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可愛
“嗯, 好” 可是, 她不知道要怎樣把話圓回來。
教室裏很空, 又隻有他們兩個人,都不話的時候就有那麽一絲的尷尬。
她正想隨便扯點什麽, 蘇臨突然抬起頭。
“我們……”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道:“關係好?”
“……”
他的因為坐著的緣故,要仰頭看她, 整張臉一覽無餘。
蘇臨平時給她的感覺, 就是漫不經心、懶懶散散的, 眼皮總是半闔著。而現在, 他的眼整個張開, 她連睫『毛』都能看清。
他的眼睛……
亮得有些不正常。
鹿園園一愣, 隨後點點頭,“是呀。”
她答得毫不猶豫。
蘇臨覺得自己的心髒跳得有點兒快。
她居然會覺得, 他們關係好。
他穩住情緒, 聲線沉穩, “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姑娘好像一下子來了精神。
她表情變得生動,拿起兩隻撐在桌子上的胳膊,掰著指頭數起來:“學長你看啊,我們第一次見麵, 你就給我讓了位子坐,然後我們就成了同桌。”
“……”
“之後, 因為被嚴教授提問, 我們還互幫互助地回答問題。”到這, 她騰出一隻手,比了一個“2”,加重語氣:“兩次!”
“……”
“然後測驗成績發下來,有人我是抄的,你也幫了我。”
“……”
就在蘇臨以為她完聊時候,她的眼睛驀地睜圓,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
他覺得,假如在她腦袋旁邊畫一個電燈泡,就是典型的那種“想到了一個絕妙主意”的動漫表情。
“對啦!學長你忘了麽,你最喜歡喝的豆漿,第一次還是我帶給你的呀!”
蘇臨:……?
上上次,在她嘴裏還是“你喜歡的”豆漿。
現在已經進化成了……“你最喜歡的”?
完豆漿,鹿園園的表情忽然變得感慨。
“學長,其實之前你考試跟我換座位的時候我就想了。”不光表情,她的聲音也很感慨。
——“你人真好!”
蘇臨:“………”
長這麽大,這麽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被誇“人真好”。
卻並不覺得開心。
對上姑娘認真漆黑的眸子,他僵著表情了句:“……謝謝。”
從鹿園園進來到現在已經十分鍾,再呆下去的話,外麵的人肯定會奇怪。
蘇臨調整了一下心情,對她道:“所以,你不參加音樂社了是麽?”
鹿園園點頭:“嗯。”
她又不會規定裏麵的樂器,怎麽好意思浪費名額。
“好。”蘇臨沒再什麽。
鹿園園覺得,他這是要結束的意思了,於是笑著對著他擺擺手,“學長,那我先走了,明見啦。”
“嗯。”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
正對上蘇臨的視線。
他似乎也沒有想到她會回頭,先是愣住,然後隔著老遠,唇角勾起,對她微微笑了一下。
鹿園園的手還放在門把上,看著他,不知道怎麽了,忽然就覺得他自己一個人,整個晚上都坐在這個教室裏挨個給單獨麵試。
而且他剛剛對她的那個笑,淡淡的,好像……
有點慘啊。
-
鹿園園出門的時候,外麵已經開始排上了隊。而王一涵和本來坐在門口的那個學長都不見了。
林茜就在隊伍的第一個,一看到鹿園園出來,她立馬走上前:“園園!怎麽樣呀,你問過了沒?”
“嗯,”鹿園園點頭,“我我不會別的樂器,就不參加音樂社啦。”
“唉,沒事兒,”林茜『摸』了『摸』她的頭發,“等我再陪你報個別的。”
鹿園園點點頭:“你快進去吧,我在外麵等你。”
她就在之前那張登記處的桌子旁邊站著,期間教室裏隱約傳來悠揚的古箏聲,三五分鍾之後,林茜就出來了。
她滿臉都寫著激動,衝出來就立馬抓著鹿園園往外走。直到離開外麵排著隊伍,林茜才終於嚎出聲:“啊啊啊啊啊園園!裏麵那人居然是蘇臨!臥槽我一進去都懵了你知道嗎!蘇學長居然是音樂社社長啊臥槽!貼吧裏怎麽也沒個人科普一下!”
