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怎麽了
方小遠被居高按在懷裏,一整晚不敢動不敢睡,生怕身後的人一不高興pi//股又要遭殃。
再說她這麽大的人,pi//股被挨一下確實沒什麽麵子。
隔天四點還沒到,居高就把她拎了起來,今天要趕早戲,五點前必須趕到。
方小遠起的非常利索,畢竟昨晚她還記得要和葛小青結金蘭的。現在酒醒了,可那些活場麵她是一點都沒有斷片,要是不早點溜,怕是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去迎接葛小青。
兩人動作迅速的洗漱完畢,躡手躡腳的出了門。居高接過方小遠手裏的車鑰匙,非常人性化的沒讓她帶痛開車。
電梯降到停車場,人倆人剛走出來就被不知道哪裏的風刮出一身雞皮。這個時節,已然開始早涼晚涼,方小遠身上還是一套短袖短袖,凍得臉色有些發白。
居高看了她一眼,把身上的風衣脫下來扔給她,做法倒是非常上道,樣子卻像很不耐煩似的。方小遠接過衣服,表情有點恍惚。不知道居高這是讓她穿還是讓她拿著?
“穿上。”居高突然出聲,想了想,覺得應該做點什麽,於是他又轉過來把衣服從方小遠手裏扯了過來,親自披在了她肩上。
方小遠……
突然這麽…貼心,怎麽感覺有點心慌。
其實要說此刻,兩人都有點尷尬。一般來說,居高屬於那種下了c就不認人的混賬,更別提能好好對人家。可現在,他不僅把方小遠帶回家見了父母的,還順便睡了。雖然他現在極力的表現出自己很在意方小遠,可這種在意並不熟練,還是給人一種很刻薄的感覺。
而方小遠,不管臉皮厚到什麽程度,總歸是個女生,何況是自己第一次,就這麽稀裏糊塗把身體交出去,而且還是自己的老板,總覺得有點不自在。
雖說兩人之間有過身體交換,對對方身體的大小和感觸可以說非常了解,可畢竟兩人當時沒有把這種了解發展到負距離。這不,一瓶酒拉進兩人的距離,激//情過後,突然兩人不知道怎麽相處了。
居高把風衣套在方小遠身上後,根據以往演藝經曆中對女主劇情的回憶,覺得現在應該含情脈脈的看她一眼,然後en她一下。
方小遠的心慌還沒有平複,突然就被居高這雙含情的眼神搞得莫名其妙。覺得這男人真難懂,前一秒還凶巴巴的扔衣服,後一秒就裝上深情大尾巴狼了。
居高覺得方小遠這個懵逼的表情和劇情裏那些女主演的表情勉強算對應上了,當即一點都不猶豫的把嘴湊了過去。
方小遠……
可就在居高的唇快到達目的地時,方小遠突然後仰,在對方詢問的眼神中很煞風景的問了一句“你幹嗎?”
居高……
電影都是騙人的。
居高的臉又迅速恢複到麵無表情,找補似的說了一句“快上車,就你墨跡。”
墨跡的方小遠很自然的拉開後座門,立刻被居高一嗓子‘坐前麵’嚇得縮回了手,膽戰心驚的坐到了副駕駛,可就在她pi//股沾到坐墊時,眉頭微微皺起,感覺有點不太舒服,又隻好悄悄的把屁pi/股挪出去一半。
車子駛上高架,城市還在休眠中沒有醒來,錯綜複雜的高架像一頭沉睡的怪獸,安靜的覆在城市之中。
方小遠看著一路後退的路燈,臉上少有的露出了倦意,頭歪了歪,閉上眼又睡了過去。興許是居高的車開的穩當,不一會兒,她就睡著了,還趁機做了個夢。
夢裏的她回到了十八歲那年,熟悉的胡同口,看起來比記憶中更加灰敗不堪。方小遠隻身站在胡同裏,聽到盡頭傳來一點慘叫…
是方業明的聲音。
方小遠心底一沉,一個不好的念頭在她腦中散開,可偏偏這時她的雙腳猶如千斤重,縱使她怎麽用力,都抬不起自己的腿。
明明是一條不長的胡同,可此刻怎麽也看不到盡頭,方小遠聽見了方業明在喊她,那聲音帶著怨恨,仿佛從幽深暗黑的地獄傳來,讓她不寒而栗。緊接著,她看到了方業明渾身是血的站在她麵前。
恐懼從方小遠的胸口蔓延開來,她想逃,卻逃不過方業明的步步緊逼。明明…明明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可方小遠就是知道,他是怪她的。
怪她不讓他早點解脫。
怪她太多餘,像個累贅似的跟著他。
方業明笑了,每個關節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見的線提著,走路姿勢僵硬詭異,一步步的向方小遠走來,像地獄裏索命的無常…
“不要…”
方小遠突然睜眼。
一雙手覆在了方小遠的額頭上,好一會兒居高才皺眉道“發燒了,這麽不經?”
