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肖越難得失戀一回，又遇心血來潮跑巷尾處發廊“斥巨資”剃了個非一般的寸頭。當借用王大爺的摩托飆車找到萬新時，他個不要臉的正蹲在小姑娘家門口學偷窺…
“萬哥，你看啥呢？”肖越隨意進小區的麵子是天生的，跟某些少爺們自然是比不得。但他們啊可是地頭蛇掌控的乖寶寶，服個軟撒個嬌賣個萌什麽的通通都不是問題。事在人為嘛，生活不易，且努力且慢熬吧！
萬新回過頭，嫌棄似的從頭到腳打量著社會哥打扮的肖越肖大哥，“臭狗子，說好的白頭偕老呢？”
“分了，倩倩說我沒魄力，不值得托付終身，萬哥，要不你就發發善心收了我吧！”肖越也入鄉隨俗般的湊近些聽動靜。
“滾。”萬新拿出手機本是想查東西卻無意翻開了設密的相冊。自帶統計數量的結果以蔣遇的臭美照居多，其次是…陳雅樓。萬新不知該怎麽做才能徹底平息陳雅樓多年來積攢下的怒火，他自己當年算是因禍得福。要真沒有顧笑笑去獨攬所有的後果，那天該被教訓的人其實應該是他。
“萬新，你是不是腦子有坑。是暑假沒作業讓你閑得慌是吧，跑到這，又不敲門。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聽不到，你有病吧！無聊。老子不和你扯了，找思慕玩去了。”
“站住。”萬新壓低聲音站起來。
“幹嘛？我找沈思慕玩得罪你了？”肖越瞪著他，“萬新，我他媽就納悶你心裏是喜歡誰的啊？男的？女的？顧笑笑？蔣遇？還是陳素洋？沈思慕？或者…”
萬新刻意忽略掉肖越所期待的眼神。愛情並不是他的人生追求，現在，臨危受命保護一下舊識的親戚是還人情。
“我，肖越。”肖越轉之指向自己。“你是喜歡我。我猜的對不對？萬新。”
“……”猜你大爺，一天到晚盡瞎琢磨，“你快去買兩份餛飩去，記得少辣多醋，添點香菜和酸豆角，我隨後就到。”
“哼。”
孩子心性的肖越總能讓萬新得到少有的快樂。他是喜歡同性，而且還不是秘密。蔣遇從省城搬來與他不打不相識那天就充分說明了這事不丟臉，正常麵對就行了。
況且比起他的腳踏兩條船，萬新倒真沒覺得自己有多麽不正經。
ok，暫時沒情況出現，他這個人稱混日子的不良少年也該填飽肚子去了。要是陳雅樓派來的人來了，他是可以豁出老臉求一薄麵作擋箭牌保身，但別人做不到啊！她殺人不犯法就已經很厲害了，萬新不願陳雅樓變成一個利益攻心無惡不作的壞人。就算是要複仇，也不必如此光明正大吧！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這世道啊！
“我剛收到信息，蔣氏的大少爺被綁架了。還有笑笑姐，他們是在遇哥的家鄉被帶走的，好像是…羅城隻手遮天的頭子。萬哥，咱們要不要去解救他們？”
綁架，買一送一。
羅城隔這很遠，遠到什麽程度呢？大概不出意外，他們一輩子都不會選擇去那裏。
“省了吧，你趕緊問問原因是什麽？看看遇哥的家裏人有沒有行動。還有，別做白日夢，咱們充其量在小縣城能呼風喚雨，若出了這條線，咱們就是白白送死的命。醒悟吧，井底之蛙。”
井底之蛙想了想，理是這個理。但是吧！做人要講義氣，蔣遇幫過他不少忙，老家糾紛是蔣遇做了和事佬才免遭一場官司，生意糾紛是他出錢又出力才維持如今的安定…別的更多，肖越歎息，上天給不了一個萬新給他所以才讓完美少爺出現拯救他。
蔣少爺，花心就花心吧！不，至少他是犯了糊塗，一時間把某些事情弄混了。顧家兩姐妹，沒準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可以遇見蔣遇。唉，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我姐沒回複我，要不要我去找她？”
