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在薩爾斯把和尤利塞斯商量完的結果告訴卡恩後，木精靈便沉思了片刻就拍板決定帶著那群小龍一起進城了。
現在各個種族代表還沒有來王城，城門的守衛就算是嚴了點，也不會比三天後簽訂條約時更嚴了。況且他能把薩爾斯裝在口袋裏帶進城一次，再多裝兩個一起，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的。
所以當天下午，卡恩就帶著還是人形的維吉尼亞和班森，和其他幾隻縮小了身子的龍一起進了王城。
等順利的進入旅館房間，薩爾斯恢複人形後，才一邊往身上套著衣服，一邊將憋了一路的疑慮問出口道：“你不是一直跟我們說城裏不安全嗎，怎麽又突然要讓我們進城了？”
“安不安全是看情況來說的。”卡恩搖頭道：“原本是敵暗我明，為了防止進城你們就團滅的情況發生，我肯定不會允許你們過來的。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敵人和我們都明了，反而相比之下，他比我們更顯眼，況且這三天各族代表都會過來王城，他作為禦前第一聖法師，你以為尤利塞斯還會給他離開王宮的機會嗎？”
薩爾斯眨眨眼，覺得自家小精靈說的無比在理。
卡恩笑了笑，又繼續補充道：“不過他不能離開宮殿，不代表他的那群龍不會離開宮殿。我可以確定，那些小紅龍在這幾天會瘋狂搜尋王城邊的樹林的，一旦發現你們的位置，後果不用我說。你明白住在城裏有多安全了吧。”
薩爾斯點頭，頓了一秒，還是忍不住強調了一句道：“我現在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就算敵人一起上，輸的也不會是我……”
話沒說完，額頭就被木精靈用指背狠狠磕了一下。薩爾斯吃痛的悶哼一聲，委屈的看向卡恩。
後者則是不滿的皺了皺眉，他說：“你忘了你百年前是怎麽輸的嗎？”
“那是羅德的魔法陣。”薩爾斯說：“還有數百個魔法師一起提供魔法，才能讓那東西運轉起來。現在不說我們的敵人沒有羅德那麽強了，他也找不到魔法師幫手啊！”
卡恩挑眉：“那些召喚薩爾斯成癮的黑巫師呢？”
薩爾斯：“……”
找一個腦子太好的愛人，就總容易讓自己在語言上被攻擊的無從反駁。
見自己的小黑龍蔫著腦袋不說話了，卡恩才滿意的伸手過去揉了揉對方微卷的黑發。他說：“我不是在低估你的實力，也不是不相信你有多厲害。但是你要知道，我們的對手也不是弱雞，我不敢讓任何‘萬一’的情況發生。不然你是打算讓我守著活寡，再安心等待下一次時間之海的漏洞嗎？”
薩爾斯立刻搖頭。
他伸手將卡恩修長白皙的手抓進掌心，一邊認真承諾道：“你放心吧，如果開戰我一定聽話。不會一個人搶出風頭的，真的。”
卡恩點頭，給薩爾斯露出了一個毫不吝嗇的微笑。
他的本來就是要讓小黑龍謹慎一點，現在目的達成，自然也沒必要繼續繃著臉了。
上前一步在薩爾斯身旁蹭著坐下，腦袋枕靠在對方肩上，卡恩歎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後天的條約簽訂儀式上，法爾拉就會開始動手了。”
薩爾斯不解：“為什麽？”
卡恩說：“因為他目前為止所做的一切，隻讓我感受到了他對世界的惡意。如果他的目的是為了讓龍族和六族不和，從而達成肅清整個拉姆勒斯的結果的話，這張條約對他來說，可就是最大的敵人了。”
“所以我們隻需要等著，三天之後，先沉不住氣的絕對是他。”
卡恩牟定道。
薩爾斯看著對方的側臉，最後也隻是伸手過去將人緊緊攬進懷裏，也沒再去跟卡恩糾結敵方心理的問題了。
時間很快，轉眼就到了尤利塞斯說定的日子。
卡恩選定的旅館正好位於王城的主幹道邊兒上，他們的房間又在三樓，從窗戶向外看過去，正好能將主幹道上的情況盡收眼底。
陽光才剛剛透出地平線時，王城的主幹道上就迎來了第一支隊伍。
銀發和金發的精靈們騎在雪白的馬背上，而在隊伍正中的那個，明顯就是雪精靈的代表了。
卡恩低頭看著隊伍，口中嘖聲道：“不得不說，這一群精靈走在一起，看著還真挺養眼的。”
薩爾斯湊頭過去掃了一眼，鄙夷的哼了一聲，也沒說話。
