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幾分無措
他還在告訴自己,這一定,是霍斯然的一廂情願。
“我吃飽了。”葉驍冷笑著起身,手撐住桌子,“不好意思,先走。”
他不信,她也是真的這麽想。
走出餐廳時,正好撞上從外麵回來的林亦彤。她小臉透出幾分無措,問:“你要走了?”
葉驍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語地擦肩而過。
是夜。
門外傳來車聲。
葉驍將正擦著頭發的毛巾丟下,走到窗邊,果然看到一輛軍用吉普車停靠在葉家小院門口。
纖瘦的人兒從上麵下來,跟裏麵的人說了兩句話,就踩著低跟的單鞋小跑過去,冒著寒氣推開了葉家的門,門沒關,看樣子她是想接了孩子就馬上走。
不過幾分鍾,樓下客廳果然傳來寶寶的尖叫聲和笑鬧聲。
葉驍慢慢下樓,看到了她米色的束身風衣,精致的袖口設計襯得她整個人容光煥發的,被凍得紅彤彤的臉笑得陽光璀璨,抱了小濤濤在懷裏。
看到葉驍,她笑容褪了幾分。
“葉驍。”林亦彤叫他。
“哎喲我不是叫你別輕易洗澡,要洗澡先叫我、我幫你洗嗎?你這胳膊要怎麽洗?怎麽這麽不聽話呢……”秦芳容見葉驍已經洗過澡在滴水的發絲,急得上前撈到,挽起他的袖子就看。
換做平時,葉驍頂多臉迅速爆紅起來,拂開她的時候低斥一句“我都多大你能不能不這麽說話,裹個保鮮膜不就好麽”,這次他年輕的俊臉上除了爆紅,還有惱意,抿著唇,抓了秦芳容的手慢慢拉開,一句話都不說。
“你急著走嗎?上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葉驍很直接,不想弄得很自然,這件事本來就不是那麽自然。
她一怔。
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將小濤濤暫時放到了葉子敬懷裏,吸了一口氣吐出來道:“好。”
既然他想談的話。
葉驍轉身上樓。
經過樓梯中間的立體鏡時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不知為什麽,她今天漂亮得有些過分了,風衣在袖口處有精致的束腕,襯得她原本嬌小的身子愈發纖小動人,而她整個人,不管是從眼神還是臉型,都精神了好幾分,不知是不是愛情席卷歸來,被滋潤過的緣故。
“你的傷好了嗎?還疼不疼?”林亦彤主動走上前,毫不畏懼地靠近他高出自己一個頭的背影。
葉驍轉過身,盯著她:“你終於想起問了?”
放低的口吻裏,有幾分委屈。
她笑,伸手捏捏他的臉:“要問啊,不然你多可憐……”
可沒等她說完,他就不配合地歪過臉,徒留她白的小手在半空,尷尬地停著。
“能不能不要像我媽一樣,拿我當小孩?”他苦笑,貌似這句話從頭到尾都要說爛了,都沒人聽,見她恍惚一下,他索性伸手抓住她微涼的小手,不顧她輕微的蹙眉掙紮,硬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我跟你表白過很多次了,你不該不懂的。”
林亦彤索性放棄掙紮,對待這種吃不到糖就耍賴的小孩,講理是不通的。
“葉驍,我們認識那麽久了,我是會心疼你。”她承認。
“就隻是心疼?你如果不在乎我,怎麽會去求他救我?”葉驍以為在這一點上,她已經做出選擇了。
她隻好吸一口氣又歎氣,仰起小臉:“他問我,我隻好答,連你媽媽都沒有資格向他提那個要求,我一樣沒有。但我如果不許願,就是默認你死也沒關係,對我來說,那很有關係。”
“什麽關係?”
“秦姐他們救了我,我不想看他們中年喪子,像我現在的爸媽一樣。”
“就隻是這樣?”
“不要逼我,”她沉默,斟酌著字句,“我不會為了拒絕你說太無情的話,但你心裏也清楚,我再怎麽救你,也不是因為你想要的原因。”
“不會是因為我愛你,葉驍。”
這話說出來,林亦彤知道有多傷人。
因為葉驍幾乎從沒對誰軟弱過的眼睛裏,突兀閃爍出的那種軟弱,讓人狠狠地心疼。
他明明握著她的手,卻感覺不到她絲毫的回應,她柔軟的手指,被動地被他纏繞著,連稍微用力握住他的欲望都沒有。
葉驍心裏狠狠一痛。
力氣稍大地扣緊她的腕,把她拽過來,抵在牆上。
偌大的陰影,伴隨著他高大身影的靠近慢慢壓下來,林亦彤水眸劇烈閃爍了一下,這才感覺到差距,哪怕她大他六歲,他的身高身形優勢還是那麽明顯,他若要冒犯她,她抵抗不了。
他的側臉在扥光下透出一種頹廢美,手撐著牆麵,慢慢壓向她的唇,啞聲道:“你可以反抗掙紮,哪怕叫出來,我都不會停。”
“你想清楚了嗎?”他嗓音沙啞地問。到底要不要叫。
手掌撫上她柔軟的發,他湊近,低語:“我要讓你知道我不是孩子,我是個男人了。”
是男人,就會有感覺。
他對她有感覺。
唇,慢慢的,慢慢壓覆下來,林亦彤在某一刻想過掙紮,甚至動作上也掙紮了,細細的腕卻被他有力的掌握住,按在頭側,他絳紅色的削薄唇瓣繼續下壓,幾乎快要貼住她的。
她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因為的確是感受到了,他屬於男人的力量。哪怕她握手術刀幾個小時都不會有半點酸軟,也不及他長期握槍的手磨出的粗繭。
他渾身緊繃的肌肉都在散發熱量,有著勢如破竹的占有欲。
側臉滲出一絲汗,林亦彤卻突然就鎮靜了,看著他。
那目光太過熱,燒灼到他頭皮都隱隱發麻,葉驍微微掀起眼簾,深邃中醞釀著風暴的眸,近距離凝視她的眼。
“不掙紮?”他唇間噴灑著熱氣。
“是我錯,”她小臉蒼白,卻勇敢承認,“我以前的確是拿你當孩子看,你是有血肉有感情的人,你表達了情緒,我卻隻以為你在無理取鬧。”
好。很好。
她終於懂了。
葉驍完好的手掌進頸間,揉進她的發絲。手被放開,她纖睫垂下,後怕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的氣息卻已經湊得很近。
“你對我是什麽感情?”他想知道真相了,看能不能接受。
“親人。”她輕聲說。纖睫之下的水眸不動聲色地掃著兩人貼近的姿勢,親人之間是不該有這種逾矩的感情和動作的。
“你是說我像你弟弟那樣?”葉驍苦笑,胸腔被酸澀痛楚填滿,險些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