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一在廚房裏搗鼓弄什麽東東。
他拿了三個雪梨去皮去核切塊洗淨放在一個大的瓷碗裏加入冰糖,在鍋裏放入水,把蒸架放進去,再把裝有雪梨的大瓷碗放在蒸架上,蓋上鍋蓋,開中火。
原來他是在做冰糖燉雪梨。
他剛才和甜甜出去就是為了買雪梨做這個糖水。他弄好後就來客廳陪甜甜玩。
煤氣灶上一直開著小火蒸著雪梨,二十分鍾後,林一看看時間,走過去關火。
半刻後,林一敲鍾情的房門,端著一碗冰糖燉雪梨走進去,擱在桌子上,“把這個糖水喝了。”
鍾情看著碗裏熱氣騰騰的冰糖燉雪梨,她心裏五味雜全,很暖心卻又很難過,很幸福卻又很心痛。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細心,對她還是那麽細微地關心著照顧著。唯一變了的,就是彼此現在的身份,他們已經不再屬於彼此不再是最親密的情侶關係了。
“你發什麽呆呀?趕緊喝,不燙了。梨潤肺清熱、祛痰止咳,對嗓子好。”林一笑嘻嘻看著她。
鍾情抬眸看了他一眼,拿起湯匙,端起碗把糖水咕嚕嚕往嘴裏倒。
“你慢點喝,喝那麽急幹嘛?又沒人跟你搶,鍋裏還有。”
“我喝完了,你出去吧。”她把碗擱在桌子上。
“梨也要吃完。”
她又拿起湯匙把碗裏的幾塊梨往嘴裏塞,狼吞虎咽含糊不清,“我吃完了。”
林一什麽都沒說,拿著碗出去了。
……
這一天,鍾情一直呆在房間裏,沒有出來客廳坐,晚飯也是林一做的。
晚上九點,鍾情從房間裏出來走到沙發上坐下,“林一,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我們要休息了。”
林一陪著甜甜在玩遙控汽車,“我今天不回去了,你感冒還沒好,我不放心你們。而且你今天不能和甜甜睡,你感冒那麽嚴重,要是傳染給甜甜怎麽辦?”
“你不能在我這裏睡,我現在沒事了,我會照顧好甜甜的。”
“甜甜不能和你睡,你今晚自己睡房間,昨晚我把沈苗的被子拿出來了,甜甜先暫時睡沙發,我會看著她的。”
“我說了,你不能在我這裏過夜。”鍾情急了。
林一側頭睨著她,“這次由不得你,你感冒還沒好,我不想昨晚的事情再次發生。要麽你和甜甜跟我回去,在我那住兩天,要麽我今晚留下,你自己選。”
鍾情被他一身霸氣淩厲的目光盯得不敢再多言,他的態度很強硬。
昨晚不僅是甜甜嚇壞了,他也被嚇得魂飛魄散一身冷汗。眼前的這兩個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摯愛的親人,他不能再失去她們。
良久,她妥協,“那你和甜甜睡我房間,我去苗苗的房間睡。”
“甜甜,該睡覺了哦,今晚你先和叔叔睡,媽媽感冒還沒有好。”
“知道了,叔叔跟我說過了,讓我不要吵著你,讓你好好休息,媽媽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林一和甜甜走回房間,甜甜自己爬上床,林一給她蓋好被子,坐在床沿上陪著她。
鍾情還在沙發上坐在,拿著手機找苗苗聊天,鍾情:我今晚去你房間睡。
龜姐:睡吧睡吧,你愛怎麽睡怎麽睡!
龜姐:等等,你幹嘛到我房間睡?你爸媽來了?
鍾情:不是,
鍾情:我昨晚發高燒昏迷了,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大哭)
苗苗的電話立刻追了過來,“你生病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你現在怎樣了?甜甜呢?你等著我,我馬上回去。”
鍾情走回苗苗房間,低聲,“你不用回來,我現在沒事了已經退燒了。”
“你剛才說昏迷不醒,誰送你去的醫院?”
“我沒有去醫院。昨晚,甜甜給林一打電話,他給我叫的醫生。我今天醒來的時候,甜甜一看到我,她眼睛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忍著不哭。”鍾情的眼睛濕潤了,“苗苗,我當時看到甜甜那個委屈又害怕的樣子,我心裏真的好難過好難過。”哽咽,“昨晚我一定是把甜甜給嚇壞了。”
“你別難過了,好在甜甜聰明懂打電話求救,不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還有,林一在那個時候能及時趕過來安撫甜甜,給你叫醫生,說明他對你也是還有情分在的。他現在也在家裏嗎?”
“嗯,他和甜甜睡我房間。我讓他回去他不肯走。”
“不走就不走吧,有個人留下來照顧你們,甜甜也能安心。你這次感冒這麽嚴重,誰知道你半夜還會不會又複燒起來。”
“嗯。”鍾情也是想到了甜甜,這正是她所擔心的。
“你……和他,現在關係怎樣?”沈苗試探問。
自從上次知道林一當初離開鍾情的原因後,沈苗也細想了下,在他離開鍾情之前,他和鍾情的感情一直很好。鍾情很愛他,他對鍾情也很好,細微用心。林一當時也是富家公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家庭,他這樣的男孩子對鍾情能做到那個份上,真的很難得。鍾情每天都樂開花,像泡在蜜罐裏樂不思蜀。當初鍾情堅決留下甜甜,是因為她堅信他們的這段感情,她愛他,他對鍾情的好也讓鍾情堅信他是真心愛她的。
“我跟他沒關係。”
“你不打算原諒他嗎?他跟你說過他當初為什麽離開嗎?”
