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遮遮掩掩
“你也真是的，過了這麽長時間還是總喜歡習慣性撩妹，這兩天相親如何？我覺得以你這樣的形象和技巧，一準能把人家女孩子哄得開心。”
弄了半天才終於硬憋出這麽一句話來，幹笑了一聲，我也知道我這太過明顯地生拉硬拽話題實在是下下之策。
可是沒辦法，對於趙煜皓那不清不楚的心思，我是既想弄明白，又不太想弄明白。
既然都已經知道最後不會有結果，那還何必讓他不能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讓你失望了，這些日子我老媽也不再給我安排相親了。”
那邊趙煜皓那麽聰明的人卻竟然像是完全沒有聽出來我的潛台詞究竟是什麽一樣，隻是樂嗬嗬地回了這麽一句，語氣中有著如釋重負般的輕鬆。
“居然不在給你安排相親了？阿姨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想得開了，說，該不會是你每次相親又故意耍什麽花招，把人家姑娘們都得氣跑了害的阿姨沒辦法再繼續給你安排了吧。”
本來正在花園裏拿著水壺澆水的我聽到這話便順手將水壺放到了一邊，趙阿姨究竟有多麽著急讓這個兒子趕緊找上兒媳，這一點光從以前趙煜皓都能想得出說自己是同性這樣的爛借口去躲避相親的精力上就可見一斑了。
“哈——這回你倒是還真猜錯了。”
語氣輕笑，電話這頭的我看不到那邊趙煜皓臉上一瞬間的黯然，隻聽見他開口說道。
“不過至於我媽究竟為什麽終於肯放過我……讓我先賣個關子，等回頭咱們吃飯的時候再告訴你。”
言語間顯然符合趙煜皓他一慣的風格，本來都已經豎起耳朵想聽下文的我聽他這麽說，心中的好奇心顯然沒有得到滿足。
“就知道吊我胃口，行，那就這麽說好了，咱們回頭見。”
不過他這麽說倒也沒什麽奇怪的，本來也就是他自己的事兒想不想告訴我都是他的自由，雖然心裏依舊奇怪趙煜皓怎麽電話裏聽起來你也讓人覺得哪裏有些不太一樣，不過等我掛斷電話之後沒過多久也就給忘了這一茬。
歐珈睿前兩天就已經說已經安排好了我的第一回產檢，隻不過那時候不想去醫院的我隨便找了“生病的時候可能檢查結果會受影響”這樣的理由給擋了回去，現在拖了這麽久，每天被歐珈睿這麽耳提麵令軟磨硬泡的，我也覺得還是趕緊過去檢查一趟省得他每天在念叨比較好。
“真是的，怎麽感覺不像是夫妻，反而像是粑粑養了個女兒似的。”
分明是抱怨，可是我自己卻沒有意識到這話說出口來的時候明明是幸福得幾乎快要溢出蜜來的語氣。
旁邊早就已經如同長輩一般的王姨遠遠聽到我的這一串嘟囔，雖然沒太聽清我說什麽，但是光從我臉上那嘴角含笑的嬌羞神態上還是能猜出來點兒大概。
“夫人，雖然今天外麵太陽挺好的，不過這畢竟也是快要立冬了，咱們還是趕緊進屋裏去吧。”
總覺得自從前兩天我受了一次風之後，周圍的傭人好像都把我當做成了一個身體弱的病秧子一樣時時照顧，心裏還念叨著自己剛剛的想法，我笑著點了點頭。
“好，就聽您的。”
花架上的花藤和樹邊的花草一到了秋季，都已經紛紛染上了斑斕的色彩，看著眼前這小花園裏一副極美的晚秋景色，我眼中的那些色彩濃鬱的幾乎就像是油畫上快要溢出來的顏料一樣。
“哎——”
雖然不想承認傷春悲秋可能是大自然映照在心裏的影響之一，可是單單身處在這如此寧靜祥和的氛圍之中，我實在是難以想象這從寧靜之下，究竟暗藏著多少波瀾。
歐珈睿那邊似乎因為前段日子我莫名其妙的情緒而察覺到了什麽，從那之後，公司的工作好像一般都在公司裏解決，絕對不帶到家裏來。
不過所幸現在的我我已經不再去在意這些，隻不過麵對著每天可惜要早早結束工作，隻為早點回來多陪我一會兒的歐珈睿，隨著心裏剛築起的壁壘逐漸崩塌的同時，我心中的那些疑惑不減反增。
眼下的一切越是美好幸福，我就越擔心等到將來夢醒時分時帶來的傷痛會更加刻骨銘心。
“王姨，你說人要是一下子閑下來的話，心裏是不是就容易長雜草？”
視線留意到花圃裏，那因為秋意漸濃而逐漸幹枯了的幾處草叢，突然冷不防地開口問道。
“老婆子我年紀大了書讀的也不多，不能像夫人你這樣隨口就能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
早就已經被時光吊滿了皺紋的臉上此時滿是慈祥的笑意，那一雙溫潤而又滄桑的雙眸靜靜地望著我，竟然一瞬間讓我回想起了記憶裏那些關於母親的稀薄回憶。
“不過夫人你這話說的沒錯，人啊，活在世上其實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去幹什麽，哪怕就算是我現在這樣年紀大的，也不知道自己忙活的這一輩子究竟圖的是什麽——”