方小遠愣了好長一陣子,才把胸口窒息的恐懼散去,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
居高轉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還是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方小遠搖搖頭“噩夢嚇得,那個…你下了高架給我放下來吧,一會兒我想去看看方業明…你準奏嗎?”
隻要不是回那個出租屋或跟某個唐姓流//氓混在一起,居高其實對方小遠還是挺隨意的。他想了想,說“我送你過去吧。”
方小遠“不用了,你趕戲,我打車也快的。”
居高把方小遠放在了車站口,天剛剛微亮,方小遠裹著居高的風衣,帶著一身倦意下了車。
居高看著她,突然覺得那個背影在這麽一個灰色的早晨顯得非常蕭條。
“方小遠。”居高喊了她一聲。
方小遠扭頭,帶著清晨霧氣,靜靜地看著居高。居高感覺自己快要看不清她的臉了,心裏無來由的升起焦慮
他對她說道“我…我等你回來。”
居高覺得方小遠笑了,似是又沒笑。隻是站在那兒看著他。
誰也不知道,這句我等你回來,等了足足三年。
……
方業明依然安靜的躺在那裏當他的睡美男。臉色看不出好壞,自他躺到這裏開始就是一副灰敗的慘樣。指甲已經長了,方小遠問護士借了指甲剪,難得靜下心幫他剪了剪指甲。
方業明的手很漂亮,縱使現在他全身的肌肉逐漸萎縮,可這雙手仿佛沒受影響,依然骨節分明,每一根手指猶如白玉似的白皙圓潤。
方小遠把那隻手放到自己臉上摩挲,想起這個男人曾經也有大發善心的時候,會這樣摸她的臉,眼底還會流露出一種叫‘疼愛’的東西。
可方小遠知道,他是從這張臉裏看到了另一個女人。
“方業明,你後悔過嗎?”
方小遠把臉埋進他的手心,好大一會兒才把臉抬了起來,沒事人一樣“我先走了,有空再來看你。”
從病房裏出來,門外站著負責方業明的小護士,似乎在這裏等了一會兒,看到方小遠出來,向前走了一步,像是有話說。
方小遠反應過來的把手裏的指甲剪還給她,道了謝。
小護士擺擺手,猶豫了一下才問“那個你哥哥最近還好嗎?”
方小遠“??我哥?”
小護士點點頭“唐正俊,他不是你同母異父的哥哥嗎?”
方小遠……
小護士大概以為她跟唐正俊之間有什麽理不清的家庭間隙,抱歉的笑笑“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點小事想請他幫忙,可最近一直沒有聯係上,以為你知道的。不過也是,你們家庭那麽複雜,也不一定會聯係的。”
家庭如何複雜,自己是怎麽多出來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方小遠不太清楚。不過,經護士一提,她才想起,唐正俊似乎也有一個多月沒有聯係過她了。
按照以往唐正俊每個星期sao擾一回的症狀來看,這就不太正常了。
方小遠想了想,對護士說“我也有很長時間沒聯係他了,不過要是我可以見到他,會記得讓他聯係你的。”
從療養院出來,方小遠還是決定先回去拿些衣服。這時,居高就像是在她身上放了一雙眼睛似的,及時來了一條微信,讓她趕快滾回去。
方小遠看了一眼,選擇無視,把手機扔進口袋。
口袋裏的手機又掙紮的震動了兩下,終於回歸平靜。
到了小區,已經八點多,一個不早不晚的時間,但上班上學的人也已經各就各位了。
方小遠到保安室拿了鑰匙,卻被保安喊住腳步,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方小遠隨口一問“怎麽了,叔?”
保安給方小遠到了一杯水,順手把自己pi//股下的凳子拎出來,大有請方小遠上座的意思。
方小遠連忙擺手後退,問他是不是遇上難事了?