“……”
鹿園園沒答話,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她已經跟蘇臨認識快一個月了這件事……要是現在告訴林茜,她可能會被打死吧。
林茜也隻是激動了最開始的那段時間,沒多久就開始和她聊起別的事。
兩人很快就到了宿舍。
林茜先去洗澡,鹿園園坐在床上,拿著手機發呆。
不知道為什麽。
她的腦海裏不斷不斷地重複著蘇臨最後對她笑的那一下。
明明隔著很遠,但她就是莫名地覺得……
他好像心情不好。
-
麵試其實很快。
除了晚上的第一位特殊,時間在十分鍾開外,其他的人全部都在三到五分鍾。
畢竟對於樂器的熟練和把握程度,三分鍾就能看出來大概。
盡管如此,等麵試完全部的人也已經般多了。
蘇臨一回宿舍就先洗了個澡。
他出來的時候,另外三個人正在各幹各的事,宿舍裏難得的安靜。
剛才無故失蹤的秦放也在,但是蘇臨一點都不想問他去幹了什麽。
他滿腦子都是一句話。
“我問你們。”擦著擦著頭發,蘇臨突然出聲。
“女生對男生,你人真好……是什麽意思?”
“……”
宿舍裏的人靜了會兒。
接著就開始熱火朝地討論起來。
秦放最先回答:“通常在男的告白之後吧,女的假如回了這句話,那就是‘你人真好啊你對我也好可是我是不會跟你在一塊兒的你死了這條心吧’的意思。”
老二也:“差不多就那意思吧,反正就是拒絕饒萬金油。”
“喲,總覺得挺到位啊放兒。”老大笑得賊兮兮,“是不是被發太多次好人卡了?”
秦放炸『毛』:“滾丫兒的,老子這麽帥,怎麽可能!”
蘇臨一直沉默,聽到這句,他抬頭看了眼秦放的臉。
他有些疑『惑』:“你帥嗎?”
秦放:“……”
秦放咬著牙道:“老子雖然比你差那麽一丁丁丁點兒吧,但是老子當然帥啊!”
蘇臨還是很疑『惑』:“帥……就不會被發好人卡?”
“也要看多帥吧。”秦放撇撇嘴,隨即視線落在蘇臨沒有缺點的臉上,眯著眼,嘴角撇得更甚,“比如你這種長相的,你要是追女生能被發好人卡,我把我自己的頭給吃了。”
蘇臨:“……”
……『操』了。
越越煩。
頭發已經不再滴水,他把『毛』巾扔到一邊。
放在床上的手機突然傳來震動的聲音。
他拿過來,隨意掃了眼屏幕。
又立刻愣住。
:[語音消息]
“……”
蘇臨解鎖了手機,點進微信播放她的語音。
—“學長,你麵試完了之後,能來一趟圖書館嗎?”
他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看向手機最上方的時間。
般半。
已經不早了……她是在麵試完,又去了圖書館?
蘇臨打字:好。
想了想,又發了一條:現在過去。
他換了雙鞋,頭發也不吹了,拿了鑰匙就出了宿舍。
-
馬上就要到十月份了,晚上和白已經開始有明顯的溫差。在宿舍的時候不覺得,一出來,頂著一頭濕著的頭發還是有點涼意。
這個時間大部分的人都在宿舍裏呆著,圖書館附近的人很少,到霖方之後,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階上的鹿園園。
她也看向這個方向,然後自發地開始下台階。
c大的圖書館很大,門前的台階長而寬闊,具體多少階沒人數過。不知道是不是個人習慣,她下台階的時候蹦蹦跳跳的,饒一隻,遠遠看起來和兔子一樣。
蘇臨有些突兀地回憶起,她似乎有一個背包,上麵掛了一隻白兔。
……還真是和她特別搭。
鹿園園終於下完所有的台階,跑著到了他麵前。
她的衣服和剛才麵試的時候一樣,白t和及膝的裙子,『露』出的腿又白又細。
校園裏密集存在著照明路燈,燈光微微泛黃,打在她的臉上有種柔光。
她站定之後,先是驚訝了一下:“學長,你……頭發沒幹呀?”
“……嗯。”他出門前把頭發擦到不滴水,但是仍然能看出是濕的,“找我有事?”
他話音剛落,鹿園園麵上暈出點紅,表情帶零她慣有的不好意思。她一隻手順著頭發,另一隻手遞到他麵前。
“這個……給你的。”
蘇臨頓了頓,隨後低頭,看清了她手上的東西。
居然是……『奶』茶?
“啊……就之前欠你的,給。”她著,又往前遞了一下。
等他接過之後——
“那我先回宿舍啦學長再見!”
不帶標點地完這句話,幾乎是下一秒,麵前的姑娘立刻掉頭,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跑走了。
“……”
蘇臨站在原地,看著她越來越的背影,好久才回過神來。
他又原路走回男生宿舍樓。
在樓下打開了手裏的袋子,『插』好吸管,喝了一口。
然後迅速擰起眉。
……怎麽這麽甜。
他抬起手裏的袋子,眯著眼辨認了一下標簽。
珍珠『奶』茶。
去冰。
多糖。
……行吧。
他笑了一下,剛想上樓,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解鎖,進到微信裏。
:學長,喝了『奶』茶就不要不開心了呀^o^~~~
“……”
蘇臨看著那三條波浪線。
口腔裏全是『奶』茶過剩的甜,他無聲地彎了唇。
想象了一下,她很慢很慢地戳鍵盤打字的樣子。
他抬起手摁了一下眼角。
媽的,怎麽會不開心啊。
開心飛了。
-
蘇臨又在宿舍樓下站了會兒,再次看了眼周圍沒人。
他撥了一通電話。
接通後,答了幾個日常問題。
“媽,”他壓低了聲音,切入正題,“你和我爸大學那時候,就在一起了吧?”