可能是平時在這家中能說得上話的人也沒幾個，在我垂著頭靜靜地聽著這些，那年邁的老婦人便也不由得慢慢打開了話匣子。
“但是呀。”
隻是突然話鋒一轉，今天把我拉開了眼前的房門一邊替我擋著風說道。
“就算是窮忙活你還是得忙起來的呀，你說誰能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隻有忙起來了，腦袋裏才不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反正活在世上，圖的其實也不過就是個安穩舒服而已。有些事啊，也不能那麽較真，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如果不是確定我心中的那些所思所想都一直被鎖緊在心中的盒子裏，自始至終都從來沒和其他人說過一個字的話，此時我聽見王姨的這些念叨指不定都要驚訝她究竟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可是有些事兒要是不較真兒的話，那還要真相做什麽？”
下意識地想要反駁，隻不過我恍然間意識到，有人聽到的這些話我又怎麽沒跟自己說過？
多少次的午夜夢回，難以安寢，說白了也隻不過是心裏無論如何也跨不過那道坎而已，知道再怎麽說也說服不了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這不衝突啊。夫人，我可能話說的有些多了，不過既然明天先生已經約好了顧醫生給您做產檢，您今天還是應該早點休息比較好。”
能在這樣的大方之家坐這麽久的傭人，本來還打算爭論一般的我也一下子想到了什麽，頓了頓，腳步還是開口說道。
“王姨——我今天晚上想和您做的牛肉羹。還有——”
“夫人你有什麽想要的都盡管說。”
溫馴地笑了笑，王姨隻聽見我開口說道。
“您以後就還是別叫我夫人了，按輩分來算的話，你要是不嫌棄的話直接叫我名字也行。”
這件事情早就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隻不過也許實在是因為歐家的規矩太多，不管我說了幾次他們也隻是嘴上答應但卻從來都沒有實踐過。
“好。”
聽著王姨笑眯眯地答應了下來，本來我還以為她隻是又隨口糊弄了我一聲而已，但是等麵臨之後發生的一件意外時，我才知道原來身邊的這些人也是真正把我當家人一般的存在來對待的。
“我都已經說了，咱們能不能過段時間再去——明天正好又是周末，還是別讓人家顧醫生加班了。”
晚上燈光昏暗，再一次聽見歐珈睿提醒我不要忘記去做產檢的時候，縱然是心裏已經決定想要趕緊堵住他的嘴巴了，但我還是忍不住輕聲抗議道。
“簡直就跟養了個女兒似的——”
“你討厭我這樣嗎？”
突然湊近，對於歐珈睿突然湊近的動作，我被嚇了一跳的同時，耳中聽著他那磁性而又低沉的聲音，臉還是不爭地敷上了一層紅暈。
“其實……也談不上什麽討厭。”
前段日子無聊，刷微博的時候我好像也看到過說什麽“愛情最好的模樣是怎樣”這樣的話題，而下麵的一條“我的那個他平時就像是養女兒一樣的養我，簡直讓我生氣都氣不起來。”的評論時，一瞬間就覺得莫名戳心。
見我羞紅了臉的樣子，歐珈睿似乎也心情不錯。
趁著氣氛正好，稍微想了想我雖然還是閉著眼睛做了一些有些煞風景的事情。
“那個——明天我申請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有朋友約我一起出去吃飯，所以提前和你說一聲。”
雖然我行動自由其實沒必要故意打這麽個報告的，可是歐珈睿要是知道我出去見麵竟然會是和趙煜皓一起的話，估計不知道又要折騰出來什麽幺蛾子。
“朋友？是梅珊嗎？”
稍微挑了一下眉頭，歐珈睿這第一反應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但是這句話說出來倒是讓我有些哭笑不得。
“怎麽感覺你這話說的就跟我沒什麽其他朋友了似的，不是梅珊，是我以前的一個老朋友，有一段時間沒聯係了而已。”
克製著不想讓自己眼神飄忽被歐珈睿察覺出來什麽不對，我卻知道其實他的反應也沒什麽好讓我生氣的。
仔細想想，說實話，我自己的交友圈子也實在是小得可憐，認識的人也就那麽幾個。
通訊錄裏雖然名字滿滿的能有上百號人，我可是第一時間能夠想起來電話的，估計連五個都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