保安大叔見她不坐,自己也站著說“小遠啊,你是不是跟那個唐老板關係很好啊?”
方小遠疑惑,今兒個怎麽了?怎麽人人都關心起唐正俊來了。
“還行吧。”方小遠奇怪“叔,你問這幹嗎?”
老保安站在一旁,搓著兩隻不好意思的手,笑的客氣且拘謹“那個,小遠啊,叔最近聽說唐老板要把這裏的房都賣掉,我看好幾租戶已經往外搬了…我打聽了一下,八千一平米,算非常便宜的了。叔就是想買一套給孩子,將來結婚用。可是你知道,你姨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好,孩子也沒什麽正經工作,貸款的話…叔可能還不起那麽高的利息,所以就想著,你跟唐老板看起來關係還不錯……那個,小遠,你能不能幫叔問問,這房子可不可以…先給叔留一套…不用太久,最多四個月,四個月叔能湊起來。”
方小遠愕然,
唐正俊要把這裏的房賣掉?可是她為什麽沒有收到消息?
“不是,叔,你確定嗎?我怎麽不知道呢?”方小遠不相信“你別是弄錯了吧。”
保安拿出手機,杵到方小遠麵前“你看,賣房信息網上已經掛出來了,怎麽會弄錯。”
方小遠把頭向後移了一點,確實看到了手機裏麵的信息,心裏疑惑叢生。
唐正俊做什麽生意她不太清楚,可對麵新起的樓房已經炒到一萬八,而現在唐正俊把這裏寸土寸金的樓房房價壓的這麽賤,愣她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方小遠有點心不在焉的點點頭,算是答應了。然後帶著一腦門疑問打開了唐正俊給她這間屋子的門。
而後,愣在了門口。
屋子裏空空蕩蕩——桌子、沙發,茶幾,櫃子全都不見了,說是家徒四壁都算比較委婉。方小遠跑進臥室,依然幹幹淨淨的啥都沒有,她的衣服、生活用品、擺件全不見了,連個盒子都沒留下。
這都不用猜,就能知道是唐正俊幹得缺德事。
方小遠心火躥出三丈高,想也不想給唐正俊飛去電話。響鈴十幾秒才被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唐正俊懶洋洋的聲音“喂,小方遠,想我了。”
方小遠呸了一聲,開始興師問罪“唐正俊,你幾個意思?你把我東西都弄哪去了?”
唐正俊輕笑道“當然是搬我別墅去了,怎麽樣?什麽時候考慮住過來啊?”
方小遠“我什麽時候答應住你那去的,你有意思沒有,一聲不吭的把我東西挪走,經過我同意了嗎?”
唐正俊“不挪我扔了嗎?那裏的房我都要轉買了,送你一棟別墅不好嗎?”
方小遠繼續呸“誰要你送。”說完才想起這個事,順嘴問了一句“你為什麽要把這裏的房子都賣了?破產了?”
唐正俊在那邊打了個哈欠,用不慌不忙的調調說話“團點錢投資別的,你小丫頭不懂,不是留你地方住了嗎?你不來怨誰…哎,俊哥那套別墅送你,就當給你生日禮物,行吧。”
“我不要。”方小遠翻著白眼回“我生日還早。告訴我你在哪?我要去拿衣服。”
唐正俊“約會呢,拿衣服自己去別墅拿唄,我讓陸軍過去,行了,別耽誤你俊哥春//宵一刻了。”
唐正俊掛了電話,通話記錄被他按了錄音,他把方小遠的聲音放在耳邊一遍一遍聽,眼底笑著,心髒卻猶如被萬蟻噬咬,疼的他喊不出,卻又那麽不留餘地。
“俊哥。”陸軍帶著一點睡眠不足喊了唐正俊一聲。
這一個月,唐正俊已經將自己的人生收尾,需要打理的事情很多,而他這位效忠職守的表弟就必須鞍前馬後,盡心盡責的辦好每一件事,妥妥當當的送他這個表哥去往極樂。
可到底唐正俊是陸軍帶著那麽一點血緣關係的親人。陸軍跟著唐正俊七年,不管自己怎麽惹事生非,總會有這個表哥擋在他前麵。即便打罵,那也是他自己幹得事太混賬。
如今,突然知道表哥命不久矣,心裏多少有點接受不了。
唐正俊把目光從手機裏拔出來,對陸軍說“先去趟我家,給小遠開個門,再給皮老板喂點吃的,其它廢話不要講。”
不要講,不要告訴方小遠。
