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走出了門

  不為任何人動搖,也不為任何人等待?


  “我受夠了。也恭喜你。”他眯起眼睛,語氣冷漠涼薄,幽然如風,“自由了。”


  安然心緒大亂。


  手無措地揪著床單,連呼吸都不知道該先進還是先出,渾身不自覺地微顫。


  “安小姐。再見。”


  他說完,魅惑地冷笑了一下,往後退去,接著,走出了門。


  抱她回醫院時,見她還情緒不穩,霍斯然動作頓了頓,,輕吻一下她的唇。


  “還在想?”他沉聲問。


  懷裏身體緊繃的小女人,這才慢慢緩過神來。


  蒼白的小臉一抬,定睛看了看他,才麵色複雜地將攥得死緊的小手從他衣服上鬆開了。剛剛她的情緒太過憤慨,精神也高度緊繃,隻知道要護著他,像母鷹護犢一樣。


  她手伸出去,往後一點,想撐著身體坐過去,讓他進來。


  霍斯然卻牽了她的小手繞上脖子,將她放去了裏麵。


  “領導,是許領導派我來送你們回去的,下午還要去,所以到時我再跟您一起去就行了。”一個新司機跑過來,扶著車門對他說道。


  霍斯然還沒張口說話,裏麵的小女人就開了口,茫然啞聲道:“斯然,我們去醫院嗎?”


  霍斯然定定看著她,眸色深邃溫柔:“你不想?”


  她的小手揪著他的衣角,看了看他幾天未換洗的衣服,又想起幾日來在醫院的冷落寂寥,柔白的手指攥緊了不肯鬆,啞聲道:“斯然……我們,回家吧。”


  在她預產期隻有一周多的時間裏回家。


  挺好的。


  家裏,被李嫂收拾得一塵不染。


  人們都說保姆都是沒有心的,能盡好工作的本分就已經很了不起,哪裏還能多盡半點真心?可感受著客廳裏剛剛好的溫度、看著孩子們跑來跑去時被包得很嚴實的尖銳桌腳,她低了頭,下巴堪堪對在霍斯然肩頭,圈住他,閉上眼。


  在他放下她時,尤未鬆開。


  鹿鹿光著腳跑過來,滿頭大汗地大笑著起哄:“噢噢爸爸媽媽又在表演親親抱抱嘍,噢”


  顧亦景拿著充氣氣球敲打她的腦袋,鹿鹿“哎呀”一聲捂住頭,一跺腳,反身追了上去:“顧亦景你這個背後襲擊人的小混蛋!”


  原本以為她會害羞到馬上鬆開手,可沒想到,她會攥得更緊。


  霍斯然沉沉俯首,凝視著她。


  也好。他恰巧也根本,不想放開。


  許久,久到連李嫂都會覺得他們會維持這個姿勢直到明天淩晨的時候,那柔軟的小女人終於慢慢抬起了頭,眼圈是紅的,“你累了,先去洗澡休息吧?”


  “這些天我沒在,你一個人在醫院,怎麽過的?”霍斯然非但沒動,反而輕拍著她的背,問她。


  水眸裏,瀲灩的波光微顫。


  “我媽陪著我,孩子們在家給李嫂帶,夜裏她如果太累,會請護士替我翻身。”她喃喃說著,覺得周圍的人似乎是都對她極為不錯,可,可是……


  “可是,就是沒有我在的時候舒服?”霍斯然嗓音低沉,緩緩地一語道破她內心所想。


  照往日,以她矜持的性格,早該臉紅到埋進他頸窩裏了。


  可是,難得的,她竟紅著眼圈扁了扁嘴,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表示讚同。


  是這樣的。


  怎麽人懷了孕,孕育了下一代,就變得這麽沒臉沒皮了呢?她想不通。


  霍斯然倒覺得,這反應很真誠實在。他很愛,愛到了骨髓深處去。


  “所以我也不想一回來,就把你自己晾在客廳,一個人去洗澡休息。”他直接道出內心所想,撫了兩下她柔軟的發,將她再次輕輕抱起,“你……陪我去。”


  浴室的地板上鋪了防水的地毯。


  金屬製的欄架被裹著一層泡沫,最外麵是幾層厚厚的保鮮膜,防止人摔倒後撞到架子受傷。


  霍斯然褪了衣服,在嘩啦嘩啦放著熱水的浴室裏,就那麽大喇喇地走到她麵前,伸手,也一顆扣子一顆扣子地幫她解開。


  原本進來前,林亦彤還在拚死糾結猶豫。


  婚後,再親密的舉動他們也不是沒有過,可是,現在?他要這樣?


  熱氣熏得她的臉泛起紅,她別過小臉,吞咽一下口水潤濕幹涸的喉嚨,明顯知道他的目光專注,隻落在她緩緩露出,於是那被人用目光冒犯的感覺越來越深重,輕輕往後,欲退開一點。


  霍斯然健碩的長臂摟住她,扳正,內心的繾綣眷戀讓他微微失控,這些天在海上緊繃著神經一秒都沒鬆開過,讓他連想她都死死壓抑著,等釋放出來時,也管不得她招架不招架得住了。


  還好,浴室恒溫,不會凍到她。


  “斯然,你……”她的手微涼,觸摸到他,無措地抓緊,纖眉擰緊,臉紅到像燃燒的火焰一般,“你,不要看我……”


  霍斯然直起身來,掌輕輕撈起她小巧的下巴,讓她抬頭,迎上他如黑潭一般深邃的眸,被蒸汽氤氳出來的眸,摻雜了濃烈的卻不傷人的情。


  終於,難堪的,相對。


  “是你先替我洗,還是我先替你?”連嗓音,都染了烈酒一般能讓人熏染欲酔的音色。


  平穩的聲調,卻勾出了人心裏最張狂的野獸。


  她臉紅到快要爆開。


  幾乎,快要暈過去。


  小手無措地在一片熱氣中抬起,劇烈顫抖著,從架子上拿了毛巾,咽下一口口水,目光在熱氣水簾中看向他健碩的身體:“我先……幫你……”


  手,被一隻略顯黝黑的掌握著,從健碩的肩膀,往心口,再往下……


  放大的蓮蓬頭籠罩著兩個人。


  霍斯然便微微仰頭,棱角分明的俊臉被熱水打濕。


  他連感覺,都絲毫不對她掩飾。


  她臉也濕了,一滴滴水順著下巴往下掉。


  霍斯然扯了她手裏的毛巾丟在地下,隱忍到了極限。”


  身體的疤痕,他比她多。


  曾以為婚後相處起來會更計較誰比誰受的傷更多,畢竟,女人是記仇的動物。可霍斯然在逐漸的婚姻相處中明白,要讓女人不記仇,很簡單。


  永遠不給她機會,讓她有苦澀地細數從認識他以來,所有受過委屈次數的機會。


  逐漸地,逐漸地,她會忘記曾經那些痛,並,再不覺得痛。


  人生,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的,變得越來越圓滿。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