肖越的親姐也算是有點小眾勢力的人，國外留學回來，曾憑著一己之力捐了不少錢給縣城裏的困難戶，能力雖有限但不影響做好人。如今她在竹安城的大公司上班，與少東家談起了戀愛，的確是個典型的女漢子。
“找她能有什麽作用？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總之別逞能。肖越，你知道的，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可沒法交差。”萬新不管三七二十一吃完熱滾滾的東西，嘴巴都沒來得及擦，電話就來了。
關於收保護費的內部弟兄為了妹子鬧矛盾，拔刀相向的爭風吃醋；廣場服裝店旁和職校的人幹嘴仗。頭疼，雞飛狗跳蛋打貓撓的每天，閑著就是閑著，趣味多了還剩，要不怎麽能去吸引貴少爺們不願離開？
“看見沒？”萬新將手機放在肖越麵前，偷偷拍的高清現場景點，每一幀都近乎無可比擬，“我們很渺小，蔣遇被綁不是一般的小事，要是在這裏，我們是百分百能出麵。但在別的地方，別的城市，我們什麽都不是。沒有靠山，沒有頭緒，沒有辦法。我們有家人，也有在乎我們關心我們的人。肖越，別幻想電影情節會發生在我們身上。除去所謂的濾鏡光環，我跟你，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也更是成績差到爆的高中學生。前途是未知數，所以，活著，隻有活著才有希望，回去睡覺吧！該如何就如何。”
“好，你不去我去，我去行了吧。”肖越冷笑道，“活著？萬新，你就隻有這點出息啊！不顧朋友生死，連救過你命的顧笑笑你明知道你卻當做無所謂。如果今天是我被抓了，蔣遇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救出我。而你，你就負責好好活著吧！哼。”
“你回來…”
毛毛躁躁的性子怎麽得了？萬新見肖越心意已決阻止儼然是空想，眉一皺，他無半點招架之力似的癱在椅子上直冒冷汗。
陳舊而笨重的電風扇時有時無的運作，很刺耳，且又沒有太大用途。
前往吃餛飩的忠實粉客人還經常向店家反應，要不換一個吧！要不就開空調把這個不堪入目的風扇丟了算了，橫豎放著都不美觀，實礙著尋求安靜的人了。
尋求安靜…店家搖頭，就不丟。您們尋求你們口頭上的安靜，小店尋求小店的懷舊儀式，互不幹擾。嫌吵頂多不開就是，何必要像垃圾一樣扔掉…
強硬的表情令萬新此刻想來都略感敬佩。丟不丟開和建不建議是兩碼事，尋求安靜的人從和店家結下了梁子後就沒怎麽露過麵，偶爾嘴饞了也會托人買了打包帶走。店家隻笑不語，並沒覺得有何不妥之處。彼此間都是第一次做人，如果你學不會尊重，自然他人就不會以你的尊重為尊重。
孽緣。萬新搜出零零碎碎的錢來到櫃前結賬，“老板，數啥呢？數半天了都，不怕搶劫啊，我可要收保護費了哦。”
“免單了！你走吧，下次再來。”店家笑嗬嗬的抬起頭，歲月催人老，他年輕時興許也是許多人的青春。
萬新沒客氣，臨走前還在消毒櫃旁的書盒裏順走了一張醒目標題的報紙。滿滿年代感的日期，震撼眼球的照片以及幾行內容。
多年前被幾度譽為“小花國”的別青羅，後徹底改名為羅城…
……
跨過山河，跨過大海。山河為竹安城，大海是層林市。而成堰縣與他們幾者之間的差距用天地相比都綽綽有餘。
“原以為我就夠壞了，但和他們一比，我發現自己完全就不夠格。”
不夠格就不夠格吧，不稀罕。萬新折好報紙，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借了點錢。肖越個兔崽子，想當超人你想都甭想。
炎熱季節，悶到快窒息。在暴雨來臨之際，樓下麻將館散場的大爺大媽迎來一場清涼的風，迎著風，幾家歡喜幾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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