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卡恩這句話傳過去，直接讓原本還打算聊點兒有的沒的聯絡一下感情的薩爾斯，立馬就嚴肅了起來。
幾乎隻是停了兩秒，小黑龍的聲音就在卡恩心底響了起來，就跟倒豆子似得劈裏啪啦的問道：“你見到對手了？有沒有受傷？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你別這麽緊張。”
卡恩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鬧得忍不住勾了嘴角。
他家小龍果然是愛他的。就比如在這種時候，薩爾斯最先關心的，也永遠都是他的安全問題。
這種感覺實在是好的不行，心裏也甜滋滋的就像是塗了層厚厚的蜂蜜似得。
卡恩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起來。
抬腳朝屠龍團總部的方向走去，他也終於繼續回應了那邊兒等待答案的薩爾斯道：“其實我也沒什麽直接的證據來證明那個人就是我們在找的對手，而他符合條件的也隻有銀發和強大的魔力或者身高體型。除此之外……”
卡恩摸了摸下巴，臉上帶起了一絲高深莫測的表情道：“就是來自創世神的直覺吧。”
薩爾斯：“……”
卡恩這話說的很認真，可是迎接他的隻有對方無盡的沉默。
其實就薩爾斯個人而言，他確實也很想像往常那樣，對自家愛人的判斷絕對信服的。但是，創世神的直覺這種事……
薩爾斯想了半天，也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
不過對於他的這種沉默，卡恩倒是也沒有生氣的意思。畢竟自家小黑龍太年輕，根本不明白什麽叫做套路——
就比如，如果現在發生的事情都是他筆下小說的衍生，那按照他的習慣，法爾拉這種長得漂亮身份高貴又強大的人，就絕對是最終boss沒跑了。
而且不光是他，在大多數的文學作品裏，法爾拉都絕對符合了一切boss該有的素質。連這點兒都意識不到的話，他也愧為創世神了。
隻是這種話不能直說，說出來的話，反而更會降低他猜測的可信度了。
卡恩想著，略帶無奈的歎了口氣。
屠龍團總部距離王宮不算太遠，因為在出門的時候就向守城的衛兵谘詢過地點，所以等卡恩走到目的地的時候，倒也並沒花太多的時間。
比起王宮的威嚴和華貴，屠龍團則是秉承著一貫簡單又結實的外觀，將極具北境特色的石頭樓堅持到底。
卡恩進門的時候正好是飯點，包括科威特在內的所有兵衛都坐在一樓大廳的飯堂裏，見他進來，也自然的給他加了個座，讓他擠在科威特和德曼中間解決了這頓晚飯。
飯後，卡恩跟著德曼去了他的辦公室裏。隻是還沒等他主動說什麽，後者就先一步問道：“你去王宮的時候，見到那個禦用聖法師了嗎？”
“你是說法爾拉？”卡恩反問。
得到對方的肯定之後，他點點頭道：“見到了，還跟他聊了一下午。但是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我總覺得……”
“覺得他就是那個操控紅龍的人，對嗎？”
德曼似乎是有點嫌棄他這種欲言又止的速度，隻皺了皺眉，就急吼吼的幫卡恩道出了後半句話。
卡恩聞言，立刻點頭道：“沒錯，我之前還在想會不會是我多慮了，但是既然你也這麽覺得的話，那我就可以放心的相信自己了。”
德曼搖了搖頭：“可我們沒證據。他是由國王陛下親自加封的聖法師，如果拿不出足以讓所有人信服的證據，那我們就隻會被看成是因為嫉妒他，而亂放謠言的小人了。”
“這倒也是。”卡恩歎了口氣，又繼續問道：“我隻是直覺覺得他不太對勁，你呢？以我對你的了解來說，你總不會也是用直覺判斷的吧？”
“當然不是。”德曼挑眉：“你還記得我在之前擊中過他嗎？”
卡恩繼續點頭。
德曼說：“就算他破了我的追蹤咒，也不可能完全抹去我施加的魔法氣息的。在和他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點屬於我自己的魔法氣息。那種感覺很縹緲，而且一閃即逝，但我並不認為那是幻覺。我以前從沒見過法爾拉這個人，那這種情況，隻能說明他就是當初那個帶了麵具的黑衣人了。”
德曼一口氣說完他的推測，眉間的皺痕卻擰的更深了些許。
就像他說的，這種氣息之間的感測，不管是不是一閃即逝，也隻有德曼本人能感覺的到。想要當成證據來說，那絕對是毫無說服力了。
