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陌生的父親（三）
第299章 陌生的父親（三）
眼前的母親沉默了片刻，半晌，她笑著捏住了男孩的麵頰，仿佛是咋揉一團團子。
“我的兒子，竟然也會戀愛了。”
他的心中一驚，連忙朝著旁邊躲閃而去。一方麵是沒想到母親竟然會猜測出來自己的心思，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很少與母親有過這種接觸。
內心的羞澀加上震驚，他朝著旁邊躲閃而去，沒有再看自己的母親。
母親的手凝滯在了原處，半晌，她自嘲地說道。
“果然，你也是嫌母親髒的。可是不要忘了，正是這雙肮髒的手，幫助你上了學校見到了你的心愛人。”
羅晨原本沒有這種意思，見到母親說出這種話，便低下頭去，查看母親的神情。
他原本想要說自己沒有這個意思，可是長期與母親之間的隔閡，讓他一時之間開不了口。而眼前的母親，也早已經低下了頭去，不在去看他。
大概，這就是自己和母親相處的方式吧。
“我累了，想要喝些酒。你隨便玩吧。”
羅晨這才發現，母親看了看他手邊的書，禁不住在心中升起一種期待，期待著母親可以看一下自己的成績，詢問著自己的學習。
他還從來沒有被母親關注過成績，即便杜汐容時常詢問他的成績，但是兩種感情，是完全不可互通，不可互相取代的感情。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母親，仿佛是在渴求著最後一絲的期待。但是母親還是將目光收了回來，走到冰箱麵前，取出了酒。
“沒有母親在，你會好受一些嗎？”
“嗯？”
羅晨沒有聽清楚母親的話語，隻是覺得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的不舍，這在往常是很少見的。大概是見到了自己的老情人，今天的母親格外的傷感。
這種傷感，到底是不是針對自己的呢？
他自然是希望母親會對自己抱著不舍的感情，畢竟是隻小狗也會有些不舍的吧。自己雖然是母親為了上位而製造的失敗品，但是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那麽長的時間，即便自己經常被打罵，但是自己，在名義上麵，畢竟是她的兒子啊。
但是母親卻沉浸在了支票的歡快之中，手中拿著用自己換來的錢，再也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羅晨的心中湧起另一股的傷感。
“媽媽，你愛過我嗎？”
“如果我說愛，你會相信嗎？”
母親自嘲地看著男孩，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接著笑眯眯地說道。
“既然將你養大，我沒有任何理由不愛你的吧。”
羅晨愣在了原處，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母親對於自己的愛意的表達。原先對於母親的憎恨，似乎是在刹那間消除了。
他看著母親通紅的麵容，覺得往日的憎恨在漸漸地消失。
“那為什麽，還要時常打我？”
“那是當然的了，你有著這麽好的血統，我卻分享不了。懦弱的人都是會因為裏用不了的資源，而惱羞成怒的，我的便宜兒子。”
母親似乎是喝醉了，開始胡言亂語起來，露出了哈哈的笑聲。羅晨皺了皺眉頭，他有些失望地看著自顧自地看開心的母親，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個平常在他的麵前，絲毫不自知的醉酒的母親。
“母親的工作早晚會因為老去而做不下去的，而我的乖兒子，卻給我掙了這麽多的錢，哈哈，我愛你還來不及呢。”
彌漫在屋子裏麵的酒氣越來越濃，羅晨黯然傷神，伸出了手，捂住了鼻子。突然之間，他看到了放在桌子上麵的，杜汐容送給他的筆記本，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種安慰的情緒。
眼前的場景讓他格外的傷心，而隻要離開客廳，走到臥室裏麵關上門，就可以暫時隔絕這種情緒。羅晨心中安慰又傷感，回到自己的臥室裏麵，關上了房間的門。
即便是隔著門，依然可以聽到母親突兀的笑聲，自己的母親打開了電視，毫不在意地放到了聲音，跟著電視裏麵的人物唱起了歌。
羅晨最近正是需要備考的時節，當然，不關心他的母親自然是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了。他受不住地抱住了懷中的筆記本，逃也似地躺在了床上。
如果能夠這個樣子，永遠睡過去就好了。
昏昏沉沉的晚上過去了，陌生的男人似乎真的如同約定的那般，開始頻頻出現在他的麵前。並不時帶著羅晨欣賞他的新居。
但是，沒有哪個女孩子的地方，就算是再溫暖，也是冷的。
同行的杜汐容和小單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開口詢問的時候，羅晨卻不知道該怎麽對眼前的人表示。
向她們說明自己的家庭詳細情況嗎？
羅晨的心中再次冒出了那天的雪夜，他開始擔心杜汐容因為自己的身世而看不起自己。雖然他相信眼前的人並不是那樣的人。
但是少年纖細的神經卻並不允許他那樣做。
說是自己從來沒有現身過的父親突然之間要帶著自己離開這裏，說是自己再也不能夠守護在她的身邊了嗎？
這樣噩夢般的消息，他無論如何也是不敢相信的。
看著眼前露出笑容的杜汐容，他在心中暗自下了決心，即便是自己的那個“父親”強迫著自己離開，隻要自己不肯就範不就可以了嗎？
即便是捆綁著自己，即便是強迫著自己，隻要他不願意，這個父親還怎樣奈何自己。自己是有血有肉有自主意識的人類，那個人沒有任何的理由可以束縛他。
原本他是這麽以為的，可是事情的發展卻是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先是自己的母親，因為酒精中毒，而死在了酒桌之上。
這是羅晨沒有預料到的，自己那個愛喝酒的母親，竟然會因為酒精中毒而死去。真是蠻讓他覺得詫異的。
母親雖然工作低賤，愛喝酒。但是每次爛醉如泥的時候都沒有什麽事情，而這次，她竟然會因為酒精中毒而死去。
羅晨有些想不到，有些傷感。但是同時，他沒有任何的感情了。
倒不如說母親死去的時候，他反倒有了些解脫的情緒，畢竟他自從被母親接過來以來，一直是時常被她所打罵。從來沒有接受過母親的愛意的他，看著那個爛醉如泥的女人竟然會死去，反倒在心裏麵有了些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