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醒了
還有所謂的“新婚夜”,從深夜到淩晨,再從淩晨到傍晚……
外麵,旋轉樓梯蜿蜒而下,她光著腳踩著厚重的羊毛毛毯下去,水眸掃過這別墅的二層,與一層一樣有個偌大的廳,像是溫馨的敞開式書房,懶人沙發和書架酒架並排著,像是隨時能喝下午茶。另外一邊的相鄰兩個房間,各放著一間嬰兒床,是孩子們的天堂。
她走下去。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廚房裏忙碌,像是出去過,他換了衣服,客廳裏整潔如新。
她的婚紗還掛在那裏。
“醒了?”霍斯然低沉的嗓音溢出來,像是背後有眼睛,能看到她走近。
“醒了就過來幫我一下忙,我不大會用這個鍋,大概做糊了幾個。”他解開了圍裙,表示已人盡其才,“孩子我沒去接,讓他們在爸媽那兒多呆些時間,我假期不多,想跟你一個人過。”
見身後沒聲音,他忍不住低語一句:“聽見了?”
回頭,卻看到她散亂著一頭長發跟小瘋子是似的,在摸自己的婚紗。
霍斯然擦了擦手走出來,眼神幽暗深邃:“怎麽,後悔讓自己結婚了麽?”
如果她現在後悔,大約還來得及,約了民政局明天上午的時間,他們還要去扯證呢。
她觸摸在婚紗上的小手一頓,卻沒舍得收回來,軟軟地說:“我沒有後悔。我隻是沒有想到會有一天,我能心甘情願地找到歸屬,步入婚姻。很多事情不敢想,等實現了,才覺得,原來這麽好。”
好的讓她眼角微微濕熱,若這是夢,她不想醒來。
霍斯然抬眸,深眸裏已千帆過盡,凝著那身聖潔的婚紗,啞聲問:“哪裏好?結婚好,婚紗好,還是我好?”
背對著他的人兒,嘴角浮起一抹笑來。
小手終於舍得離開那身婚紗,嘴角含著甜美的笑轉身,撲入他的懷裏摟住他的腰:“你好因為你在,才什麽都好。”
霍斯然僵了隻那麽一秒鍾,隨即便伸手攬住她,垂眸,覺得感慨萬分,這昨晚被自己“欺負”得百般可憐的小東西大概也懂了,他的霸道是情不自禁的愛,這世上千萬過客,他隻對她一人如此。
“林亦彤,我愛你。”他淡然說著,揉揉她的頭發,字字輕緩。
她也端正站好,背著手,笑靨如花:“那麽巧,霍斯然,我也愛你。”
窗外,正值小年,八點過後的煙花突然在全城各個角鹿裏騰起,升空,爆炸。他們家裏大大的落地窗全部開著,隱約可見繁星閃爍的空中,有璀璨的煙花一個接一個不停地炸開……絢爛了夜空,美麗了芳華。
像是……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
從此這世間萬家燈火,多了我與你的那一盞;
從此無論多深的夜,等你歸家的,總有那一個人。
慶幸有生之年能遇見你,於是沒有與他人平凡終老;慶幸知道這世間有愛如此,才不枉費我與你相遇相識,轟轟烈烈一場。
番外之荼蘼花開。
三年後。
肅州。蠻荒之地。
暴雨傾盆。
進出郊區的山路都被衝得泥濘無比,豆大的雨滴打在車前玻璃上迅速摔成水花,擋著人的視線。
幾輛車,在山路上搖搖晃晃地前行。
驀地,第二輛車的車輪一個趔趄閃進溝裏,險些被卡住,司機嚇出一身冷汗,抓緊了方向盤猛地打轉過去,車子強烈晃悠了幾下這才停穩,司機卻也嚇得不敢再動了。
後座上坐著那麽重要的人,饒是誰都不敢再往前走。
“怎麽了?”後麵車上,陳領導擰著眉看著前麵那輛車,怎麽突然停下了?出了什麽事?
一想要什麽重要的人還坐在上麵,他立馬坐不住了,手搭在門把上就要下車去看。
誰料車門隻開了一條縫,就聽到前麵車輛“吧嗒”一聲車門響,尚未反應過來,那豆大的雨滴就劈裏啪啦地落在了前麵那個寬闊健碩的肩膀上——
短削的黑發迅速被暴雨淋濕,如墨般幽深沉穩的眸光卻半點沒被遮掩,他一下來,便如同槍聲震顫了密林中的群鳥,整輛車的人都迅速跟著下來,個個臉色驚駭異常,忙亂地將傘撐開擋在他頭頂,圍攏著勸他上去,這裏的險情由他們來查看就夠了!
陳領導也頓時嚇得不輕,來不及撐傘就跳了下去。
暴雨太大,砸在臉上身上都冰冷生疼的。
“領導!”他大叫一聲,撥開眾人湊到那人麵前,臉上神色緊張無比,“您怎麽下來了?不過就是一點小事,礙不著繼續上路……”接著目光轉到那個開車的老司機身上,怒吼道,“這種錯誤都能犯?你怎麽開得車!”
霍斯然淡淡抬眸,掃了那緊張的老司機一眼,知道剛剛並不怪他。
涔薄的唇如同刀削一般,線條犀利地抿著,掃一眼那深深淪陷下去的水坑,他開口,是低沉磁性的嗓音:“這條路已經不能再往前走,山上的雨衝刷下來才會有這麽深的坑,再上去,隻會更危險……”
“回去。”他做下了決定。
可是,
回去?
“我們可以繞路,天黑之前一定能抵達背麵半山腰,到了那兒就有陸軍總隊的人過來接應我們了!”陳領導蹙眉,緊忙說道。
“你確定我們走得到山頂?”他淡然質疑,手已經搭上車門。
“……”陳領導頓時語塞。但,原本定的回去的日期就是今天!天氣異常真是意外!更何況
“領導,今天是夫人的生日。”陳領導勸他再想一想。
那一瞬,那寬闊健碩的身軀果然僵了一下,半晌,手握緊了車門,深邃的眼神愈發犀利,“若我想冒險必然自有辦法,不必拖著你們的生命危險跟著我一起冒險,上車。”
這下陳領導徹底沒了話說,畢竟,他作出的決定甚少有人能改變。
無奈。隻能聽他的。
但怎麽都不能再放心,陳領導將第二輛車的副駕駛趕下來,自己坐了上去。
僅一小會的時間,厚重的都已被暴雨打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