“談不上原諒不原諒,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談戀愛分手很正常,沒誰規定,談個戀愛就要對方終身相許生死不離。而且我跟他也已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少男少女了。”
“你能和別人一樣嗎?你們還有甜甜,這麽多年了你拒絕別人,你不就是在等他嗎?我看得出來他也愛著你。”
“當初留下甜甜是我一個人的決定,他不需要負責也不必承擔責任。四年了,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他現在有自己的生活。”
“你是指上次他身邊那個女的?”沈苗淺淺一笑,“你吃醋了?”
“我吃不著。”
“死鴨子嘴硬。如果他真有女朋友了,你不難過嗎?”
“難過,”鍾情坐在床上垂簾低頭,“可能在將來某一天忘記了,就不會再難過了。”
“忘記,你忘得掉他嗎?他已經在你心裏紮根長成參天大樹了。既然你愛他放不下他,你就跟他說啊,爭取啊!”
“我不想說,也不會爭。”
“那你到底想幹嘛?你要把自己愛的男人拱手讓人嗎?”
“不想幹嘛,就這樣挺好,我有甜甜就夠了。”鍾情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
良久,鍾情走出房間,看見林一在客廳裏坐著。
她走過去,“睡不著嗎?是不是不習慣?你回去吧,我沒事了。”
“情情,和甜甜搬去我那兒住吧。”
鍾情定眼看了他幾秒,隨之狐媚一笑,“林總,你這是想要包養我嗎?難道你女朋友沒有跟你說嗎,之前包養我的那些男人都是要先送我錢車房哦。”
她暗送秋波的媚眼上下打量著他,“你……現在兩手空空的,就想……是不是不太符合規矩呀?”
林一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眸光冰火交融死死地盯著她,“你幹嘛要這樣說自己?”
鍾情看到他忿然作色的樣子,秒速收回笑容,低頭緘默不言,左手捏著自己的右手手指發白。
林一冷靜下來,“抱歉,我不是要凶你。別人胡說八道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很心痛。
鍾情依然低頭沉默。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麽要那樣說。也許她隻是想知道他對關於她的這些流言蜚語是怎樣的態度,他相信與否。
“黛西不是我女朋友,我隻是把她當成妹妹,我女朋友隻有你一個。以後你再敢胡亂給我安女朋友,我敲爆你的頭。”隨後,他抬手靠近她。
鍾情猛地側開身體躲過他的攻擊。
林一的手懸在半空,嗬嗬笑,“我沒有要敲你,我隻是想看看你有沒有複燒。”
“不燒了。”她側身狐疑瞅著他。
“過來,讓我看看。”
鍾情戰戰兢兢地慢慢地坐正身體。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體溫正常,“晚上睡覺時要是感覺身體開始發熱就告訴我,別硬撐,知道沒?”
鍾情點點頭“哦”了一聲。
林一眉目含情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肚子餓嗎?想不想吃東西?”
鍾情搖搖頭,她現在嗓子沙啞不想說話。
“太晚了,你去休息吧!”他說話的語氣很溫柔。
“謝謝你昨晚趕過來安撫甜甜,還給我叫醫生。你也早點休息。”鍾情起身走回沈苗的房間。
林一看著她纖弱倔強的背影,對她又疼惜又無奈。他坐在沙發上兩眼看著虛空,臉上露出寂寥的神情。
靜謐的客廳,明亮的燈光,一個孤單影隻的身影。愁更愁情更憂,蕭蕭長歎水長流。
……
周末這兩天林一住在鍾情家裏。周一早上,鍾情坐在林一車裏副駕駛的座位上,“你在前麵那個路口停車,我在那裏下車。”
“你要幹嘛去?”
“過了這個路口前麵就到公司了,不能讓公司的同事看見我坐你的車去上班。”
“為什麽?”
“你哪來那麽多為什麽?讓你停你就停。還有,以後你不用在公司門口接我下班,你想看甜甜自己去幼兒園看,我不會坐你的車,我自己坐地鐵去接甜甜。”
林一看了一眼後視鏡中的她,緘默不言,遵照她的旨意在前麵的路口停車,讓她下車。
這兩天在家裏,她也是刻意跟他保持距離,整天虛掩著房門呆在房間裏不出來。林一拿她也沒辦法,隻好隨她去。
接下來的幾天,鍾情下午依然去工廠看她設計的服裝樣衣製作進展。
在公司,鍾情偶爾會遇到林一,她對他也是畢恭畢敬彬彬有禮地道一聲“總裁好!”
林一對她與對其他人一樣也是冷漠輕“嗯”。表麵是一樣實際卻很不一樣,他冷漠回應過後是溫柔、關切的餘光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每一個表情都會牽動著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