準了麽?看準了就扣動扳機打下去,裏麵有十發子單……想清楚你在恨什麽,想好了就打……”
林亦彤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