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請你夜宵
皮總關到籠子裏後，才發覺到自己不僅被餓了肚子，還被限製了自由，頓時委屈到不行，前爪抱著籠子用一雙無辜的眼淚汪汪的眼睛咽嗚起來。方小遠掃了它一眼，給它拿了罐頭/牛奶，義正嚴辭道“不行，必須關到認錯為止。我餓你是我不對，但是碗裏的狗糧夠你吃幾天了，你為什麽挑食？還把家裏搞成這樣？如果下次還這樣，罐頭就別想了。”
皮總拿到了罐頭立馬屁//股對向方小遠，根本不在乎方小遠說什麽、自己又身在何處，撅個dg，開開心心的吃起來。
方小遠哭笑不得，感覺俊哥簡直就是留隻豬給她照顧。可當她再轉身看向客廳看到一地狼藉時，又想把這隻豬揍一頓。
皮總吃飽就睡，躺在籠子裏開始四腳朝天。方小遠無奈的歎口氣，把家裏遭了它毒嘴的東西全部裝進垃圾袋…收拾到一半時，皮老板突然睜開眼睛，站起來全身警備的朝外麵呲牙狂叫。
“怎麽了，皮總？”方小遠朝窗外看去，隻看到一輛貨運車開到了隔壁，像是有人要搬過來。
當初唐正俊買的是聯排別墅，隔壁一直沒人住，至少方小遠住在這裏三年，是沒看到人。不過現在看，應該是有人買了它。方小遠扭頭對皮老板噓了一聲“別吵，應該是新搬來的鄰居。”
皮老板吼的正得勁，反正肚子也飽了，無欲無求，根本不聽方小遠指示，吼的一聲ng過一聲。
方小遠“再不閉嘴就永遠吃狗糧睡籠子。”
皮總好像聽懂的，刹的收音，又抱著籠子咽嗚起來。
方小遠哼了一聲繼續打掃，偌大的客廳打掃整整一上午才有點樣子，等她出門丟垃圾時，貨運的車剛好開走，緊跟著又開進來一輛麵包車，車身貼著保潔公司的標語，一看就知道是主人家喊來打掃衛生的。
方小遠想了想，覺得既然有鄰居搬來，那自己作為鄰居就應該友好的去打個招呼。這個念頭一出來，她就趿拉著拖鞋跟著幾個保潔阿姨走進了別墅。
一進客廳，映入眼簾的就是幾十個堆積起來的收納箱，裏麵除了幾個服裝統一的保潔阿姨外還站著一位穿白襯衫的青年，這人方小遠認識——物業小李。
小李看到方小遠，走過來打了一聲招呼。
方小遠點點頭，說“我看有人搬過來，想著過來打個招呼，怎麽，人沒在嗎？”
小李嗯了一聲“主人家沒在，我們一直都是電話溝通，估計這邊要弄好才會過來。”
方小遠哦了一下，站在客廳看了一會兒，也沒什麽意思，和小李說了再見回家繼續打掃衛生。
果然，這新搬來的鄰居似乎一直沒有住進來，方小遠每天晚上回來，都會看到那屋裏沒有一點光亮。不過也不一定，畢竟方小遠每天到家都是一兩點，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樣，晚上當白天過。
直至十天後，方小遠下班回來終於看到隔壁亮了燈。方小遠站在自家院子裏看了兩眼，這麽晚了打招呼也不合適，於是徑自回了家。
已經刑滿釋放的皮老板聽到方小遠開門的聲音，早就蹲在門口恭候自己的衣食父母，方小遠一開門，皮老板黏糊糊的舌頭就伸了過來，在她小腿上tian了一口。方小遠抬腿、開燈、扒拉它。
後者尾巴搖的旋風陀螺一樣，方小遠一邊扒拉它，一邊單腿蹦到客廳，直到把罐頭放下去，皮總才目的達到，停止糾纏。
喂好了皮總，方小遠翻了翻冰箱，翻出一包麵煮了。這時皮老板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跑出陽台對著隔壁一陣狂吼。這樣的聲音，白天還好，到了晚上會顯得很刺耳很擾民。
方小遠趕緊跑過來踹了它一腳“閉嘴。”
皮老板汪汪汪…
方小遠一掌下去“別叫，告你擾民請你去拘留。”
皮老板汪汪汪…
皮老板一般屬於吃飽就睡型，除非打雷閃電會害怕的叫兩聲，一般情況會保存實力，不讓自己的肺活量流失。而現在皮老板對著隔壁的住戶狂叫不止，很讓方小遠懷疑，隔壁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畢竟動物對危險要比人類敏銳許多。
