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我跟葉驍沒有那個可能
她剛要說無功不受祿,她從來都不是這房子的全部產權所有人,不需要這樣的施舍。霍斯然卻柔聲道:“你不可能永遠都住在秦芳容家,也不可能永遠租房,居無定所。顧家那邊,也應該是他們需要你而不是你需要他們。
女孩子要紮根才會顯得有背景,住在這裏,葉驍對你有意思總會惹出一些是非,隻有你獨立,才會讓秦芳容覺得你是獨立自強的個體,不是非要倒貼到她家才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如果將來你要跟這個人走到一起,這或許才是最好讓他父母接受的最好開始。拿著。”
她跟葉驍,走到一起??
但或許重點並不在這裏,而是他剛剛說的那句,“女孩子要紮根才會顯得獨立有背景”,這話在多年前,顧景笙也對她說過。
她握著那份合同的手,在顫。
“我跟葉驍沒有那個可能。”
依舊如那天那麽高的車身,這一次霍斯然俯瞰著她,卻有了天荒地老的感覺。即使她這麽說,有那麽一個瞬間他好像也無所謂了,她跟誰一起。
“演習很快就會結束,我很快回來。”
林亦彤卻捏著合同冷笑:“你又要我等麽?霍斯然我不會等你,誰知道下一次等來的又是什麽?”
霍斯然跟著淡淡淺笑,等笑意褪去,他實在沒有忍住,下車,緩緩走過去,在當真察覺她隻冷眼相瞪,卻沒有想要避開的前提下,將她牢牢地抱進懷裏。
這是他此生的寶貝。
纖小的嬌軀有著最完美的骨架與輪廓,大掌輕柔扣緊她的後腦,閉眸,在她發絲間深深一吻。
“你會知道的。”
“我從來都不曾離開。”
下午,午睡醒來。
天色沉沉得像是要下雨了,林亦彤一覺醒來隻覺得略微心悶,這深秋料峭的天氣裏,醞釀著一場凍雨的天氣很是惡劣。
天邊果然劈過一道閃電。雷聲要遲遲才來。
這天氣,他們卻在籌備第二日乃至此後一周的軍事演習?
暴雨要衝刷整整三日,風很大,她思考了一下還是收拾東西回市中心的公寓,也總算清楚了霍斯然那一句“我從來都不曾離開”是什麽意思。
秦芳容家門外,李領導開車而來,嘴角含笑。
“要拒絕還是打車?你決定。”李領導笑得很暖心。
林亦彤或許是心裏有根弦繃著,難受,竟沒有理她,小手牽住小濤濤,挎著一個大的行李箱,伸手攔了的士。
沒想到,那輛軍用吉普跟了一路。
到市中心公寓樓下時,李領導叫隨身跟著的一個小兵跑下去,提前幫她拿了行李,林亦彤一雙水瞳略帶清冷地看著,毫無辦法。
“你們以為這樣我就會接受,感激?”她冷聲反問。
李領導正打開門幫她拿東西進來,盡管不重,但有人幫的感覺總歸是輕鬆了一些,她搬回來的速度很快。
李領導一怔,接著尷尬地笑了笑,說:“那些新聞都公諸於天下了,全京都沒有人不知道,是我們領導對不起你。
可是林小姐你可以想想好的方麵,因為至少領導現在為你做的任何事,都不再求任何回報,甚至連你的好臉色都不求,他隻要你好,再好一點,他會覺得這是他的人生意義所在。”
他全部人生的意義。
這話他說過。
一時間林亦彤覺得自己的倔強與堅持毫無意義,他不再會被她的冷漠傷到,他像個活到世界末日卻還懷著一腔執念的人,誰都再也動搖不了。
林亦彤小臉蒼白,將手裏拎著的袋子放下,啞聲問:“他在哪兒?”
李領導一愣,想了想,笑:“現在應該到海上了。”
凶猛的巨浪拍打著船沿。
出海巡視的小型艦艇想要繞著不遠處的無名小島轉個圈,卻都被暴風雨刮得東倒西歪,方向都把持不住。船員握著指揮把的手已經凍得發青發紫,葉驍咬下自己的手套給他遞過去,示意他戴上。
“領導我們還勘察嗎?”手下大聲得在暴風雨中問甲板上那個挺拔的身影。
霍斯然凝視了一眼眼前的形勢:“回航。”
葉驍倒是死都沒想到這次巡海能跟他一起,當著所有船員的麵冷笑:“不巡查了,那等明天演習出了問題,副總指揮您負責?”
瓢潑大雨澆在每個人披著的黑色雨披上,一群人到吸一口涼氣,不知這個特種大隊的舉薦兵怎麽敢這麽大膽。
“等淩晨風浪靜下來再勘察一次,現在你們船上每個人的命,我一樣要負責。”霍斯然沉聲說道。
葉驍莫名吃癟,自然心有不甘,但也隻好任由同隊的組員一起把艦艇往回開了。
回到岸上,一群人沿著沙灘艱難往駐紮營走。
“你昨天為什麽又去找她?”葉驍追上來,與他並排著走,“你們的事全部公開了,我全都知道了,你為什麽不走得遠遠的?她不會原諒你,你自己明知道也沒臉去麵對她了!”
霍斯然的腳步放緩,在暴雨中,他低沉的嗓音依舊有著醇厚的穿透力:“因為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犯了錯挽不回就自覺滾遠。傷還在,我有什麽權利退開不管,有什麽理由心安理得地把兩手撒開?”
葉驍切齒:“那你還是糾纏著她!”
“她有自己選擇做任何事的自由和權利,我不幹涉,連情緒都不幹涉,連原諒都不奢求,我該看著她,一點點好起來。”
“那她要好到什麽時候你才肯罷手?”
霍斯然腳步倏然一頓,停下,盯著雨簾中葉驍那年輕氣盛的臉:“好到有一天她學會笑,學會憧憬、希望,學會對人毫無顧忌地撒嬌,不怕傷害地愛與被愛,像最初的她那樣。在等到那天之前,我不會死。如果等不到了,我還能陪她耗上一輩子。”
葉驍被震在原地。
他太年輕,他不懂說那些太漂亮的話,可眼前的霍斯然,讓他覺得不可撼動。
“覺得我卑鄙,狡辯,不可原諒,還是別的?不重要了,我從來沒覺得我的人生,活得像現在這麽明白簡單。”
葉驍無可辯駁,隻好冷笑,把帽子戴的更緊了些:“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那你最好祈禱,這場軍事演習,你能活著回來。”
說完再不理他,冒著大雨翻進了一個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