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可愛
啊.…… 聽聽, 這語氣。
合著他這是給誰幹活呢?
秦放是覺得自己是不是脾氣太好了點兒。
放著休息的時間遊戲都不打,在這兒面什麼試, 越想秦放咽不下這口氣, 邊往回走邊道:「你今晚上自覺點, 帶我上王牌。」
「……」
趕在蘇臨開口之前,秦放搶先一步,「你丫欠我的。」
說完,立馬掛了電話調成靜音。
媽的,叫他昨天晚上去學什麼法語。
這就叫一報還一報。
發泄完的秦放神清氣爽地回了座位,給了鹿園園樂器類二輪面試報名表, 「填完這個就行, 到時候面試時間地點另通知, 差不多是在下周這個時候,記得留意一下簡訊。」
「好,謝謝學長。」
鹿園園填完之後, 再次道了謝才出了教室。
她走了, 秦放還在回味。
他是不知道蘇臨剛才是在搞什麼鬼,還是被什麼鬼給附身了。
反正讓長得好看的妹子過了, 他也是挺喜聞樂見的。
嘖。
能趕上蘇臨抽風,小姑娘挺有福氣。
-
有福氣的小姑娘參加完面試,回到宿舍就接了個電話。
是通知她領獎學金的。
C大設立了非常多項獎學金, 鹿園園得的這個是每專業入學成績排前三的獎, 金額在所有的獎學金里算偏低的, 但是她還是很開心。
問清了地點之後, 她和林茜打了聲招呼就出了宿舍。
C大最標緻的建築物就是大禮堂,只有一層,頂部呈拱形,離校門口不遠,這算是為數不多的幾棟鹿園園能不用想路線、就直奔而去的建築之一了。
獎學金就是在這領。
推開雕花大門,裡面站了一排的學生,看上去正在做登記。鹿園園拿著自己的學生證和身份證,也排到他們的後面。
過了半小時,才輪到她。等辦好之後準備出禮堂時,她又被幾個人攔下來。
「同學你好,」為首的男生禮貌地對她點點頭,「打擾你了,我叫李嚴,是學生會新聞部的副部長。」
「啊,」鹿園園有點懵,眨巴著眼睛,小幅度點了點頭,「副部長好。」
「沒事兒,別緊張,」李嚴笑了一下,「是這樣,校園網上有一塊專區是專門放獎學金得獎者的採訪視頻的,學校歷來的傳統,是每一位的視頻都要放上去,我們想要留下你的聯繫方式,方便之後採訪,可以嗎?」
鹿園園這下聽懂了。
她給他們留了手機號,才出了禮堂。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忍不住翻來覆去地看手上的東西。
是一個輕飄飄的信封,上面印著C大的校園圖景,還有專屬印章。
裡面有兩千塊。
鹿園園抿了抿唇,心裡說不出的開心。
剛才,她聽到前面排隊的幾個同學抱怨錢少的聲音。
可她覺得,兩千塊已經很多了。
開學的時候不好找家教,所以這筆錢……
對她真的很重要。
***
周五早上七點二十。
蘇臨關了震動鬧鈴,摘了眼罩和耳塞,在幾頭豬此起彼伏的鼾聲中沖了個澡,隨後換上衣服出門。
選修課一周就兩節。
周三下午兩點,周五早上八點。
昨晚,蘇臨硬是把秦大坑比給帶上了王牌,打到最後一把,剛槍剛得眼睛都有點兒花。
半夜三點才躺下,早上七點半就爬起來的時候。
他其實整個人都有點兒懵。
課這東西,蘇臨慣來都是能翹多少節翹多少節。像昨晚這情況要是擱大一,他今天絕對不帶來上課的。
然後,他走在去教學樓的大道上。
不算困,就是依然還沒掙脫開睡醒后懵了的那個狀態,有點兒沒緩過來。
時間充裕,他也就慢悠悠地晃,大清早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蘇臨就這麼晃到了教學樓,進了階梯教室的後門,放眼一掃,座位都空蕩蕩的。
沒幾個人。
他又看向上次坐的位子。
鹿園園正在收拾書包,坐的和上節課是一樣的位子。
他的那股莫名的懵勁好像瞬間就沒了。
蘇臨走過去,先把手機放桌子上,才坐下。
身邊的人聽到動靜,唰一下回過頭。
鹿園園今天穿著嫩黃色的短袖t恤,長長的黑髮紮成一個馬尾,鬢角處垂下的碎發修飾得臉更小了點。