方小遠立刻緊張起來“皮總，隔壁不會出什麽事吧？”
皮老板汪汪汪…
方小遠猶豫了一下“那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皮老板汪汪汪…
方小遠點點頭“好，我們過去看看。”
皮老板汪汪汪…
於是這一人一狗商量過以後，以方小遠單方麵決定去隔壁看看。出門前，方小遠還特意把廚房裏的平底鍋帶上，感覺自己已然化身成了紅太狼，渾身充滿力量的帶著皮老板向隔壁走去。
一人一狗走到隔壁，意外的是院子大門沒關嚴實，呈半掩狀態，方小遠想了想，還是推門進去了，皮老板嗚嗚的想叫，立刻被方小遠一腳踹沒了聲。
一人一狗繼續走到門口，方小遠靠著門側耳聽了聽，皮老板大概養成了精，也把大餅臉放到了門板上聽。不一會兒，皮老板不知聽到了什麽，張嘴就吼，小短腿不停的抓門。
方小遠嚇了一跳，蹲下去捂它嘴，可這小畜生竟然違抗了命令，大臉甩的跟羊癲瘋一樣。方小遠手裏還有一個平底鍋，此刻很想一鍋把它拍暈。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方小遠立馬蹲在那裏不動了，她低著頭首先看到的是一雙人字拖，還有一雙男人的腳…隨著目光慢慢上移，接著就看到男人光o結實的小腿，白色的浴袍…她視線繼續向上，最終看到了一張麵無表情的臉，正一錯不錯的盯著她。
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
方小遠張著嘴，一時有點愣住。而皮老板不知看到了什麽，非常興奮的衝到了屋裏，接著就聽到屋裏有另一隻狗的聲音。
居高挑起一邊眉，看著她，似乎在等她解釋。
方小遠無法形容此刻的尷尬，如果可以，她還是想皮老板拉出來拍一下平底鍋。
“呃…”方小遠站起來，目光穿過居高看到屋裏竟然也有一隻灰色惡霸，很英勇的把皮老板壓//在身下撕//咬著。
方小遠……
這時居高開口了，冷冰冰的一句“有事？”
“我…”方小遠發現自己這次被皮老板坑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手裏的平底鍋舉起來“餓了嗎？我給你做宵夜吧，鍋都備好了。”
居高……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方小遠臉皮也隻好厚下去，眯眼一笑就鑽進了屋裏。居高手還扶著牆，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被她闖了進去。
一進屋，方小遠就狠狠鄙視了一下皮老板。灰色惡霸一看到方小遠，竟然向她表示了友好，丟下皮老板，咬著尾巴過來求蹭。
方小遠習慣性的蹲下來拎起那兩條小腿短，目光探下去，是一隻小母霸。這時，方小遠又不由對皮老板表示了同情。她養了皮總三年，竟沒讓這小畜//生開過//葷，如今已經渴望到這種地步了。
“它叫小姑娘。”身後響起居高的聲音。
方小遠在小姑娘肚子上摸一把，站起來指著皮總說“皮老板，正宗單身狗。”
居高目光在皮老板脖子上的那條大金項鏈上晃過，扯了扯嘴角“你要給我做什麽宵夜？”
方小遠“我正好煮麵，給你也帶一份，行嗎？”說著，自然而然的就去開冰箱，然後又愣住了。
冰箱裏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完全就像剛從電器市場裏拉回來的新貨，連個菜葉都沒有。居高似乎也沒想到她會去開冰箱，癱著臉掩飾尷尬。
方小遠咳了兩聲，提議“要不你去我那裏吧，我有材料，也很方便的。”
居高沒說話，也沒拒絕。
不一會兒，居高帶著小姑娘坐到了方小遠家的客廳裏。這棟別墅，居高來過一次，那時他和方小遠還在莫名其妙得交//換身體，一睜眼睛，就看到了唐正俊的臉…
一晃，三年過去了，兩人再也沒有不明原因的交換身體，各自正常生活，各自安好。
