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籌錢能跑得更遠
她看著自己身邊完好無損的包,孩子,還有尚且沒受到傷害的身體,冷笑,她如果就這樣徒然地去報敬,根本,就不會受到半點重視,人跑了,就更不會再深入調查什麽,隻會當她是幸運又倒黴。
可是怎麽可能呢?
一個通緝犯如果是為了避風頭才躲到京都,哪裏膽敢在天子腳下犯罪?哪裏膽敢用這樣高端到能直搗人體中樞神經係統的藥品?
而如果隻是為了籌錢能跑得更遠,又何以偏偏盯上她這麽一個,渾身上下都不像是有錢人的對象?
薄滣微張劇烈顫抖,蒼白的指骨緊緊攥著手機,夜晚的冷風一吹,她似乎就想起了……她呆在國外整整四年沒有回來,她才剛到……這偌大的京都她認識的人根本沒幾個,誰會跟她有仇到,會動用這樣殘忍危險的手段,來對付她……她想著……幾乎一下子,就懂了。
小濤濤慢慢清醒了過來,扯著她的袖子懵懂茫然地喊:“媽媽……媽媽……”她手邊的手機一直在響。
媽媽卻不接。
她蒼白如紙的小臉垂下,看著自己孩子稚嫩童真的臉,撫著他,冷笑,心如刀割。
她這一輩子,哪怕受過傷都沒有真的想過要去報複誰,她在多年前就知道恨沒有用,隻有變強讓自己過得更好才是最好的武器!可現在她發現不是……
雲菲……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膽子夠大,殺人你都敢做……
可你怎麽敢……你怎麽敢再一次……碰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你怎!麽!敢!
霍斯然緊緊地盯著她,緊繃僵硬的俊臉上,薄滣已泛白。
他必須承認在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他的理智就已經崩潰,遠去,他恨不得現在就答應,想也不必想的就答應,可是
她的反差太大。
他沒有忘記今天在針對小濤濤入學的問題上她對他百般戒備的神情,沒有理由她現在就如此轉變,對他說,霍斯然,我不想再寄人籬下,我們同居吧。
“你之前打給葉驍的那個電話,是什麽意思?”他強迫自己鎮定,一定要問出個因果始末,“你當時,發生什麽事了?”
她淺笑,水眸垂下來,輕輕握住眼前冰涼的可樂杯,輕聲道:“我按錯了鍵,不小心接了。”
霍斯然並不相信,深眸越過了她,看向旁邊晃著腿吃雞塊的小男孩。
“濤濤,告訴伯伯剛剛怎麽了?”
小濤濤一怔,黑溜溜的眼睛如珍珠般剔透,想了想說:“出租車叔叔抽煙,媽媽討厭他,叔叔就把我們趕下車了,媽媽說找不到回家的路,先帶小濤濤來吃炸雞,”水汪汪的眼睛光亮閃爍,把大大的全家桶往他麵前推了推,“伯伯,吃。”
小孩子說得認真而邏輯分明,眸子清澈見底,霍斯然知道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麽可疑的話來。
小孩子的世界,單純得仿佛全然透明。
霍斯然撐在桌上的手微微顫抖,啞聲問他:“吃飽了嗎?”
小濤濤點點頭。
霍斯然在一片鼎沸的人聲中恍惚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他健碩的雙臂微微顫抖卻堅定地將他們護在懷裏,低啞道:“那我們……走了。”
夜色。沉沉降臨。
將她暫時送回秦家的路上小濤濤就睡著了,拱在媽媽懷裏像個小企鵝一樣,林亦彤一直緊緊抱著他,目光盯著前麵。
中間她接了一個電話,是秦芳容打來的,她說話輕言細語的,隻是平靜得有些可怕。
“你怎麽會突然,想到要回來?”低沉磁性的嗓音,猶豫著緩緩響起。
她掛了電話,笑容甜美:“你難道不想?不想的話,我的主意還可以改……”
“我想。”霍斯然臉色鐵青地打斷了她的話,手攥緊方向盤。
她笑了,問:“你說過的要補償我,以後,會對我好的吧?”
霍斯然聽這一句話聽得心如刀割,在夜色下我這方向盤的手都在抖,沉聲憋出一個近乎剜心般的字:“會。”
她點點頭,纖長的睫毛輕柔閉上,夢囈般地說:“那就好……”
到了秦家,秦芳容跟葉驍正在門口等,見車來了,葉驍臉色一變就要往上衝,卻見是霍斯然先下車,要去抱小濤濤下來,她目光霎時冷了一下滿懷戒備,下一秒卻已拂去敬戒,任由他抱了孩子下來,她也下了車。他抱著孩子護在她身後,那景象,深深刺著葉驍的眼。
他冷冷走上去,把小濤濤接過來,直接舉高放在自己脖子上。
小孩子記得快忘得快,一下子就高興地抱住了葉驍的腦袋,得意地騎在了他肩膀上。
“我什麽時候過來接你?”霍斯然整個忽視葉驍臉上冰冷的表情,目光隻落在她身上。
“我收拾一下……後天吧。”
先後跟出來的一家三口裏,葉子敬眼睛瞪得比乒乓球都大,葉驍怒目戒備而視,隻有秦芳容,臉色鮮少得如萬年寒冰一般,她深深凝視了一眼霍斯然,霍斯然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回應過去,四目相觸的那瞬,秦芳容清冷的眼神是在拷問,問他還記得麽?還記不記得是在哪裏,什麽時間,他見過這個麵容冰冷看似毫不留情的中年女醫師?
要分別了,她懶得看林亦彤,轉身就往自家院子裏走,上樓的時候手都在抖。
“秦姐。”
霍斯然走後,林亦彤站在樓梯口輕聲叫她。
秦芳容臉色冰冷得嚇人,一丁點都不想跟她說話,可心裏抖得厲害不得不說,她扭過身說:“林亦彤我一直拿你當我親妹妹看,可你真的有腦子麽?你清宮割腎什麽的我就不說了,你自己都不在乎,我他.媽的說什麽?你想回頭你就回吧,可秦姐提前提醒你一句,做女人別太犯賎,真的別太犯賎,他有未婚妻了你知道麽?他快結婚了是上麵親自批的你知道麽?你還要臉嗎?”
她小臉微微蒼白,知道秦芳容罵得對,罵的很對,她卻笑了,陰森冰冷的笑,從心底漫到了嘴角。
“我知道。”她輕聲回答。
“當年我清宮終止妊娠就是為了那顆完整的腎,他卻要拿我的腎,去救別的人……而四年後,那個靠著我的腎活下來的人,就要和他結婚了……”
她慢慢地笑起來,仰頭看向樓梯上已經被這消息震在原地的秦芳容。
“秦姐……你不覺得這件事……真的很有意思麽……”
而那個人的親妹妹,卻還在千方百計地讓她死得幹淨徹底,最好永世不得超生,你不覺得這件事,更有意思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