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萬妖林考核
顧沉璧皺眉，不是很理解人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寧清影自知失態，改口道，“你竟然忽悠我！”
顧沉璧不回答，隻是看著人。
寧清影特別淡定地回視，仿佛前前一句質問不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
顧沉璧突然湊近人。
寧清影忙不迭地往後退。
顧沉璧張了張嘴。
根據口型，寧清影判斷出這是一句罵人的話。
於是寧清影也回了一個不出聲音的“蠢”字。
顧沉璧輕笑，“過來，我教你幾句口訣。”
寧清影挪過去。
顧沉璧湊過去，說了一句話。
“再說一遍，”沒聽清，寧清影有些著急，“說慢一點。”
顧沉璧重複了一遍。
寧清影仍沒聽清，忍不住把耳朵往人那邊湊了湊。
感覺到人愣了一下，寧清影以為還不夠近，又往人嘴邊湊了一聲。
熱氣噴灑在耳邊，酥酥麻麻，就像有無數小爪子撓來撓去。寧清影忍住那股戰栗，努力集中精神，卻無濟於事，那股癢的感覺始終占據在心頭。
“記住了沒？”最後寧清影隻聽到這麽幾個字。
寧清影誠實搖頭。
顧沉璧：“……”
寧清影一臉無辜。
沒辦法，顧沉璧隻好拉過人的手，以指作筆，把口訣寫在人掌心。
修長的手指最後點了一個點，寧清影那一瞬間突然有種“自己充滿了力量”的錯覺。
……神奇。
“這些口訣，保護你自己足夠了。”顧沉璧道。
“怎麽不多給幾句厲害的？”寧清影得寸進尺。
顧沉璧伸手準備掐人的臉，手至一半突然停下。顧沉璧冷靜地收回手，淡淡道，“對其他人不公平。”
寧清影感覺到了深深的諷刺，腹誹道，你是天才就是對全天下所有修真人士最大的不公平。
如顧沉璧所說，這次考核鍛煉的是驅魔能力，真刀真槍的。
天色暗沉，萬妖林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三十幾位弟子有的帶著家傳寶劍，有的奇奇怪怪的鈴鐺，總之都是全副武裝，蓄勢待發。
聶齊康手裏執著一把一看就有來頭的劍，看到兩手空空的寧清影，諷刺道，“這麽自信？”
寧清影看了眼自己白白淨淨的手，真心覺得自己蠢。
玄緲真人欣慰道，“清影看上去很有把握。”
寧清影：“……”
寧清影例行公事般地開始找顧沉璧，搜尋了半天，無果，遂放棄。
還挺神秘的……
玩若即若離是吧？
顧沉璧你別這樣，我告訴你，你這樣很有可能見不到我最後一麵。
林子裏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卻往裏走霧氣越重。夜色暗沉，身邊的灌木從時不時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一陣陣的哀嚎聲。
這些人雖然優秀，但都是新入門弟子，說不害怕是假的。剛開始，大家都擠在一起，互相照應，漸漸的，變成了三三兩兩成堆，最後又糊裏糊塗地彼此分散開。
寧清影獨自一人，謹慎地往前走。
大概是瘴氣特別重的緣故，寧清影感覺胸口發悶。每往裏走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勁。
轉悠了好一會兒，寧清影心累地發現自己回到了原地。正想歇一會兒，地麵突然輕微搖晃起來。
寧清影警惕地四處張望。
上方突然出現巨大的陰影，寧清影暗道不好，閃身一躲，啪的一聲，巨大的爪子從天而降，重重地按在地上。
寧清影大口喘著氣，如果剛才沒躲過，自己毫無疑問會變成肉泥。
寧清影抬頭。
那是一隻高達數米的巨鳥，渾身覆蓋著黑色的厚厚的羽毛，輕輕一動翅膀，便是一小陣風。
巨鳥“嗚嗚”地叫著，抬起腳蹼朝寧清影踩去。
寧清影靈活地一躲，巨鳥又踩了個空。
一踩一躲間，巨鳥頻頻落空，終於惱怒一般，揚起頭，發出一聲清亮的長鳴。
寧清影內心警鈴大作，卻不知道接下來會麵臨什麽。突然一道火柱從那巨鳥嘴裏噴出來，
臥槽，這麽逆天！寧清影始料未及，忙打了好幾個滾，巨鳥看人這麽狼狽，像是受到鼓勵一般，又是一串火龍從嘴裏噴出。
寧清影滾來滾去，滾的十分辛苦，突然反應過來顧沉璧給的符咒，於是靜下心來，從記憶裏搜尋那些符咒。
巨鳥見人不躲了，火力全開，開啟速戰速決模式，比之前強數倍的火朝人噴來。
在這緊急關頭，符咒終於發揮了作用，在寧清影四周形成了一個巨大屏障，將攻擊物擋在屏障外。
寧清影終於鬆了一口氣。
吃了癟的巨鳥紅著眼，不斷噴著火，發狂一樣朝人發起猛烈的攻擊。最後終於暴躁，抬起爪子狠狠按下去。
劇烈的攻勢讓寧清影有點吃不消了，體力漸漸不支，周圍越來越熱，寧清影覺得自己就要熟了。