可隻要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他是有多想見她。
陸軍口頭答應,心裏卻有自己的主意。
方小遠嘴裏叼顆草,手裏拿著正在響鈴的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接。
居高這隻刻薄精,估計隻要拿起手機,就隻記得給方小遠發信息,讓她滾回去。現在,他倆分開才四個多小時,電話就馬不停蹄的追來了。
方小遠歎道之前怎麽沒發現這個男人這麽黏人。
就在方小遠準備接電話時,一聲短促的車喇叭在她身後響起。接著唐正俊的大奔停在了她麵前。方小遠慌慌忙忙按了電話,趕忙立正站好。
陸軍從車裏下來,看了方小遠一眼,默不作聲的打開了大門。
方小遠跟在後麵,忽略陸軍眼睛上的黑眼圈不說,方小遠總覺得他臉色眼色明顯帶著不善。
像是看什麽薄//情寡義的負心漢似的。
陸軍進了屋也不搭理方小遠,徑自從架子上取下狗糧倒進狗盆裏,然後從冰箱裏拿了一包牛奶拆開,再次倒進了皮老板的狗盆裏,完成這一係列後,陸軍才把狗盆端到皮老板麵前,請它用膳。
可皮老板豬大概跟豬拜了把子,嗜睡的要命。任由陸軍怎麽拍它,它隻是撩起眼皮看一眼,然後繼續睡,皮糙肉厚的不在乎陸軍怎麽拍。
一點都沒有搭理身邊人的意思。
陸軍這個人,隻要看到方小遠,從來都是連蹦帶跳、連恐帶嚇,活波過頭的。像現在這般一句話都沒有,簡直就是不正常。
方小遠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的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陸軍半死不活的嗯了一聲“心情是不太好,不過俊哥關照了,隻要過來給你開個門就行,其它什麽都不要講。”
方小遠納悶“其它??你有什麽其它要講嗎?”
這人有時就這麽犯賤,跟你講的時候,你不一定想聽。拐著彎話裏有話吊著你的時候,你又心癢癢的特別想知道。
陸軍本來就沒打算執行唐正俊這句話,既然方小遠問了,他直接送她一句“我講了你會聽嗎?你會信嗎?”
方小遠往椅子上一坐“信不信你先說說看。”
“好。”陸軍點點頭,說“俊哥生病了,肝癌,前段他讓我約見李律師,立了遺囑,分給了你一半家財…當然,這些我管不著。可現在他人在醫院化療,情況並不樂觀…俊哥讓我不許和你說一個字,可我總不能…瞪著眼睛看著他到死那一刻也見不到自己特別相見的人吧。”
“不是…”方小遠看著陸軍,那種說不出的心慌再次襲來,她勉強笑了笑“上次說胃癌,這次又肝癌了。我說,你們到底能不能先排練好再來說話啊。”
“是,上次是胃癌,上次是騙了你。”陸軍眼眶突一下就紅了“可俊哥騙你是為什麽,不還是為了能和你在一起。方小遠,你自己摸著良心講,這麽多年,俊哥對你不好麽?他明著借你錢,可什麽時候真正問你要過。他口口聲聲說shui你,可他睡了嗎?你那半死不活的爹,你以為你每個月六千就能顧好他了嗎?不還是俊哥直接往那個破療養院捐了錢的緣故。”
陸軍越說聲音越大“方小遠,你說俊哥辜是個花心大蘿卜。那麽請問,你現在和那個大明星卿卿我我的時候,你知道俊哥在幹什麽。他在為你今後考慮,他把自己掙得那點家業留了一半給你。你開心了,天天和大明星混在一起,俊哥卻是無休止的化療與疼痛,連想見你一麵都不敢,就剛才,他還把你的電話錄了音,一遍遍的聽,你倒是說說,誰更沒有良心。”
陸軍說完,丟下醫院名和病房好就走了。大門外的大奔很快消失在方小遠的視線裏。
客廳一角的皮老板終於舍得動了動自己肥胖的身體,把自己挪到了狗糧麵前,拿鼻子聞了聞後又用舌頭舔了舔,意識到這是自己的食物後,哼哧哼哧的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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