居高的目光在客廳掃過，這房子裏幹幹淨淨，玄關的拖鞋，茶幾的杯子，怎麽看都是一個人生活的痕跡。於是他站起來向廚房走去，走到廚房時，沒進去，把身體靠在門邊，看方小遠煮麵。
方小遠煮的還是番茄牛肉麵，居高記得她第一次給他做飯，就是這個。
有時，居高也會想，如果三年前方小遠沒有離開他，那他們現在還會不會繼續好著？也許會，也許不會。但如果是正常分開，就算三年後再遇到，居高大概也隻當她是一個曾經好過且沒有未來的認識對象，連真正的交往都算不上。
方小遠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快好了。”
“方小遠。”居高看著她的後背，狀似漫不經心的說“那個時候為什麽一聲不吭的就不見了。”
方小遠後背一僵，沉默了好久才說“我並沒有刻意躲著你。”
意思很明顯，我沒刻意躲，你也沒認真找。我們的感情根本就沒有你認為的那麽重要。
居高笑笑“是因為什麽？唐正俊嗎？因為他你才把所有關於我的聯係方式都刪幹淨了。”
鍋裏的麵已經煮好了，方小遠關掉了煤氣，歎了口氣，聲音透著無奈“那我能怎麽辦？”
能怎麽辦？當時那個情況難道還能讓大明星你等一等，等我把病人//熬死了才回過頭來跟你好麽？
居高當然明白，方小遠口中的不知道怎麽辦與不刻意躲他，其實是給他選擇的。
而他選擇了不信任。
“麵好了嗎？”居高指了指鍋。
“好了。”
兩碗番茄牛肉麵，兩個人，兩隻狗，坐在客廳，開了一盞落地燈。居高邊吃麵邊隨意的聊著
“開了火鍋店？”
“嗯。”
“這房子唐正俊送你的？”
“嗯。”
“他對你很好。”
“嗯。”
“是胃癌嗎？”
“…肝癌，很快，三個多月就走了。”
“帽子什麽時候賠我？”
“嗯……？？？？”
方小遠一口麵還沒來得及咽下去，抬頭愣怔的望著他，似乎以為聽錯了。居高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麵無表情道“你自己說要賠的，想賴嗎？”
方小遠……
你還說不用，不值幾個錢嗎。
方小遠怔了半晌才問“那…那多少錢？我賠。”
“我不要錢。”居高放下筷子，看著她說“我隻要帽子，不過這帽子是限量版的，據我所知，國內買不到。不過…你要真心想賠，我可以帶你去買…”
方小遠……
前者在無語，後者還在補充“不過，要是不想出去，我們也可以條件交換。”
方小遠“…什麽條件交換？”
居高一本正經道“這樣吧，我最近兩個月都在休假，正好我也不會做飯，你負責我的一日三餐，兩個月後抵消。”
居高早三年就知道方小遠情商不高，反射弧長。所以他即便說的這麽明白，也相信方小遠真的隻是單純的認為做飯抵消賠帽子的錢而已。
果然，方小遠想了想，點點頭算是同意。居高吃碗麵要帶著小姑娘回去了，誰知皮老板正在甩流氓，正趴在小姑娘背上懟//狗，方小遠臉都看綠了。居高似乎也沒想到，愣了一下，笑了出來。
方小遠綠著臉把皮老板提起來扔回了籠子，尷尬的把居高小姑娘送走。
居高一走，偌大的房子裏又剩下她和皮老板。皮老板躺在籠子裏，鬧了脾氣，一個勁的朝方小遠翻白眼。方小遠回它一個白眼，把碗收進廚房洗了。等到洗好澡，已經淩晨三點了。
回到臥室，床上鋪著整齊幹淨的被罩，方小遠卻沒有躺上去，而是推開衣櫥，衣櫥下麵鋪了一層棉被，方小遠想也沒想，躺了進去，關上了衣櫥。
把所有的一切都杜絕在了衣櫥外。
不過，話說回來，某人說要用一日三餐抵消賠償，隔天六點，他就起了床，大門敞開，坐在自己客廳裝模作樣的等著了。
誰成想方小遠這三年，養成了晚睡晚起的習慣，一睜眼就快十點了，洗漱後又習慣的出門就走。隻不過今天，方小遠一開門就看到了門外居高陰沉沉的臉。
方小遠……
方小遠“你怎麽在這裏？”
居高沉著臉“我的早飯呢？”
方小遠……
方小遠……
方小遠“……我忘了……”
居高“…可是我餓了。”
