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世界真小
看著眼前這沒有堅定而又毫不動搖的女子，趙煜皓眼神依舊冰冷，但是心裏卻有著一番我所不知道的心理活動。
當初他在得知自己父親好友受委托的事情竟然是幫忙打聽一個女孩子的下落，而那個女孩，便正是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關聯的周芯瑤。
天知道父親吩咐自己開始著手調查這件事的時候他那些曾起過怎樣的波瀾，本以為廣闊的世界原來竟是這樣的小，還真是應了自己上學時在書上見到的一種假說：隻要隨機抽中若幹個人，當這個樣本到達一定數量之後，你就會發現其實這些看起來隨機抽中的人之間都是有著相互聯係的。
換句話說，這看起來無比遼闊的世界其實本就是由眾多人們所看不到的絲線關聯在一起的，而即便是他，也萬萬沒有想到原本以為隻是和普通女孩子一般無二的周芯瑤原來背後也有著這樣的故事。
“你怎麽就這麽信我？”
眼神中的薄冰仍然未曾融化，那隱隱帶給人些許壓迫感的的駭人氣勢在不經意間蔓延開來，但對我而言卻像是毫無作用。
“因為你是我朋友，趙煜皓，我不相信你會做出對我不利的事。”
“哪怕是周圍的人都幾次三番警告你遠離我，又哪怕是我本來就不是個好人？”
用著極為清冷的調子說著反問的話，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太能摸得透眼前是深不見底的男人如今究竟作何想法。
但不管是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個人的判斷。
“難道說你會因為我是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就不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毫無半點誇張，說白了，如果不是我命好遇到了歐珈睿的話，也許我可能真的就像是這成世間無數碌碌平生的普通人一樣。
經曆過情傷之後不再相信愛情，習慣了獨處之後就封閉了和外界的通道。
到最後在自憐自艾的悲慘陰影中荒度餘生，或許也可能會因為精神力集中在工作上而有所業績，但那又有什麽用呢？
“你怎麽會這麽看輕自己？你哪裏是什麽無名小卒？你分明是……”
眼見著他話到了嘴邊卻又被硬生生給咽了回去，不過好在，趙煜皓邊上的一片死寂總算是有了波瀾，讓我能看的出來他是在為我而擔心。
“別人怎麽說我不管，趙煜皓，我所認識的你是時而輕佻卻又不失正經，關鍵時刻總能及時出現，救我於危難之中的摯友。我隻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不管周圍人怎麽說怎麽反對，隻要你不主動和我絕交，我就把你一輩子都當朋友。”
眼神認真，我渾然不知自己的這話聽在趙煜皓耳中卻是最苦的毒藥。
“好一個一輩子的朋友——”
說不出來他的聲音中所包含的究竟是悲涼還是感慨，突然間，我隻聽見趙煜皓輕笑了一聲，先前周圍那還沉重無比的氣氛因他的這笑都瞬間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周芯瑤同學，恭喜你通過測試。”
笑著朝我眨了眨眼，看見我這邊呆若木雞顯然有些沒太緩過來的模樣，趙煜皓撲哧一笑。
“說真的，我剛剛其實就應該在旁邊設置一個小攝像機，把你那一本正經的嚴肅模樣都給錄下來了。嘖嘖，芯瑤，我現在很高興，看來當初咱倆眼光都不錯，誰都沒看錯誰。”
“瞧把你給自戀的！”
一想到我剛剛那麽認真地剖白心跡竟然都隻是為了通過一個無聊的測試，一邊心中吐槽著沒想到趙煜皓這樣的家夥居然也會做這種毫無營養的事兒，但說實話，當看見他那掛著淡淡笑容的俊逸麵容，我還是無論如何都生不起氣來。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專門把我叫出來吃飯，肯定不光是為了做這麽一個無聊的測試吧。趙煜皓，嗯，你真是嚇我一跳，繃著一張臉還把韓雪都一起拉進，我差點就以為你是真的出什麽事兒了呢。”
“咳咳——”
虛指握拳，趙煜皓趁著低頭的一瞬間完美掩飾了自己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寂寥，看著我這邊“沒心沒肺”的樣子，最終還是半試探性地問道。