“……”
“你當時……為什麽答應我爸?”
那邊沉默了五秒。
“……啊啊啊啊啊你有喜歡的女孩兒了?是不是是不是!快!!!”
“……”蘇臨看了眼手裏的『奶』茶,舌頭頂了頂上顎,笑著輕聲道:“嗯……”
蘇母在那端又是一陣激動的叫聲。
等她平靜下來,開始正經回答:“可是……阿臨,你爸年輕的時候和現在不一樣,他可帥了呢。”
“……?”
這意思是他……不夠帥?
蘇臨皺著眉想了想,剛要開口反駁——
“所以,是媽追的他呀。”
蘇臨:“………”
蘇臨一聲沒吭,掛羚話。
“跟誰?”
“國貿1班的那幾個,正好閑著沒事兒唄。”
“……”
蘇臨沉默了會。
沒過多久,點點頭:“行,我換衣服。”
401宿舍的都在金融班。
大一下半學期,他們體育課剛好和國貿班的人排到一塊去了,兩撥人打了幾次籃球,覺得勢均力敵,一學期下來也算是熟絡不少。
下午四五點鍾,這個時間上體育的很少,大部分專業要麽就是有社團活動,要麽就是有公共課。
籃球場很空,兩隊人打得酣暢淋漓,到最後也不記什麽分了,純打著玩。
到了飯點才停下。
蘇臨喝完一整瓶水,國貿班前鋒過來打趣他,“臨哥一暑假不見,怎麽打法更凶了呢。”
不是截球扣籃就是三分的,防不勝防。
蘇臨剛打完球,心情不錯。
他扯了扯唇角,汗順著額角往下淌,語氣不鹹不淡,“是你菜了吧。”
“……”
幾個大男生邊聊著邊出球場,經過食堂的時候,蘇臨腳步緩了緩。
他眯起雙眼,定在一處。
在他正前方,他選修課的同桌挽著旁邊女生的手,正朝著食堂拐彎。
她的t恤和半裙都沒換,隻是在上衣外麵加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外套,烏黑的長發垂在上麵,『露』在外麵的腿白皙纖細。
整個人都顯得很柔和。
鹿園園和身邊的人有有笑地進了食堂。
看到她,蘇臨想起兩時前的時候。
他被提問之後,她迅速推過來的本子上寫著兩行字。
“選1
2是抱歉的意思”
很好理解的答案。
他視力很好,她字跡清晰,隻掃一眼就看懂了。
就這樣答完之後,嚴川讓他坐下,宣布下課。
鹿園園把本子收回去,開始收拾紙筆裝書包。
因為低著頭,頭發擋住了一部分側臉,他能看到她的長睫隨著眨眼不斷抖動。
神使鬼差地,他開口問她:“他剛才問的什麽?”
鹿園園剛要站起來的動作一頓。
隨後又坐回座位,黑眸看過來,一臉認真: “他問的是,在問路的時候要用pardon還是désolé。”
“………”
要用什麽?和什麽?
可能是他麵上的疑『惑』太明顯,鹿園園又打開書包,掏出筆記本。
她翻到第一頁,指到一行,“就是這兩個詞,pardon是英語裏excuse me的意思,désolé是sorry或者表達遺憾的意思,所以問路用的是pardon。”
因為放學的緣故,周圍人聲嘈雜,雖然聲音依舊軟綿綿地,但看得出她在很努力地放大音量給他講。
用力到臉上都有些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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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打球打了一身汗,回宿舍衝了澡才去吃飯。
從食堂出來,老大和老二在前麵走,秦放和蘇臨在他倆後麵。
眼看前麵就是宿舍樓,秦放興致昂揚,“今晚再吃兩把雞,就上王牌了。”
“臨哥,”秦放勾上蘇臨的肩膀,“一會兒靠你了啊,好好表現。”
開學這幾,幾人晚飯後的時間都泡在刺激戰場裏,很規律,很固定。
誰知,蘇臨一把扯下他的手,語聲淡淡,“今晚不打。”
秦放愣住。
隨後問:“你有事?”
“嗯。”
“啥事兒?”
“去圖書館。”
“……啊?去那幹什麽?”
“看書。”
秦放又是一愣。
幾秒後,他再次勾上蘇臨的肩:“臨哥,這不好笑啊,您這腦子還看什麽書呢,趕緊的回去吃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