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需要人保護
雲裳輕柔低頭轉著腕上的那一串念珠,臉上沒有半點情緒,隻是以前總想著自己變成什麽樣才配得上這個男人,卻原來就是個單親家庭的女生,勢單力薄,有點愛心,需要人保護,就這樣?
怪不得舅媽說,不過如此。
斯然。真的。她不過如此。
從C城到京都有一趟夜裏的火車,11點上車後淩晨到,回來時的時間也差不多,林亦彤查了查,去的時候買硬座,回來的時候需要臥鋪因為第二天要上班,這樣就正好。
她一邊心裏盤算一邊炒菜,在樓上裝修鑽孔之前把筆記本電腦搬開,鋪上塑料布,以免落塵。
QQ上顧景笙發來消息“做敬察真不好,天天麵對的都是醜惡。”
她努了努嘴,用沒沾油的小指敲出兩個字,“同感”。
做急診科護士也一樣啊。
林亦彤一直在想自己是要先打招呼還是突然襲擊,好像男人都不喜歡突然襲擊,再說他那麽忙也不好安排,飯後在床上滾了好幾圈都打不定主意,索性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裏寒峰果然說,領導在指導年末總考核,的確很忙。
她幾乎一瞬間就打了退堂鼓,不想霍斯然卻蹙眉拿過了手機來,柔聲說她可以過來,時間可以騰。
她一樂,憋住笑說:“領導萬一我打擾了你金屋藏嬌怎麽辦,你沒有問我什麽時候到啊,我能隨機檢查嗎?”
霍斯然勾著滣笑:“能。我隨時在家。”
林亦彤這下不忍了,哪能讓他就這麽在家守著:“我大概早上七點到,不用接我,有公車直達的。”
霍斯然兀自做了安排卻沉默不語,又在電話裏跟她膩歪了一會才掛斷。
寒峰興奮道:“一起吃飯啊,領導,叫你那個‘長輩’,一起出來吃飯啊,都一家人的。”
霍斯然一頓,眸色突然變得冷然,想起曾經在醫院的一幕,也想起雲家跟林亦彤的關係,想了想開口道:“雲裳過來這裏的事,先不要跟她說。”
寒峰這下不解:“為什麽?”
既然都是親戚,那為什麽不見?那個女人很好的,又漂亮又大方又有禮貌,哪有半點海歸高材生的架子和優越感?
霍斯然冷冷地不耐煩:“出去。”
“……”寒峰愣愣的,“那,那雲小姐那邊……我都跟人家說你差不多可以閑下來了……”
“你下回要再多嘴,就自動負重越野十公裏,跑完了滾去後勤部呆滿一個月再回來!還有問題嗎?”
寒峰這下震驚捂住嘴,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了。
霍斯然冷冷盯著他,手指輕叩著桌麵,想著依雲裳的性子不會單純隻為了看他而來京都的,她想來有計劃有理性,不做絲毫的無用功,這點就是他了解,才會如此放心地晾她這麽多天,就像許久不曾聯係地晾她這麽多年一樣。
沒有問題的。
霍斯然想。
支著頭冷冷地思考著問題一直到天黑,睜開眸就看到外麵積雨雲覆蓋的天色,心下一陣暖。抓過了桌上的鑰匙來,對著旁邊審核文件下發指令的寒峰說:“我先走。有什麽問題去問馮領導,解決不了的,等我回來再解決。”
最後那句讓寒峰猛然一噎等他回來?
那這意思,豈不就是直接說,這幾天如果識相的話就最好不要打擾他半點!是這樣吧?
在寒峰漲得發紫的臉色中,霍斯然將滿腔淡淡的心事壓下,滿身寒冽地走出了大樓。
細雨朦朧。
一時情一時雨,初冬的天氣也善變得要命,雲裳坐在酒店頂層的商務區聯著網喝咖啡,一杯完了之後略微覺得燥熱,目光柔柔看向窗外,卻竟是樹葉凋落滿目淒冷,首都又如何?蕭瑟之際一樣哪裏都是蕭瑟,那個暖心的人,在哪兒呢?
累。
她輕柔裹緊了雪白的皮草,脫了棉質的拖鞋輕柔縮在了絳紫色的小沙發裏,有些可憐。
一天,兩天,她等著,等著,哪怕一句問候。
可是等不到。
呆坐了許久之後一雙保養良好的纖手伸出來,輕叩著鍵盤發了一個簡單的狀態,“京都好冷”,接著手輕柔撫上後蓋,慢慢蓋上。
靜。
雲裳窩在沙發裏輕舒一口氣慢慢翻起了雜誌,目光清幽淡然,因為她此刻除了靜心以治變動外
毫無他法。
林亦彤是在搭公車的時候被一個衣服男攔住的。
她行李不多,起初被攔住要她上車的時候她還目光清澈得後退了一下,凝著他的肩章想看清他的班級排連的編號,那排長尷尬得很,隻得從口袋裏掏了軍館證來給她看。她仔細看了看這才信了,臉通紅尷尬地說:“對不起,那個……我跟他說了我自己可以過去的呀。”
沒想到他會派人。
那排長笑得燦爛,抿嘴不說話,隻請她過去。後麵還有她更沒想到的。
霍斯然在車裏安然地坐著,抵著眉心等候,待她來時明顯見她眼神一亮,如同璀璨的明珠綻放光芒一樣喜不自禁。霍斯然輕輕點了點車窗,那排長便猛然敬個禮然後跑去前麵開車,他的長臂已伸過去抱她,久未見麵,那彼此身上的味兒都仿佛彌足珍貴。那纖小的人兒也沒說話,把單薄的旅行包放在前排,被他抱過來窩進了他的懷,也許久未說話。
車沒擋板,不好做事。
霍斯然知道她昨晚坐了一晚上的硬座,盡管現在精神得要命可總會困倦,果然被他抱了一小會便有些不自覺地點頭,霍斯然將她的小腦袋往自己懷裏窩了窩,林亦彤也安心地抱住他沉沉睡過去,信賴,完全地信賴著他。
進小區門時那排長幾乎都看傻眼了,車險些撞到保安亭的柱子上。
下車時怕吵醒她,就著抱她瞬間的尷尬姿勢下來,隨電梯到樓上時她還是醒了。迷迷糊糊地睜眼,被電梯裏的燈刺得眼睛疼了一下,再迷茫地抬頭看他。
霍斯然隻覺得下側一緊,熱血唰唰地往下湧,接著便忍不住俯首蹭她的鼻尖,讓她回過神來知道自己是到家了。
林亦彤許久未有這種感覺了,一下子就開始鼻酸。
所以說她當初所堅持的那些有多好?在外麵住有多好?隔那麽遠工作有多好?一個女孩子自己獨堅強修馬桶換煤氣罐,有多好?
真心的,沒有一丁點的好。
進門時見她兩眼含淚,霍斯然隻當她是太過歡喜的緣故,眸色深邃地俯首呅上了她的眼睛,這一呅,便有些止不住。
丟了鑰匙踢上門,霍斯然一把將她抱起來朝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