方小遠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要不我請你吃早飯吧，前麵有個早餐門麵，中午也營業的，去嗎？”
居高目光在她手機上停留片刻，點點頭“好？”
這一次，居高倒沒有全副武裝，隻帶著一個遮陽帽就打算和方小遠出門了。
方小遠出行一般都是電瓶車，看到居高走過來，指指他的臉問“你這樣出去不要緊嗎？”
居高長腿一邁，一點都不客氣的跨坐在她電瓶車後座，說“不要緊，走吧。”
電瓶車不大，居高人高馬大，他坐下來不僅車委屈，他曲著腿也挺委屈的。方小遠想了想“要不，我們開車出去吧。”
居高似乎挺滿意這個坐騎“不要，就這吧，我還沒坐過這個。”
電瓶車開出去一段路後，居高突然伸出雙手，環住了方小遠的腰，而後越樓越緊，之後堂而皇之的把下巴擱在了方小遠肩上。
方小遠身體一僵，車把差點穩不住。誰知身後的人一本正經道“你開的太快了，我有點怕。”
方小遠……
我開的都沒有超過三十碼，你怕什麽？
方小遠默默無言的把車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門麵前停下，一進去就喊“老板，還有豆漿油條嗎？”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聽到方小遠的聲音樂嗬嗬的說“有的，給你留著呢，等等。”
方小遠接著喊“我還想要一屜蒸餃和生薑包子。豆漿兩碗，今天兩個人。”喊完找了一張小桌坐下。
居高跟著她坐下，長腿曲在小方桌下，似乎覺得有點意思。這時老板把不知道算早餐還是午餐的蒸餃端過來，看到居高，一愣，隨後朝方小遠笑道“姑娘，這是男朋友？長的真不錯。”
方小遠瞟了居高一眼，對方也在挑眉看她，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方小遠沒說話，拿起筷子夾了個蒸餃放在嘴裏慢慢嚼，默認般的態度。居高另一邊的眉也挑起來了。
“那個…”兩人吃到一半，不知什麽時候桌子旁站了兩個小姑娘，猶猶豫豫的，像是在確定什麽。
居高和方小遠抬頭看她倆，其中一個小姑娘像是給自己打了氣，對著居高問“請問你是居高嗎？”
方小遠心叫糟糕。
誰知居高淡淡一笑，說“不是，我叫林夏，隻是長的像那個大明星而已，很煩。”
兩個小姑娘聽他這麽說有點失望，但想想也是，大明星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小門店吃飯，看來真的隻是長的很像而已。當即也不好意思的說“打擾了。”
見兩位小姑娘走了，方小遠喃喃道“林夏。”
居高‘嗯’一點頭“居高臨下嘛。”
方小遠……
方小遠不知道，三年沒見居高怎麽變成這樣了，臉皮似乎比她還堅固。默然無語片刻，方小遠還是決定好好喝豆漿，別跟他說話了。
可她不說話，總有張了嘴的。居高看了看桌上的東西問方小遠“這些東西一共多少錢？”
方小遠沒想太多，答道“二三十塊錢吧。”
誰知下一秒，居高皺起眉頭，嘖道“這不行啊。”
方小遠莫名其妙“怎麽了？”
居高喝了一口豆漿，嫌棄了一聲“不是太好喝，，而且你現在完全就是敷衍我。你看，我帽子買的時候是三萬六，隻帶過兩次，折價出去也有兩萬。而你一頓三十塊錢，就算一天一百塊，一個月才三千塊，兩個月還是不夠還清的帽子錢。你說怎麽辦吧？”
方小遠……
方小遠無語片刻“你數學真好……你要是兩個月覺得虧了，那好，七個月行了吧，多出來的就當我免費贈送。”
居高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這可是你說的，我沒逼你非要這樣。”
方小遠……
好熟悉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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