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你倆算了

  她咬著唇在心底感歎,這個男人的身體還是結實緊繃得讓她麵紅耳赤。


  陸青爽朗地笑了笑,抄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高純度的白酒,有朋友在總要喝點白的才夠勁,舉起,無名指卻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們別倒酒隻倒茶:“你倆算了,身體都不大好還在修養期,別喝酒,拿茶代替吧。既然請我,我就先來句囑咐好了”


  “祝珍惜當下,百年好合。”他斟酌著字句,說得很輕,卻字字重如鐵地落在兩人身上。


  接著,仰頭一口悶盡,放下酒杯時又笑起來:“當然,以後都悠著點,我是說身體。”


  “媽媽,媽媽……”在一旁玩的小濤濤突然跑過來晃她的手,小聲說,“我要噓噓……媽媽陪我噓噓……”


  林亦彤一愣,趕忙從霍斯然的臂彎裏出來,陪著他一起去了。


  待林亦彤一走,陸青便拿著餐巾紙擦了擦嘴,目光跟霍斯然一樣一路追隨著林亦彤遠去衛生間的身影,嗬嗬笑了兩聲,感慨起來:“怎麽樣,是不是感覺,從沒像現在這麽圓滿過?”


  可等回頭捕捉到霍斯然溫柔深眸裏的幾絲寒冽,他嘴邊的笑容才一僵。“你怎麽了?”


  剛進來的死後就察覺到他不對勁,可當時沒在意。


  “我剛剛在來的路上,遇到了雲青海。”霍斯然收回目光,中指淡漠地輕輕點著桌麵,沉聲道,“他告訴我說邱錦素瘋了,因為雲裳的事。”


  聊到如此敏感尷尬的問題,陸青的動作都僵了僵,卻隻是片刻,片刻後他笑起來,不冷不淡:“斯然,你信不信這世上真有因果報應這一說?”


  霍斯然抬眸看他。


  陸青把紙巾丟在一旁,胳膊擔上桌麵:“你還記得兩個半月前我出國去看你那件事嗎?”


  兩個半月前

  彼時霍斯然剛剛出國治療半個月,陸青借故出了一趟國,千辛萬苦地通過關係進了他所在的獨立療養研究所。


  因為彼時,法庭的判決即將下來,判了雲裳死刑,很快就要生效了,陸青那時便覺得不妥,隨即通過各種關係通道見了他一麵。一方麵為了看望生死未卜的好友,另一方麵他也從心底覺得那樣對待雲裳給她一顆子彈太便宜了她。


  而且有些話有些事,霍斯然他們跟她該是還沒有說清的。


  霍斯然那時正昏迷初醒,昏睡時間比清醒時間多,隻說先扣下雲裳,等他真的有希望活著回去了,再去考慮要怎麽處理這個人。


  但


  “我覺得你為難我了。”陸青老實說,“因為那時法庭的判決已經快要下來,死刑若定了,申請改判甚至緩刑是沒有可能的。”


  但,有一種情況例外。


  國內的法律發展不成熟總有漏洞,比如出於人道主義,懷孕的孕婦死刑會緩刑至孩子出生;再比如得了絕症的死刑犯人,若有足夠強大的勢力做保,便可取保候審,監外執行。前提是,要禁止藥物及任何治療,自然死亡。


  陸青勾起唇角,笑容魅惑而迷離:“你都不知道,一切來的有多巧。”


  法庭收集了所有的犯罪證據,動機,卻因懷疑雲裳的動機不純而要專機押解她到聯合署那邊,隨著那些特種隊死屍一起,跟F國代表在主持下麵,以免她是為了紛爭,而非個人利益情仇才有這種所作所為。而那一架專機,正巧,飛過邊界線的黑河附近。


  第二次海底火山爆發之後,整個黑河輻射巨大,每小時有400毫西弗的輻射量,1小時輻射相當於普通人一年可承受的輻射量上限的400倍。


  飛機不是故意停留在那裏的,而是飛臨黑河附近的時候突發故障,迫降下來休整。


  沒人知道雲裳的過去,她自己也迷迷糊糊被鎖在最裏麵,不知道飛機臨時降落在了哪裏。


  那一晚,經過整整8個小時以後,飛機才正式重新起飛。


  回去後,因知曉黑河附近的巨大輻射導致的寸草不生,每個同行的戰都食用了大量的螺旋藻食品,幾個月內改善飲食習慣,以抵禦輻射對身體造成的巨大傷害。


  而這一切,雲裳不知道。


  沒有人會管一個已經因罪被判處死刑的犯人身體到底好不好。


  而且自父親被查辦、自己下藥給霍斯然的事情被撞破後,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服用過抑癌藥物。


  她忙著陰謀、殺人、陷害、掠奪原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三天後,她突然暈倒在了在牢裏,清醒時,茫然地喃喃喊疼,疼得很厲害,像尖銳的鋼筋生生往骨頭裏鑽一樣。


  “她就是那個時候被查出來的。”陸青告訴了他最真實的實情,“很多處並發症,癌,有些地方比如腎,已經是晚期了。”


  “所以你跟我說,邱錦素瘋了,這種事我不覺得該怪誰,說同情,有,因為畢竟不是她造的孽。可是沒造孽的人多了,就像你跟彤彤的那個孩子,流掉了,就因為腎的事,他有錯麽,該死麽?”陸青喝了一口茶水,滾燙,在冬日裏暖著心肺,“所以我回去之後,吃齋,食素了好些天,算是為了自己那些曾經肮髒齷齪惡毒的想法贖罪,但是,我依然不覺得有些人有些事值得同情,世間的事都有輪回的,等哪天落在你身上,你就會知道它曾經落在我身上時,有多痛苦煎熬。”


  “我很平淡,不過是因為說到底事不關己;而也因為被傷害的是你最愛的人,所以哪怕你真的做過一些不人道的惡毒的事,斯然,我也覺得情有可原。


  沒必要對誰懺悔。”他抬眸,看他一眼,笑了起來,“你現在不就是因為自己說了兩句重話,才覺得心裏不對勁麽?”


  “他的確對不起彤彤和她的母親,但對老人來說,白發人送黑發人是最慘痛的事。”霍斯然說了實話。


  “你這是又想起了什麽?”陸青笑著,意有所指。


  霍斯然淡淡抿緊了唇,一言不發,將心事埋得很深,不怎麽肯在他麵前承認被戳中心事。


  衛生間的門打開,林亦彤牽著小濤濤出來了,星眸閃耀,笑意明朗,像帶著暖意的希望在點點逼近。


  陸青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心下感慨,不由淺笑著叫他一聲,“斯然……”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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