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無孔不入
寬敞又整潔的辦公室裏，所有的東西都是擺放的整整齊齊、一絲不苟，一如眼前錢雪這認真的性格一樣。
聽我這般發問，抬手將耳邊一絲有些淩亂的秀發別到耳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朝我望來，語氣簡潔而又明了。
“我在電話裏說的是，我知道現在歐珈睿最為發愁的事情是什麽。而且雖然提到了梁輝生，但原話說的也是‘有一件和你有關的事情也許你會比較感興趣’。”
像是完全沒有覺得這是赤裸裸的欺詐，見我臉色一變，韓雪那邊隻是輕輕地喝了口茶，緩緩開口補充說道。
“如此而已。”
“我原以為就算是咱們立場相對，但最起碼還能做朋友。”
一瞬間並沒有被人欺騙的憤怒和痛恨，韓雪居然能夠如此清楚地抓住我的弱點，想來應該也是之前下過一番功夫的。
再加上眼前這人從最開始認識的時候本就是潛伏在歐氏集團的商務間諜，時間久了，也怪我自己居然忘了她的老本行是什麽。
“芯瑤——”
聽我這麽說，還是先前原本淡然如水的表情起了一絲微瀾，若有似無的一聲歎息響起，她放下了手中茶杯，開口說道。
“我本來也覺得咱們能做朋友的，今天原諒我這麽做，說實話，如果我這麽開口的話，我實在是擔心你究竟會不會來這一趟。”
聽韓雪的這一番話，我逐漸有些疑惑起來她今天叫我過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挑起眉頭，最起碼有一件事情我還是比較有把握的。
“雖然你這趟也算是騙我過來的，但是既然你會在電話裏那麽說，那想必應該你也是知道一些我和梁輝生之間的事情吧。”
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連名帶姓地直接喊出了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就算我的親生父親真的如歐菁怡口中所說的那樣拋妻棄女早就已經把那一段往事當成過往雲煙，但我敢對天發誓，我的這稱呼也並沒有半點不敬的意思。
隻單純是想在眼前這無比精明的女子麵前不把自己的老底弄的太清楚，雖然曾經一度是朋友，可是這次見麵還真是應了那句“下次見麵就是對手”的老話。
“你居然不生氣嗎？”
像是對於我這樣冷淡的反應感到有些意外，隻不過一頭利落短發的韓雪像是早就已經習慣了各種突發的變化，片刻之後臉上又再次恢複了原樣。
“算了，你說的沒錯，我的確知道一些關於梁輝生的事兒。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些事情恐怕是你老公歐珈睿所不想讓你知道的。”
其實聽到她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想開口直接問“為什麽歐珈睿會不願意讓我知道”，但深思熟慮了一下，我還是沒有開口，隻靜靜等待著眼前韓雪的下文。
“想必你應該知道你的生父，現如今就是唐輝稱這件事情吧。雖然如今咱們倆立場相對，但是芯瑤，在這件事情上，你應該明白，我沒有對你撒謊的必要。”
其實很希望韓雪不要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告訴我她想說的是什麽，聽她這麽說的我完全摸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在玩苦肉計。
畢竟如果放在以前，我是絕對不相信韓雪這樣的女孩子會故意撒謊引我前來的。縱然知道自己的生命安全絕對不會有恙，但是這種被人騙的滋味還真是不怎麽好受。
“我明白，我隻希望你接下來說的是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
叫我自始至終表情都有些過於淡泊，韓雪突然轉頭望向了別處。
“今天我叫你過來這件事，趙煜皓他是不知道。但是想必你之前應該也記得，我曾經提醒過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這件事情和我父親梁輝生之間有什麽關係？”
語氣已經有點不太客氣，如果不是早就已經認識眼前的還需很長時間了的話，如今此情此景，幾乎一瞬間都讓我錯以為眼前的這今個女強人其實在心底是隱隱愛慕著自己的老板的。
打消了自己心頭這荒誕不經的猜測，似乎早就已經料到我會有這樣的疑惑，韓雪再次開口時所說的內容，著實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趙煜皓的父親其實和你父親是世交好友，不過在這一點上，趙煜皓他不像歐珈睿那樣，對於長輩們的這種關係，他還是真的不怎麽熟悉。”