卡恩明白，德曼也自然清楚。所以哪怕他倆都已經認定法爾拉的身份了，此時除了沉默之外，也想不到別的法子了。
“還是說點兒別的吧。”
德曼歎了口氣，在相顧無言幾分鍾後，主動換了話題道：“在進城的時候我對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卡恩趕忙點頭。
這事兒關乎他家小黑龍的未來，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拋到腦後。
德曼衝他露出個微笑，起身往辦公桌邊走著，一邊繼續問道：“你知道六族條約嗎？”
“六族條約？”卡恩跟著重複了一遍，又皺眉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你說的是那個六族和平共處的條約？”
德曼點頭。
卡恩不解：“這不靠譜吧？如果有效的話，矮人和木精靈的戰爭也不會爆發了吧？”
“那隻是沒有立竿見影而已。”德曼搖頭道：“在大戰之前，六族都有機會當國王。大戰之後，矮人別說當王了，就連城市裏的官員都不會允許矮人出任的，到了現在，矮人隻要離開海得力克，就要做好被其他種族欺辱的準備。”
卡恩沒有應聲，隻是目光中仍然有些猶豫。
德曼看了一眼也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頓了頓，又繼續道：“還有，前段時間我和科威特先生去了預言者之家。在那裏我才知道，當年參與過滅族之戰的矮人們，不出一年的時間，全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了。就算是僥幸逃過一劫，也失了心魂，變成了隻會呼吸的軀殼。”
說完，他頓了一秒，又補充了最後一句話道：“維爾德對大陸的庇佑是永遠存在的，不論他身處哪裏，留下來的東西，也總歸不會失了作用的。”
德曼再次將視線對向了卡恩的雙眼。這次他明顯從木精靈眼中看到了一絲動搖的味道。
後麵倒是也不需要再說什麽了，他隻是彎身從抽屜中拿出來了一張有些泛黃的羊皮紙，一邊安靜的等待著卡恩的回應。
其實說實話，對於德曼說的這個方法，卡恩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的。
畢竟按照傳說來看，簽訂那張條約的紙是維爾德留下的“契約之證”，隻要雙方在上麵簽了名，那就相當於法則一樣，絕對不能違抗了。
但是每當考慮到這點時，再想到木精靈和矮人之間的戰爭，他又會直接否定這種想法的可行性。
不過現在，加上德曼後麵的那番話……
說不定還真的可行？
畢竟縱觀整個大陸來看，除了矮人那種殘暴的種族之外，別的種族所追求的都是和平和安定。至於那群喜歡鬧事兒的小矮子們，卡恩表示，哪怕隻有班森一個人，也能直接把整個海德力克夷為平地了。
卡恩思考了片刻，眉間擰出的皺痕卻更深了起來：“契約之證是傳說中的東西，我去哪找啊……”
德曼笑了。
他朝一臉糾結的木精靈揚了揚手中剛剛拿出來的羊皮紙，帶著些得意道：“你想要的契約之證，免費送給你。”
卡恩瞳孔猛地一縮，麵上的表情更是瞬間定在了“難以置信”。
德曼卻不滿的嘁了一聲，道出了東西的來源——
“這是科威特先生在預言者之家拿到的，幾個月前那些預言者們就說我們會有機會用到這東西的，隻是那時候我怎麽也沒想到，這東西是給龍族用就是了。”
驚喜來的太突然，卡恩瞪著眼睛緩了好久，才慢慢向德曼鞠了一躬道：“謝謝。”
“你別謝我，這東西的源頭可不是我，就連把他給你，也是科威特先生的意思而已。”德曼笑著擺了擺手，走到卡恩身邊把羊皮紙塞進他手裏，才繼續道：“但是還有一個問題，這東西的真偽沒人知道。萬一是假的的話，你該怎麽處理，就不是我能幫忙的了。”
“這我明白。”
卡恩點了點頭，再次道謝之後，便拿著羊皮紙轉身離開了房間。
之後的兩天裏，和想象中的一樣，他每天除了跟科威特一起研究最近的形勢，就是被德曼抓著商量如何揭露法爾加的真麵目。
直到第三天下午，卡恩才終於用縮小藥劑從王城裏跑出來，回到了那群小龍們居住的山穀中。
隻是卡恩怎麽也沒想到，迎接他的並不是薩爾斯熱情的擁抱，而是幾乎被徹底毀壞，還帶著些烈火灼燒痕跡，空無一物的“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