又念了個符咒，一道金色的光射出來，不過威力極小，轉瞬即逝。
屏障的力量越來越弱，抵擋不了多久，寧清影又重複了一遍咒語，這次連金色的光都沒發出來。
眼看火龍朝自己衝了過來，寧清影集中精神，念出咒語，也許是危機時刻潛力被激發出來，突然，一把發著金光的劍朝巨鳥飛去，那怪物躲避不成，生生中了一劍。
寧清影繼續發動符咒，密集的劍陣衝著那巨鳥飛去。
巨鳥長長地嘶鳴一聲，終於，整個身子化成灰燼。
寧清影靠在身後的樹上，一個勁的喘著粗氣。還沒歇多長時間，樹上便有東西纏上了自己的胳膊。
我靠！又來！？
等反應過來後，寧清影急忙掙開，可是已經晚了。無數枝條從四麵八方蔓延開來，纏上寧清影的四肢，緊緊絞著，幾乎要勒進肉裏。
寧清影整個人平躺在空中，被纏繞的四肢向相反的方向延伸，寧清影有種自己要被五馬分屍的錯覺。
不，感覺。
寧清影絕對相信，這樣下去，自己會被撕成碎片。
越危急越是緊張，寧清影腦裏一片空白，任何符咒也想不起。
寧清影掙紮著，越掙紮絞得越緊。手腕被緊緊勒住，寧清影無力地扭動胳膊，火辣辣的感覺從手腕處傳來。
手指頭勉強能動，寧清影試著彎曲手指，不敢有太大的動靜。
彎曲著的手指勉強能感覺到粗糙的藤條，寧清影下意識地在藤條上輕輕撓了撓。
左半邊身子突然猛地往下一墜，同時寧清影腦海裏靈光一現，怕癢？
寧清影試著撓了撓右手手腕上的藤條，果然，藤條害羞般地褪去。
正準備夠著去撓腳腕上的藤條，身後新的藤條又蔓延過來，寧清影隻好先撓伸過來的藤條，手忙腳亂，累得夠嗆。
幸好，幸好沒和剛才那個噴火的怪物一起出現。寧清影暗自慶幸。
噴火——？
寧清影豁然開朗，難怪兩者沒有同時出現。
寧清影發動新的符咒，空中出現了小火苗，果然藤條紛紛退去。
原來，顧沉璧都算好了，寧清影心想，難怪給了這麽幾個符咒。
寧清影抬著灌了鉛的腿，深一步，淺一步往前走。心裏安慰著自己，再熬一會兒，熬過這晚就好了。
麵前的景象模糊起來，寧清影漸漸的體力不支，又不敢輕易地靠著樹休息，隻得咬著牙往前走。
腿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步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煎熬。寧清影突然就感覺腳下一輕，趕緊拔腿，腿卻好像跟那攤泥濘連在一起似的，再怎麽用力也拔不上來。
媽的，沼澤。
寧清影在心裏罵娘，知道自己不能掙紮，不然隻會陷的越深。
體力早已透支，寧清影任由自己一寸寸陷落下去。
再撐一會兒，也許不小心就通過考核了。寧清影開始時這樣給自己打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寧清影意識越來越薄弱，終於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知過了多久。
考核結束。蒼老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有屁用！寧清影昏昏沉沉地想，身子還在繼續下沉。
也許老子這就回去了呢？
顧沉璧，沉璧君，顧道友，再見。
黑淵之中。
“小影。”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寧清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顧沉璧。”寧清影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
竟然會看到你。
真是，作孽。
寧清影試圖伸手，但胳膊重的舉不起來。
天旋地轉間，寧清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好端端的便躺在顧沉璧懷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寧清影清楚地聽到那人強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不規律，有點亂。
寧清影皺著眉頭，推了推人，別靠這麽近，我身上全是泥。
顧沉璧緊緊禁錮住人，突然低頭。
寧清影費力瞪大眼。
顧沉璧的臉近在咫尺，唇越湊越近，在還有毫厘之差的時候停了下來，寧清影清楚地感覺到屬於那人的氣息。
敢趁機親我，小心我打你。
寧清影在心裏這樣威脅著，漸漸的，腦裏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