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六月的早晨已有了暑天的跡象, 窗外的葉子在暖風下徐徐搖擺飄動。公寓外的小花園一片春意盎然,連前不久才剛發芽的小草都已經綠油油地生長,在這初夏,生命力頑強地茂盛起來。
顧君朔早上是被一串奪命似的電話鈴吵醒的,他先睜開一隻眼, 隨後又睜開第二隻眼,迷糊的雙目在對上來電顯示時頓時清明起來。
柏亞?柏亞平時從來不給他打電話, 他們僅有的交流也都是關於……戚曜。
該死的。
顧君朔才睡一覺緩過來的頭痛又開始了,他拇指劃開了屏幕的接聽鍵。
柏亞的聲音難得的有些倉促:“顧總,我有事找你。”
“……”廢話。難不成他們的關係還至於在大周末清晨談心嗎?
沒得到回應, 柏亞又喊了一遍:“顧君朔?”
顧君朔揉揉發緊的太陽穴:“你說, 我在聽。”
柏亞一下拋出了三個問題:“你跟戚曜到底怎麽回事?你知道他拒絕參加京城的時裝發布會嗎?這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顧君朔心髒突然莫名地抽了一下:“柏亞, 我們兩個已經分手了。有關他的我一律不清楚,你問他的現男友更合適。”
“現男友?他哪個現男友?”
顧君朔最不想聽到的就是戚曜的消息,他有些不耐煩:“上回爆出來那個, 或者有別的,不論是誰,我不清楚他為什麽不參加就對了。沒什麽其他事我就掛了。”
“等等——”
顧君朔本想按掛斷的手僵了僵:“……”
柏亞繼續道:“這是yves在大陸的第一場,這場發布會對打響戚曜在大陸的個人名譽有很大的好處,他對這場發布會的付出和期待我都看在眼裏。我不確定他這麽輕易放棄的原因,但我知道,隻要你去勸他, 他肯定會聽。”
顧君朔垂下眼瞼, 雙目落在床空蕩蕩的另一邊, 沉思片刻淡淡地收回目光:“我和他現在沒有關係,更沒有立場去勸他,這個忙你找別人幫吧。”
顧君朔掛斷電話,重新躺倒在床上,但大腦卻清醒的很,毫無困意。
顧君朔一把抓過床頭櫃上放著的金屬手表,想要解氣似的重重摔下去,鬆手的一瞬間又有點心疼買表的錢,換方向把表砸在了床上。
真他媽操蛋。
戚曜怎麽樣跟他有什麽關係?他不過是戚曜眾多風流韻事中的一件,結束了隨便扔到一邊,又可以開始一件新的。
他不想做那個會過時的謬斯。
顧君朔抓起手機,在通訊錄裏翻到了李邵洲的電話,猶豫半晌還是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顧君朔正準備掛斷的時候,對麵接了起來,聲音很是意外:“顧君朔?”
顧君朔疲憊的開門見山道:“戚曜有個時裝發布會拒絕參加,他從小就和你拚各方麵的能力,我想你應該能勸服他去發布會。”
李邵洲沉默了一下:“你要我用激將法?”
顧君朔說:“你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
李邵洲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道:“你自己怎麽不勸他?”
顧君朔麵不改色地說:“我們兩個碰上隻有吵架的份,起不到勸說的作用。更何況,現在我和他已經分手了,沒有任何關係,輪不到我說什麽。當然,我隻是認為你會關心戚曜,如果你無所謂,不勸他我也沒意見。”
李邵洲哼笑道:“我真不清楚你們兩個在搞什麽,分明彼此在乎,非得裝成相忘於江湖。你甭以為你不說,我就猜不到戚曜為什麽會不參加發布會,顧君朔,還不是因為你嗎?”
顧君朔皺了皺眉,下意識道:“你想多了。”
李邵洲搖搖頭:“我小姨家裏麵就他一個兒子,戚曜從小就被培養成企業的接班人,但是戚曜厭煩按部就班的生活。他和我形容,隻有設計才是瘋狂和彩色的,其他都是黑白。可想而知,我小姨家裏不同意戚曜學設計,巴黎的設計學院獎學金又少得可憐,所以大部分學費都是他自己賺的。戚曜對這場發布會的期待很高,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在父母麵前出一口氣,讓他們看到他現在活的多自在。除了你,我想不到能讓他輕言放棄參加這場發布會的原因。”
李邵洲說的每一個字都深深落在顧君朔心裏,他心髒一會兒鬆一會兒緊,如果不是戚曜,他都意識不到自己的心髒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活力,能這樣頑強地收縮自如,跳動有力:“你高估了我在戚曜眼裏的位置,也高估了他在我心裏的位置,我不會和他說,如果你不願意勸他,那就當我沒說過。”
李邵洲還要說什麽,電話突然被顧君朔啪地掛斷了。
李邵洲拍了下床頭櫃,感覺氣的肺都不順了:“操,都什麽破脾氣。”
李邵洲拖上拖鞋,隨便洗了把臉,不打預告就直接開車到了戚曜家門底下,煩躁的一個勁按門鈴。
門鈴按到第五遍的時候,門從裏麵拉開了。
拉開門的戚曜頭發散亂地垂在耳邊,手裏提著的紅酒瓶搖搖欲墜,他看到是李邵洲,心裏飄起的瞬間的期望也沉入海底,他暴躁地揉了揉頭發:“催什麽催,按五遍門鈴,你殺豬呢?吵死了——”
李邵洲一大早被吵醒,脾氣也不咋樣,他一把拿過戚曜手裏的酒瓶,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喝什麽喝,一身水腫,醜得沒法見人了。”
戚曜‘操’了一聲:“你他媽會不會說人話?算了,反正我現在見的也不是人,找我啥事?汪兩聲我再理你。”
李邵洲忍著想把紅酒潑在戚曜臉上的心情,冷聲道:“你這個人能不能有點理智?”
戚曜最煩別人說他感情用事這點:“我怎麽沒理智了?”
李邵洲嗤笑道:“不就是失個戀嗎?你看看人家顧君朔,該工作工作,你再看看你,成天憋在家裏,抱著個酒瓶,發布會也不去。大家都是人,怎麽差別這麽大呢。”
戚曜咬牙切齒道:“你他媽說誰差距大呢?”
戚曜不招待他,李邵洲也不介意,他隨意地往沙發上一坐,自在地翹著二郎腿,悠閑地敲了敲酒瓶:“你一時任性,發布會說不去就不去了,你做給誰看呢?我說你別不高興,戚大少爺,你也二十多歲了,行為舉止就跟初中生似的,幼稚得不行。這男人是喜歡年輕的,但是人家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