她本來就骨架小,沒了披肩的長發,肩膀薄薄一層,顯得更瘦了。
比起第一次,這麼一看,感覺她的年齡更小了。
蘇臨對上她澄黑的雙眸,點了點頭,「早。」
鹿園園小幅度地彎起唇,又是那種略帶這點不好意思的笑,右側臉頰的酒窩一閃而過,「學長,早上好。」
「……」
互相打過招呼之後,就再沒了動靜。
鹿園園桌子上還是擺著上次那些東西,只是又多了幾樣早餐。
平常這個點,蘇臨還在夢裡,當然是感覺不到餓的。
來的這一路,起床直到現在,他胃裡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但現在,旁邊有香味,他幾乎是瞬間就生出了股飢餓感。
他嘆了口氣。
隨即撥了撥額前的頭髮,拿起手機刷朋友圈,想轉移注意力。
下一秒——
「學長,你吃飯了嗎?」
「……」
蘇臨愣了一下,才轉頭。
她也看過來,正等著他答覆。
他猶豫了一下,腦中閃過數個想法,最後還是誠實道:「沒有。」
「那……」鹿園園把手邊一個袋子拎到他面前,試探著問:「你要不要喝豆漿?」
「……」
他又愣了一下。
這是……要請他喝么?
小姑娘水靈靈的雙眼正看著他,儘管這麼早的課,她的眼下也沒什麼顏色,一看就精神很好的樣子。
可能是因為剛喝了水,粉嫩的唇上有一層光澤,飽滿又亮。
蘇臨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伸手把袋子接過來,聲音有點啞:「好啊。」
「吸管在這裡面呢,」鹿園園指了指袋子,「這是新的,我沒動過。」
蘇臨點點頭,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感受著手上的溫熱,他咽進肚子里,沉默了幾秒,才道:「謝謝。」
「不客氣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她的聲音帶著莫名的雀躍。
她問:「學長,好喝嗎?」
「……」其實他喝豆漿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分不出什麼好不好喝。
但是……這杯是她買的。
蘇臨於是點了點頭:「好喝。」
「真的嗎?」鹿園園顯得很開心:「我跟你講啊學長,這豆漿是學校食堂最近搞活動,凡是七點半前去買早餐都會送的,我對豆製品過敏,又覺得扔掉太浪費了,就拎了一路。」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彷彿一樁大事被解決了一樣,「學長你能喝真是太好啦。」
蘇臨:「………」
蘇臨:「哦。」
鹿園園的興緻依舊沒減:「送豆漿一直到十一月呢,學長你喜歡喝的話,一定記得每天都去領呀。」
軟糯的聲音,說出的話像在搞推銷的。
但蘇臨還是對她若無其事地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說還好,這一說話,他才意識到嘴裡還有豆漿里殘留的豆子渣滓,有種說不上來的蜜汁口感。
他媽真扎心。
「……」
喜歡?
每天七點半去領豆漿?
他喜歡個鎚子。
[蘇女士邀請您語音聊天]
「……」
他揉了揉鼻樑,點了掛斷。
然後打字:怎麼?
【蘇女士】:兒砸!剛才是不是不高興啦!你這孩子你怎麼說掛就掛了呢?!媽還沒跟你說媽是怎麼追到的你爸呢!你不想聽嗎?
「……」
她追他爸,跟他追別人,性別掉了個個兒,明明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借鑒的地方。
斟酌了會,他回了串省略號。
【蘇臨】:……
那邊很快回復。
【蘇女士】:你這是不想聽?還是不信我的秘籍?媽跟你說吧,女生最受不了的呢,就是示弱。
……
………
【蘇女士】:阿臨人呢???
【蘇女士】:快問我怎麼示弱啊????
「……」
蘇臨呼出一口氣。
打字:嗯,怎麼?