最近聽著韓雪講述著這些我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恍惚間，我突然有些嘲諷這世界的圈子還真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似乎所有的人最後都能被一條若有若無的線索聯係在一起，即便是之前想也想象不到的事情，到頭來卻發現發生的竟然是那般的合情合理，讓人無法挑剔。
“你的意思是，這層關係其實歐珈睿之前早就已經清楚了嗎？”
故意沒有說明白究竟是我和梁輝生之間的父女關係，還是梁輝生和趙煜皓父親之間的老友關係，事關我至今仍然有些撲朔迷離的身世，麵對的又是這般聰明韓雪，我實在是不敢掉以輕心。
“我覺得你最關心的應該不是這個方麵，我聽說你母親去得早，但是你知道你母親周靜當年和梁輝生是怎麽認識的嗎？”
簡直就像是在一個快要餓死的人麵前放了一塊麵包一樣，就算知道韓雪可能不會無緣無故告訴我這些事情，但是此時的我卻顧不上那麽多，隻想趕緊聽到她的下文。
“難道你知道他們兩個人究竟是怎麽認識的嗎？”
深吸了一口氣，關於親生父親的往事，母親甚至都沒來得及跟我講述太多就已經撒手人寰。
雖然已經知曉了最後他們二人的結局，可是關於我父母的過往，也許就是能夠讓我弄明白歐菁怡所說的那一切究竟是空穴來風還是專門為我捏造的陷阱的關鍵鑰匙。
“總之，我大概要說一句歐珈睿可能很想跟你說的話——”
轉過頭來，而且那一雙眼睛中沉澱著一些我不太明白的情緒，似乎已經察覺到了我心中的著急，她稍微有些歉疚地搖了搖頭。
她的這動作讓我心中一沉，一瞬間甚至都有些生氣她幹嘛要就這樣耽誤彼此的時間吊我胃口，卻聽見她緩緩開口。
“自己眼睛看到的，也許並不是所有的真相。對於你父母過去的事情，除了他們二人之外的親口所述，恐怕其他所有人所說的版本也都是加了自己的猜測和妄想而已。不管是我說的還是歐菁怡所說的，你如何能斷定哪一個是真的？”
電光火石之間，我突然意識到我想要寄希望於用韓雪的話來推翻歐菁怡所說的那些話，簡直就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顧不上去研究為什麽她竟然會知道我和歐菁怡見過麵的事情，甚至看這樣子似乎還對我們兩個人的對話內容了解得一清二楚。
仰頭看著早就已經習慣了女強人精明幹練習慣的韓雪，我低頭瞧了瞧自己那一口都沒有動過的咖啡，一下子似乎有些明白我剛過來就對她抱有敵意似乎又是一次先入為主的錯誤。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想去弄清楚這些話究竟是她想以同樣身份告訴我的，還是有趙煜皓在背後授意。如果是後者的話，我更不想去麵對那細究下去定然會是一張細細密密網的真相。
“隻要你還繼續把我當朋友就好。”
我並沒有想到，一向幹練的韓雪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在我眼前的咖啡一口沒動，她苦笑了一聲，語氣中有些悵然。
“你是不是還在氣我故意對你耍把戲讓你過來？”
意識到哪怕是麵前的女強人也會有一如小女人般心思細膩的一麵，見她的視線落在我麵前的咖啡杯裏，稍微猶豫了一下，我還是開口說道。
“我並沒有生氣——”
縱然是這麽說，那邊的咖啡我也沒有想要動一口的意思。
“其實以咱們兩個人的關係，你完全不用顧及那麽多，隻需要說一句有事情想和我見一麵就好。”
忍不住想要猜測身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之中是不是所有人都容易心思多繞上兩圈，今天過來其實也不算是一無所獲，縱然我心頭的一些擔憂還是沒有就此煙消雲散，但是能夠認識到自己身邊原來還有關心我的人在，其實也不失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至於我為什麽不動你給我的水……韓雪，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訴你家老板趙煜皓。”
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我懷了歐珈睿的消息不想讓趙煜皓知道，也許是潛意識裏就覺得我已經虧欠了他太多吧，看著韓雪聽我這麽說居然也似乎猜到了什麽，索性也就沒有再繼續遮遮掩掩。
“我懷孕了。”
雖然時間尚短還沒有開始顯懷，但是我還是希望平時的衣食住行中不會有任何不利於腹中胎兒的因素在。
咖啡雖好，但顯然已經不適合我了。
“恭喜！”
臉上那忽然湧起的喜色不疑有假，忍不住有些激動的握著我的手，片刻之後韓雪似乎是又覺得這動作有些不太妥當，剛打算抽回手的時候就被我又握了回來。
“謝謝你。”
原來喜悅和人分享時真的會加倍，這麽長時間以來，我的唇角終於出現了真正發自內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