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化作朱砂
對許多年前的莫懷遠來說,那個叫安然的小小女孩,是眼淚罐,是頑皮鬼,是跟屁蟲。甩都甩不掉。
也因為甩不掉,所以才逼不得已,將她像胸針一樣別在心口。
可連他自己都沒有料到,那枚別在心口的胸針,有一天會隨著歲月的褪變而變成烙印,印上心口。再伴隨著多年愛而不得的痛苦,化作朱砂。
朱砂血紅。
而你,就是我心上最痛的那滴血。
莫懷遠題記
“我叫你停下!”相當威嚴的一聲,伴隨著飽含冷怒的低吼,震撼地響徹了客廳!
那一日清晨,隻著單薄裙擺的女孩兒飛奔至門前,卻被吼聲冷冷震住。
她渾身劇烈顫抖著,手覆在冰涼的門把上,抖。
腳,卻像生了根一樣,死都邁不動了。
莫懷遠從身後緩步走來,眼眸裏充滿了失望,也有些疲憊,海上的劫難本就已經嚴重到讓他無暇顧及別的,可她……她就那麽急不可耐,聽聞霍斯然有危險,就哪怕罔顧生死也要跟他一起去?
手冷冷地搭在她肩上,慢慢將她轉過來,他眸色疲憊地啞聲問:“我猜得沒錯,你是為了找他才要現在跑去海上,嗯?”
那女人隻是顫,噙著淚,話都說不出。
莫懷遠苦笑,提起上次霍斯然當眾羞辱她的事:“所以是還沒有被罵夠?都已經鬧成那樣,然然,你還沒有犯賤夠?”
安然心下狠狠一疼。
“你不懂那種感覺,就好像我七八年的時間都在做同一件事,做成了習慣,如果不能再為他做什麽,我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活了。”
莫懷遠隻覺得心上瞬間穿孔,鮮血淋漓地在淌。
那麽這整整二十多年來,他莫懷遠,都他.媽的是在為誰而活?
冷眸泛起幾絲紅,他垂眸,舉高臨下地撈起她楚楚可憐的下顎,口吻中透出的危險,像暴風雨來臨前死一般的寧靜:“所以,是因為習慣?”
她垂眸抽泣,好不委屈。卻不是為他。
“習慣這種東西,要改變可真是難……”他仰頭吐出一口氣,笑,知道那種感覺,像戒毒一樣,接著冷冷垂眸,扣緊她,低啞道,“所以我來幫你改,如何?”
安然還沒反應過來。
隨即,莫懷遠已經狠狠掐住了她的下顎,抬起,近乎冰冷地俯首吻了下去。
安然頓時,傻了。
如果不是那被重重掐著的疼,觸感提醒了她,她幾乎連反抗都不會,接著,反應過來的她蹙起眉,手牢牢抵住了莫懷遠,“嗚嗚”地尖聲掙紮起來。
莫懷遠冷冷睜開眸看了她一眼,雨點般密集的拳頭砸在胸膛上很疼,卻抵不過她激烈抵抗的表情,心下刺痛,他冷冷一個翻身,失重感襲來,在她的一聲尖叫中“砰”得一聲摔入了厚實的沙發。
掌墊在腦後,安然卻還是被重壓砸得眼冒金星,痛得喘不上氣,莫懷遠趁機緩了一下,緊接著攥緊了她的手腕,冷冷往上拉,雙腕扣緊在一起死死按在了她頭頂,掌不客氣地,相信麽?這些年哪怕碰都沒有碰她一下,他卻能清楚她全身上下每一處!
“嗚……”安然睜開濕漉漉的淚眼,感覺到強悍的冒犯,凶狠的力道毫不留情,陌生的感竄遍全身,這製造者的源頭竟是多年來捧她在手心裏的溫潤男子。
她被嚇得顫抖不已,連反抗都沒有力道,這樣的莫懷遠她從未見過,像化身成了來自地獄的惡魔!讓她恐懼!
客廳之外,陳媽聽到了動靜,驚恐地跑了過來。
卻見莫懷遠冷然地將安然壓在身下,單手扣緊她的手腕不讓她動彈,另一隻手冷冷扯下了自己西裝的領帶,扣子一顆一顆,往下解開。
今天,他不介意花這點兒時間好好地教會她,這後半輩子,她該為誰改變習慣!
“進去。關上門。別聽不該聽的,否則,後果自負!”
陳媽頓時他的氣勢嚇到了,臉色發白,竟真顫顫巍巍地跑到客廳旁的側臥裏,開了門躲進去,一鎖,什麽都不敢聽了。
那陰森霸氣的口吻,聽在安然的耳中,也如毀天滅地一般。
膽怯聽話的關門聲,也切斷了她的唯一希望。
“莫懷遠,你放開……”“我”字都還沒有說出口,她就已經哭著重重跌了回去。他已經調整了姿勢,將她翻轉過來,扣緊她的手腕壓在背後。
“啊……”安然的叫聲顫得很厲害,哭腔相當濃重。
“你說什麽?”莫懷遠從背後貼緊她的耳,冷淡地說著話,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急劇反應,“我在聽。是不是你也覺得我太能忍,這麽多年守著你,卻從未進犯過你一丁點兒?”
“可沒有哪個男人能真的無動於衷,安然。”他笑著搖頭,“我現在也覺得是我太傻,該早點這麽教會你,人在我莫懷遠身邊,你還敢真的覬覦誰?”
懷裏的人兒,在悶聲的尖叫中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她哭得快要斷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渾身都被害怕的汗水浸濕。
“不……不要……”她哽咽著乞求,害怕到了極點,不能接受這樣對待自己的人竟然是莫懷遠。他分明就在她身邊守候多年,縱著慣著她,從不離開。
可天知道,這麽多年來他是有多想,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想,這麽對她……
“莫……懷遠……”安然哭得嗆出聲來,想說一聲“我恨你”,那柔軟的腔調在他聽來卻是最冰冷的誘惑。
莫懷遠被她叫得心下微顫,“嗯”了一聲抬起冷眸,眉宇之間已有傷痛過後的疼惜,鬆了她的雙腕讓她嬌小的身子在沙發。
等翻過身來的時候,她已是淚流滿麵。
唇角,都是被咬破的鮮血。
莫懷遠眸色深邃地吻上去。
安然感覺很恐懼,哭得更厲害,不管是痛還是其他,她都已經來不及在意,她隻在意自己不甘願,他卻以最可怕的方式,讓它發生。
“……啊!”
一聲尖叫,從一個單門的公寓房間裏傳了出來。
第無數次從這個夢裏醒來,黑漆漆的房間裏,翻身而起的安然隻聽見自己急促恐懼的喘息聲,渾身的汗水都好像濕透了,牆壁上的鍾表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她蹙眉,痛苦地嚶嚀一聲,把頭埋進了雙臂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