蘇女士這次打字的時間長了一些。
然後,他的屏幕下方蹦出一大段話。
【蘇女士】:比如你平時給人家姑娘的印象是個很猛的男人,很man讓人很有安全感,然後你突然生病了,病得很重,在她面前展現出你和平時不一樣的一面,她就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
一種?
蘇臨本來只是打算一掃,卻沒想到她說的好像挺像那麼回事,就看了進去,結果突然卡住在關鍵的地方。
【蘇臨】:一種什麼?
【蘇女士】:等會兒,我想不起來那詞兒,正問你爸呢。
「……」
於是他等了幾分鐘。
【蘇女士】:你爸說,那叫憐惜之情……
【蘇女士】:我怎麼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何止不對勁。
看到那個詞,他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蘇女士】:你爸還說,大學有一次我肚子疼還是哪裡疼的,生著病還去給他送早餐,他那時候感動絕了,就覺得你媽我特別惹人憐愛。
「……?」
他覺得,照這麼下去,對話馬上就要跑偏了。
【蘇臨】:……
【蘇臨】:知道了,媽我睡了。
【蘇女士】:!!!追到手了之後記得發那姑娘的照片啊!!!
【蘇臨】:嗯。
憐惜之情……
蘇臨把這四個字自己那面癱一樣的親爹聯繫起來。
渾身都抖了一下。
不過,雖然這個詞噁心了點。
但是蘇女士說的,好像大部分都還挺合理。
剛才在樓下吹了太久的風,頭好像有點隱隱的不舒服。他拒絕了秦放他們的遊戲邀請,早早地上床閉眼。
腦子裡浮現出今晚鹿園園給他發的那句話。
其實有些好奇,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要說心情不好,是有一點。
從她去了音樂社,告訴他她不想走後門之後,又或者是在她一臉認真地誇他人真好的時候。
他向來沒有過這種經歷,也並不知道這種略帶壓抑的煩躁心情從何而來。
可是。
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都被她一杯奶茶給衝散了。
突然想起,似乎還沒回復她。
蘇臨翻身拿起手機,調出鹿園園的對話框。
【蘇臨】:謝謝。
【蘇臨】:奶茶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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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來,蘇臨頭痛欲裂。
痛到他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喝了幾瓶酒,之後失憶了。
他皺著眉摘下眼罩,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又習慣性地看了下微信消息。
……
【蘇女士】:對了,再說一句。
【蘇女士】:媽告訴你這也不是希望誰生病,但是你得知道,生病的時候人最虛弱,心防最脆,最容易被感動,一定得把握機會。
【蘇女士】:正所謂,趁虛而入!!/機智
「……」
蘇臨一陣無語。
他感受著頭部傳來一陣陣密集的痛感,腦子裡像是有個鎚子在敲。眼睛酸澀,喉嚨也有點疼。
應該是感冒了。
但畢竟他昨晚,是頭髮沒吹乾就跑下樓,之後又打完電話喝完奶茶直到頭髮都被晚風晾乾才回的宿舍,感冒也是活該。
盯著上鋪木色床板發了會兒呆。
蘇臨突然就特別想問問他媽,她教了他趁虛而入。
可是這個「虛」是他的話……要怎麼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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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上午的課果斷翹掉以後,蘇臨又睡了過去,直到中午才起床。
吃完午飯,走在去外語系的路上,腦子裡的鎚子雖然消停了一點,但還是不容忽視。
連他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
到了法語課教室,鹿園園又比他早到,她坐在裡面,米白色的外套,背影瘦瘦小小的。
他走過去坐下之後。
鹿園園回頭,和平常一樣打招呼,「學長,早——啊。」
看到他之後,她的聲音頓住,疑惑道:「你怎麼帶了口罩?」
「……」他還沒說話,就聽她接著道:「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她問:「……是因為……昨天晚上么?」
她今天穿的衣服和平時差不多,色調看著就很軟,頭髮披著,小臉素白乾凈。
只是微微皺著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了點愧疚。
「……」
蘇臨本來想點頭。
但是他看到小姑娘的眼裡的情緒,突然就有點兒不怎麼忍心。
「不是。」他頓了頓,胡扯了個理由:「昨晚……宿舍空調開太低溫度了。」
她的表情將信將疑,「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