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路上,顧君朔大腦高度集中,連闖了三個紅燈,時刻擔心戚曜會酒精中毒昏過去。離著德裏克發來的地址還有一個街區的時候,顧君朔才突然想起自己走的太急,忘了帶戚曜犯胃病的藥片,下車在路邊二十四小時開門的藥店買了藥。
顧君朔拿著藥開到戚曜聚會的ktv,這家ktv正是他和戚曜第一回 碰到的那家。短短兩個月,他們竟然已經從‘隻在新聞上看到過對方’過渡到了戀愛關係。顧君朔翻出手機看了眼德裏克發來的房號,顧不上感慨這段時間以來的變化,趕快逐一摸索著找到了包廂。
暗黑的包廂裏打著微弱暗黃的光,顧君朔一進包廂就和臥倒在沙發上,五官全都擰在一起,表情痛苦的戚曜目光正對。
戚曜眼裏劃過一閃微光,腹部的疼痛頓時緩解了些,但他很快又低下頭趴回沙發上,撇著嘴埋頭誰也不看。
坐在戚曜旁邊給他擦臉的德裏克看見顧君朔,連忙站了起來:“哥,你可來了,我讓其他人先走了。”
顧君朔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心裏惦記著戚曜的胃病,心都攥成了麻花。
德裏克把手裏溫熱的毛巾遞到顧君朔手上:“哥,你給他擦臉吧?我在一邊等著,你有事叫我。”
顧君朔擺擺手:“你回去吧,戚曜交給我就行。”
“哦,行,哥,那辛苦你了。”德裏克說著拉開了包廂的門。
顧君朔‘嗯’了一聲,拿上毛巾坐在戚曜旁邊,伸出手撫弄戚曜頭發的時候才發現他滿頭都已經浸滿了汗。
顧君朔把戚曜抱到了大腿上,一邊用溫熱的毛巾給他擦臉,一邊用手掌隔著襯衫在他的腹部揉了揉:“寶貝,先吃藥。”
戚曜聽到他等了很久的熟悉聲音,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本能的往顧君朔懷裏更溫暖的地方靠去。
顧君朔一邊在他腹部按摩,一邊從桌子上拿出一瓶未開封過的礦泉水。他的目光在對上桌子上堆放著的幾十瓶空檔的酒瓶,還有盤子裏裝著的綠色大|麻製成小糕點時,瞬間麵露糾結,心裏也升起一陣慍怒,他忍住心裏暗藏波濤的怒火,壓抑著手上的動作在他身上輕撫。
戚曜額頭上流下一排汗,浸濕了顧君朔的褲子,他臉色蒼白的在顧君朔的褲子上蹭了蹭:“不吃,我不要你,你走。”
顧君朔把藥片倒好放在戚曜嘴邊,放輕了聲音:“真要我走?”
戚曜雙手不自覺地抱在了顧君朔的腰上:“我煩你,你走。”
顧君朔感覺到戚曜的動作,突然感覺一股暖流湧上心口,連剩下的一點脾氣都沒了。他無奈的在戚曜疼出汗的臉上摸了摸,把藥塞進他的嘴唇邊,找著戚曜愛聽的說:“我不走,我喜歡你,舍不得走。你把藥咽了,還不行得去醫院。”
戚曜不大的聲音沙啞道:“你騙我。”
顧君朔把礦泉水瓶放到他唇邊:“把藥咽下去,我騙你什麽了?”
戚曜咽下藥,對著送到嘴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暈眩地仰躺在顧君朔的腿上,渾身軟得像沒骨頭,出口的聲音悶悶的:“你不喜歡我,裝什麽喜歡啊。”
顧君朔心裏滿足地笑了笑,在這個吃醋的小雄獸流著汗珠的鼻頭刮了刮:“我裝個屁。我不喜歡你我跟你在一起,我有病啊。”
戚曜夾起眉毛,硬撐起脖子勉強看他一眼:“你怎麽說話這麽難聽。”
顧君朔放軟聲調:“本來就是,你別胡思亂想。”
戚曜臉趴在褲子上,口水淩亂地沾了一褲子,他感覺一口氣憋在心裏,不吐出來心有芥蒂,說了又覺得不像個男人。戚曜在心裏別扭了半分鍾,還是一咬牙問了出來:“你,幹嘛要為,伍辰宣打架啊。”
顧君朔順毛的在他的脖頸上胡擼著:“我是他的領導,必須得護著我自己公司的人,這醋你也吃,是不是傻啊。”
戚曜張開嘴在褲子上咬了一口,臉上一陣發熱:“我煩你護著他,你就隻能護著我。”
顧君朔斷然道:“誰欺負你,我肯定護著你,揍得更狠。”
“胡說八道,哪次不是我護著你——”戚曜話說到一半,突然猛咳起來,咳嗽越來越激烈,臉因咳嗽的憋氣通紅起來。他撐著顧君朔的腿,深度的咳嗽誘發了體內不容易才壓下去的嘔吐感,嘩啦一聲全吐在了地板上。
顧君朔扶住他的身體,看著他胸口一起一伏吃力呼吸的樣子,輕而緩的在他後背上順氣。戚曜吐完一回,醉酒的症狀並未減輕,反而更加不昏不醒,顧君朔拍拍他發燙的臉,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勉強地拖著個一百五十斤的男人就往外招出租車。
戚曜一路上都處於半昏迷的狀態,臉色看上去比幾分鍾前更差。顧君朔眼神飄忽急切地落在窗外,可是即便晚上車輛再少,從這裏開去最近的一家醫院也要一刻鍾。
晚風從窗戶吹進來有些涼,顧君朔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戚曜身上,又擔心他完全昏過去,不間斷的和他說話:“馬上就快到了,你堅持下,待會吃藥全都吐出來就好了。”
戚曜濕乎乎的頭發蹭著顧君朔的肚皮,嘴裏低聲哼唧著,腦袋不輕不重地往顧君朔身上拱:“我頭疼,你給我揉揉。”
顧君朔兩隻拇指壓在他的太陽穴上,有力地沿著穴位碾磨:“你這不是自作自受嗎。你心裏有疑問,你可以跟我說,你跑去喝什麽酒啊。”
戚曜疼的發顫的手在顧君朔結實的腰肌上捏了一把:“我自作自受?你氣我,還說我自作自受,疼死我算了,你下車。”
顧君朔看他咬牙忍耐的樣子,心裏心疼壞了,恨不得疼的那個人是自己。他輕輕摩挲著戚曜的唇瓣,安撫道:“好了好了,乖啊,待會去醫院輸上液,就不疼了。”
戚曜張開嘴一口咬住他的第一個指節,牙齒在上麵磨了磨,沉著臉沒再說話。
出租車剛在醫院門口停下,顧君朔就趕快拉開車門,扶著戚曜下了車。外麵的涼風吹在臉上,顧君朔隻穿著一件單薄襯衫的上身不禁打了個哆嗦。他轉過身給戚曜裹好了外衣,把敞開的衣領往上提了提,徹底包住露在外麵的脖子。
顧君朔從後麵摟住戚曜的腰,擔住了他大部分的重量:“再忍幾步行嗎,要不要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