這群雪精靈一個個都沒他愛人好看，看他們不如多看看卡恩，也不知道哪點兒養眼了。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卡恩也沒去主動詢問他哼唧什麽。
就這麽繼續低頭看著外麵的情況，等雪精靈走後不久，就又迎來了獸人的隊伍。
比起之前那群精靈的高貴華麗，獸人這邊兒就隻有粗獷和野蠻可以形容了。看著那群把胡子辮成小辮，上半身赤裸，下身圍著獸皮的獸人。卡恩第一次如此直觀的感受到了“辣眼睛”這個詞兒的含義。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薩爾斯。
後者挑眉問道：“怎麽了？”
“沒。”卡恩搖頭：“我就是突然覺得，你實在是太帥了。”
薩爾斯：“……”
如果這句誇獎，不是和獸人們對比之後的結論，他覺得自己一定會開心很多的。
然而沒有如果，所以在對待自家愛人這種直白的讚美時，薩爾斯的心情還是有點複雜的難以言喻。
卡恩也沒給他留什麽調整心態的機會，隻是感歎一句後，就又將視線放回到了外麵的主幹道上。
這次不光是他，就連還在糾結的薩爾斯也在第一時間看了過去——
畢竟那陣由遠及近的“咚，咚”聲實在是太過驚人，不誇張的說，卡恩甚至覺得，他腳下的地板都在隨著那陣腳步聲微微顫動。
“阿爾默德的巨人。”薩爾斯說：“我在一百年前見過他們一次，雖然巨人這個種族的人很少，但是論起攻擊力，他們估計是整個大陸上，除了龍族以外最強的種族了。”
卡恩點點頭。
視線則完全黏在窗外那三個，身高相當於五層樓的巨人身上挪不開了。
薩爾斯見他這副目不轉睛的樣子，有些不滿道：“這東西就是個頭大了點兒，用得著這麽稀奇嗎？”
“用得著啊。”卡恩說：“我在想，如果他們跳起來，是不是可以一巴掌拍下一隻龍？”
“你想多了。”薩爾斯搖頭：“天空是龍族的領地，隻要飛起來，我們的行動就比你想象中要靈活多了。況且這些大個子也隻是蠻力而已，動作遲緩的也就是攻城還有點效果了。”
這麽一說，卡恩也就了然了。
靜下心來再去看窗外那幾個巨人，也確實就像是薩爾斯說的那樣，他們的動作太過緩慢。如果讓他們去對付龍族，估計還沒摸到後者，就已經被龍息燒成灰燼了。
看到這，卡恩口中輕嘖了兩聲，伸著懶腰重新回到了床邊。
薩爾斯又朝窗外看了兩眼，才扭頭好奇道：“這才來了三個種族的代表，人類的代表是尤利塞斯，矮人……”
“矮人不會來的。”卡恩說：“這次條約的內容是和龍族和睦共處，而幾個月前，班森才剛毀了矮人唯一的居所。按照那群暴脾氣的神經病一貫的表現，他們絕對會拒絕這次條約的。”
薩爾斯皺眉：“你早就想到這一點了？”
“當然。”卡恩笑道：“不過他們今天來不來其實都無所謂的，你相信我，這張條約真正簽訂的時間，絕對不是今天。”
薩爾斯不解：“什麽意思？”
卡恩但笑不語。
馬上就能知道的事情，自然也沒必要去解釋太多了。
—
當正午十二點的鍾聲敲響。
國王尤利塞斯帶著其餘三個種族代表，一同出現在了王城正中的廣場上。
臣民在周圍將廣場圍繞的水泄不通，一個個瞪著眼睛看著前方，生怕自己眨了眼，就漏看了那張傳說級的羊皮紙。
按照程序，四族代表要一起向萬物之主維爾德進行禱告。而在禱告結束後，又需要向各自信奉的神明祈求契約之力。
隨著祈禱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種族代表的身上，也慢慢亮起了各色神明所賜予的力量隻光。
等四人的身影都包裹在光芒之中，禱告也全部結束時，尤利塞斯才深吸一口氣，雙手將羊皮紙捧出，口中念道——
“借萬物之主維爾德之力，吾等在此簽訂契約。日後若有違反，將甘願接受神罰……”
話說一半，突然一道淒厲的龍吟劃破長空。甚至沒有給在場眾人回神兒的機會，朱紅色的巨龍就已經俯身朝著尤利塞斯衝了下來。
國王此時雙手捧著契約之證，在第一時間轉頭看向他帶在身邊，用以應對突發狀況的聖法師。
然而在目光交錯的瞬間，尤利塞斯卻直接被對方眼中的寒意驚的愣住。
眼看著巨龍將要衝到身前，他才開口，用極度難以置信的語調輕聲叫道：“法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