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顯得更刺目
淒涼,無助,纖長的睫毛下泛紅的眼角,在白皙臉蛋的襯托下顯得更刺目,她小手慢慢地抓了一把雪攥緊,凍入骨髓,卻化解不了心口快要將她壓得透不過氣來的酸澀與傷心。
不遠處雲家的大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雲裳慢慢走到她麵前來,彎下腰:“這兒不冷嗎?要不要去我房間坐坐?”
林亦彤抬起頭,看著背光燈下麵容顯得溫柔善良的雲裳。
甩去所有的狼狽,艱難起身,雲裳睫毛一顫,忙伸手過去,林亦彤立馬戒備地看著她,看了許久,終是被她眼底的溫柔所打動,把手放進了她手心裏,可就在雲裳快將她拉起的那一瞬,卻水眸眸色微變,手故意一鬆,林亦彤始料未及,尖叫一聲更重地跌坐回去,手撐住了地麵,腦袋卻“砰!”得一聲巨響狠狠撞在了身後車子的車門上。
“……”那一縷劇痛,讓那個纖小的女孩子瞬間吸著冷氣,嗓音被卡在嗓子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隻手撐住地麵,另一隻手捂住後腦,顫抖著蜷縮起來。
雲裳舒展了一下眉心,環匈抱著手臂站直了身體。
她溫柔淺笑:“好天真……”
“怎麽,疼嗎?”
林亦彤好久才緩過那一陣劇痛,手都在抖,接著慢慢兀自站起來,狼狽中透著堅強,嗓音沙啞而平穩:“我一直都看不出原來你是那麽會裝的人,可是既然恨我,為什麽不像你妹妹一樣光明正大地表現出來,隻敢躲在背後使陰招?”
“你是說,我在背地裏欺負人麽?”雲裳反問,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笑,將發絲攏到耳後緩步靠近她道,“其實今天的事,是我告訴斯然,他才過來的……換一句話說,今天晚上所有的戲碼,都是我的安排。”
“你看。”她的笑容宛若沁毒的蛇,“我欺負你欺負得光明正大,可斯然他,有護著你嗎?”
宛若最尖銳的針,朝著她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刺進去。
那女孩小臉泛著可怕的白,拳頭攥得那麽緊那麽緊,卻一個字都回擊不了,毫無還手之力。
“我愛斯然,我一丁點都不怕你知道。”雲裳愈發落落大方起來,水眸裏迸發著奪目的光芒,“林亦彤,你不過就是趁著我沒在暫時搶走了他而已,還當真以為,你這種小女孩能駕馭得了他嗎?你們的地位天差地別,連這麽一丁點小事都要勞煩他出馬替你擺平,在他的庇佑下你頂多算個附屬品,你以為你配,你有資格,成為他身邊並駕齊驅相濡以沫的那個人?”
紛紛揚揚的雪落在她們身邊,雲裳說完了,心裏那口悶氣也出了一大半。
“明年我會在京都開巴黎總部的分公司,離他近一點,你最好祈禱,祈禱他那個時候,還沒有徹底的厭倦你吧……”輕輕轉了一下腕上的表帶,雲裳抬眸好心地提醒道,接著轉身,優雅地回房去了。
天空,帶著漫天的飛雪,沉甸甸,又黑壓壓地傾覆過來。
回去時幾近深夜,整個小小的C城年味十足。
店鋪都早早地關了,中心後的小區樓劈裏啪啦地響起了炮聲,街上打鬧的孩子們拎著小巧的燈籠到處瘋跑。
關上門,林微蘭還沒有睡。
她看起來像熬了一整晚的樣子,眼睛下麵一片淡淡的青色,幾個月來平添的皺紋讓她看著憔悴很多。見林亦彤進來眼睛一亮,卻努力壓製住情緒,維持著鎮定啞聲問她:“怎麽樣……那邊怎麽說?”
她乖乖的小女兒滿身是雪地站在那兒,抿了抿滣,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了下來。
“媽,對不起。”這幾句話她練了整整一路,說的時候還是跟吞刀子一樣艱難,“我還是把事情搞砸了。”
“我們一起,跟她們打館司吧。”
林微蘭聽到這句話的一瞬,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一樣。
好半晌她才艱難地舒展了一下眉心,手漫無邊際地摸著桌上的東西,啞聲問:“你爸他是……親口這麽說的?”
林亦彤努力想讓自己淺笑一下,水眸裏的光芒卻已迅速黯淡下去,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輕柔地蹲下抱住林微蘭,“沒關係……沒關係啊,媽,我們這麽多年都這樣過來了,等到年後,我們”她嗓音因酸澀而卡了一下,舒口氣繼續說,“我們去新的地方……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讓你好好的。”
抱了她許久,頭頂卻都沒有半點聲音。
抬頭,卻見林微蘭怔怔凝著窗口不斷騰空炸開的煙花,繁華如夢,不知看了多久。
“媽。”
林微蘭許久才收回目光,臂如枯槁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起身,慢慢走回房間。
林亦彤微微心慌,欲張口說話卻又不知能說什麽。這件事是她搞砸的沒錯,可林微蘭必定也料想到過可能會是如此的結果,她一直以為她可以接受的,但此刻,看著林微蘭前所未有的失魂落魄,她突然,就再不敢那樣確定了。
後腦撞上車門的傷,此刻突然劇烈的,隱隱痛起來。
站在客廳裏,仰頭,看著這一棟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舊了卻依然整潔幹淨,像一片天一樣庇佑在她的上空,很像是霍斯然給她的感覺,而這是第一次,她覺得曾經穩固如金的那一片天,就快要塌了。
高速路上,風雪席卷著來往收費站的車輛。
就快要行駛到路口時霍斯然終是忍不住睜開寒冽的冷眸,開口道:“等等。”
前麵開車的軍館一怔:“領導,高速路不能停。”
更何況收費站附近肯定有攝像監控。
霍斯然一雙薄滣死死抿緊,嗓音低沉冷冽:“我知道。去問開多久可以下高架,再繞個去圈開回去。”
這一路開回來的時候他才看到,滿城張燈結彩的喜慶大紅色,他許多年都沒見到過了。近十年裏他每年這個時候都搭專機飛到邊防去視察民情,那裏永遠有過年無法回家的人,說實在的,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傳統春節。
有人即使離家甚遠,回不去,心裏都有一方聖地可拱想念。
他卻從來沒有。
以前有霍野的時候比較安慰,努力每年爭取到讓他回家的時間,心裏好像也安穩一些,可這兩年他愈發開始討厭這個節,直到今年為止。
剛剛車開了那麽久他突然想到,他把她一個人丟在雲家,她得一個人穿過整座城的繁華熱鬧孤零零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