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他啞聲無力地喚她
後來再遇,她反複平靜後想的清楚,那時的她太沉浸在自己失去所有的感受裏,所以或許才痛上加痛。母親的死是執念,外因有但不是全部,如果她拒絕的後果是眼睜睜地看著當時她以為是無辜的雲裳死,或許,說不定,她最終會真的妥協救人。
但那前提,是建立在自己的那顆腎,取之有用的前提上。
可現在,他說什麽?
葉驍遠遠地看著,兩人一直在交談,接著談著談著就不對勁,藤椅上那個纖小的人兒驟然起身,藤椅都被她踉蹌的腳步撞得退後大半,霍斯然要去抓她,她倉皇掙開,瞪著他退後了好幾步。
這驚天的霹靂,震得她頭皮發麻,後腰的那個部位好痛,痛得她快直不起腰了。
“彤彤……”他啞聲無力地喚她。
“你別過來……”她兩手輕輕舉起在身側,雙眸冒出濕熱的霧氣,像是要抵擋這殘忍不堪的命運,啞聲念著,在他不聽她的阻攔還要往前一步時,她瞪著他尖銳得嘶喊出聲,“你別過來!”
葉驍心裏一緊,什麽也不顧地衝上前去,環住她的瘦弱的肩扶住了她。
“怎麽了?你不要激動,放輕鬆,告訴我怎麽了?”他的頭慢慢轉向霍斯然,眼裏沁著暴怒的血絲,“霍斯然你都跟她說了什麽!”
霍斯然一身頹然,站在原地,目光如溫熱的水般裹著她,苦澀一笑,神情也已瀕臨崩潰的邊緣:“這就是我對你隱瞞的所有事了,我瞞不住,在知道的時候,我也恨不得像你現在這樣,殺了我自己……我曾以為一切都可以挽救的,可我想了兩天都想到不到任何一種辦法,能讓我原諒自己。”
“彤彤,我想我們這次應該是真的,回不去了。”
這話,葉驍離得最近,聽得最清楚,他簡直不知道是什麽事,足以讓一向自負,堅持到令人發指地步的霍斯然,都決定放棄,覺得無可挽回。
“讓他走……”懷裏的人兒卻顫抖著,豆大的滾燙眼淚滾落下來,淌滿了整張小臉,讓自己深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嘶聲喊道,“讓他走!”
她不要再看到他!再也不要!
葉驍被那快要撕破耳膜的聲音震得心都痛了,裹緊她的肩膀,眼裏含著一絲濕熱將她的頭埋進他懷裏,轉而惡狠狠地盯著霍斯然看。
樓上的秦芳容是被那陣動靜驚到的,不由打開窗戶往下看,正看到霍斯然淒慘一笑,看著她,後退一步,緊接著當真一步步走出庭院。一步比一步更緩慢,等走到門外車門前的時候,頹然地用手撐住車頂。而庭院裏自家兒子正抱著林亦彤輕拍著她顫得停下來的背,直到她慢慢緩過來,看了一眼已經變得空蕩蕩的門口,眼睛又是狠狠一紅,痛得那麽厲害。
“你會沒事的。”葉驍兀自安慰著她,哪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以前那麽可怕的事情你都挺過來了,你會沒事的……”
林亦彤回過頭,隻覺得痛意襲來避無可避,她閉上眼,感覺自己慢慢地,慢慢地被拽入冷如冰窟般的地獄。
夜晚的房間。
葉驍坐在床邊,盯著那盞床頭燈快要盯到眼睛都瞎掉,床上的人兒倏然輕微一動,他猛然愣怔,床比撐開到她兩側去看。
林亦彤輾轉而醒,纖長的睫毛慢慢睜開,恍惚看到葉驍出現在一片白花花的視野裏麵。
他綻開一抹淡到快要看不出來的笑,啞聲道:“連自己的房間都不認識了麽?”
她這才反應過來,輕輕坐起,呢喃:“孩子……”
在這個房間裏醒來,看不到小濤濤,她心底總是不踏實。
“在樓下我媽帶著。”葉驍在她背後給她墊了個抱枕,“一會給你抱上來。”
她纖眉微蹙,有些想不起來:“我……”
“你剛剛在沙發上。”葉驍解釋,“跟我進屋坐下來,我說去倒杯水,回來就看到你暈在那兒了,嚇死我了。”接著又是一抹調皮狡黠的招牌笑容,“不過我媽說你沒事。”
“他都跟你說了什麽?”他問得小心翼翼,“你的過去有太多事我不知道,我不敢猜,有什麽事會讓你們那樣。”
“我想靜一靜。”想了好一會,林亦彤輕聲說道,腦海裏,一幕幕地閃過今日黃昏為背景,他輕撫著她的臉,對她說出的每一字每一句,小臉都漸次蒼白下來,“葉驍,你讓我自己慢慢想一些事,好麽?”
葉驍看了看她,最終慢慢點頭。
將水給她晾好在床頭,他起身走出去。
客廳裏的秦芳容見他下來,又蹙起眉:“你不是說晚上回?這都幾點了,你想幹嘛你?”
“我這樣看起來能回去?今天的事你沒看到?”葉驍淡然,下來倒了杯水給自己喝,應付著自己老媽。
“我當然看見了,可那關你什麽事?這是我們家兒媳婦嗎還留得下你?你親媽叫你多留倆小時你都跟我急,現在這算什麽意思?”
葉驍慢慢放下水杯,看著秦芳容:“媽,為什麽她在法庭上需要作證的時候,你義不容辭,好像無論多大的忙你都忙,多大的冤屈你都肯替她作證,你明明舍不得他受一點委屈的,怎麽到了我這兒,你就那麽排斥那麽嫌棄她?”
人是可以如此兩麵的嗎?
秦芳容不得不承認,部隊鍛煉出來的人成熟速度驚人得快,以前這小子隻會跟自己強,隻會耍油頭,現在倒是能這麽鎮定地跟她講道理了。
“我舍不得她受委屈,是因為我拿她當妹妹,可你是我兒子……”
葉驍冷笑著別開臉:“少拿這種話搪塞我……”
“你難道還沒放棄?”秦芳容簡直震驚,“你沒看到那兩個人現在什麽情況?情侶間吵吵鬧鬧都是正常,哪是你趁虛而入就拆的開的?”
“那是你沒聽到今天他們說的話。”葉驍眼神變得認真,篤定,甚至偏執得不許任何人改變,“可我聽到了,沒人吵架會說那麽重的話。人既然回不去,就得往前走,往前走就會遇到新的人,我一直都守在那兒,就等她過來。”
秦芳容眼睛瞪大簡直無語。
“我去買點藥,你不是說她低血糖嗎?得補補。”葉驍起身就走。
“你這個神經病,低血糖需要買什麽藥,多吃飯就行……”秦芳容念叨著他,極力想喚回但話又不敢說重,心裏的危險鼓槌已經擂得鼓聲密集,仿佛事情迫在眉睫,“葉驍,葉驍你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