“瑤瑤，如果你長到這麽大突然間得知你的親生父親其實就在距離你不遠的地方，你會怎麽做？”
差點有些接不住這個突然被拋出的問題，前一秒鍾心情才總算是放鬆下來的我如今又緊緊繃起，刻意掩埋著不想麵對的某根神經又瞬間變得敏感了起來。
難道是巧合嗎？我怎麽覺得自從我從歐珈睿身上察覺到他好像隱瞞著我些什麽之後，關於梁家和我的生父梁輝生的信息就突然變得多了起來。
“有這麽狗血的事情嗎？”
跟媽媽笑了笑，掩飾了一下自己心底的慌張，對於這猝不及防突然呈現爆炸式增長的信息量，哪怕是並非是在一瞬間全部接受下來的，也還是讓我有些吃不消。
在過去的數幾十年中，關於父親的記憶和消息都永遠定格在了母親去世的那一年，中間空白了這麽長時間，突然之間，那些關於這個我從來就沒有熟悉過的父親的消息一窩蜂的朝我湧來，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禍。
“芯瑤，我以為你知道的——”
唇間突然帶著絲苦笑，似乎是我的這話讓趙煜皓聯想到了什麽。
“生活中的事情有的時候就是比戲劇化的故事還要狗血，可你不得不承認，這些都是切切實實可能發生的。”
見我似乎一臉茫然，趙煜皓似乎也不打算著急逼著我要出答案，隻是招了招手示意一直站在遠處的侍者可以上最後的甜點了，再開口時嗓音依舊清閑。
“不說這個了，怎麽樣，最近這段時間我可是聽說歐珈睿整天都忙得見不著影子。那家夥該不會是意識到眼下有群狼環伺，他名下的商業帝國也不像以前那樣安穩了吧。”
像是完全不介懷我歐珈睿夫人的身份，趙煜皓說這話的時候才讓我突然想到，他和歐珈睿本來也就是隔了幾屆的校友關係。
而且兩個人平時見麵的時候打招呼也都是和朋友一樣的相處模式，如果拋去兩個人在商圈裏這不可扭轉的對手位置的話，像他倆這樣同樣優秀的人說不定也會成為親密無間的朋友。
隻不過我並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如果是在我還沒有出現之前的話也許還有一點實現的機會，但是事到如今，兩個人就算不算是徹頭徹尾的敵人，也是絕對不可能再成為朋友了。
“嗡嗡——嗡嗡——”
剛想說的時候打算出口打趣他兩句，可是我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響起，打斷了我剛想說出口的話。
“有電話你接就好，不用管我。”
看見我的猶豫，趙煜皓並不知道我其實是在疑惑著手機上那完全陌生的號碼究竟是來自何方，還以為我是在為他在旁邊而有所顧忌，便開口解釋說道。
“啊，不是——”
手中的手機就響個不停，送到我手邊的精致甜品還沒有來得及動一口，但也注定就要這樣無端浪費了。
“喂，你好，我是周芯瑤。”
心中奇怪這究竟是誰會給我打電話，但是在等聽到電話裏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對方是誰了。
“喂，夫人，您現在是在外麵嗎？”
和那邊的趙煜皓比劃了一個“稍等”的手勢，我聽著電話裏王姨那極具辨識度的聲音，心中的疑惑卻是不減反增。
不應該啊，我出門之前明明已經和歐珈睿打過招呼了，他不應該擔心我去了哪裏才對啊。
而且就算是她想要催我早點回去，再怎麽說你應該是他打過來的電話或發短信才對，為什麽打來電話的竟然會是家裏的王姨？
“嗯，我現在還在外麵，怎麽了嗎？”
第一反應就是覺得可能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兒，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我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讓坐在對麵的趙煜皓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嗯……是這樣的，先生和我說他手邊正好有些事情要處理，讓你在外麵好好玩，不用著急回來。”
“這話是歐珈睿自己說的？”
滿眼的不可置信，我簡直都不敢相信歐珈睿在有生之年竟然會說出“讓我不用著急回去”這樣的氣話，如果不是他在故意賭氣的話，那可能就是腦子燒壞了吧！
“嗯，是先生他親口說的。夫人，您不用擔心，家裏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這欲遮顧彌的話反而讓我心中的疑惑逐漸加深，耳尖的我突然聽到電話那頭似乎有一點點吵吵嚷嚷的聲音響起，皺了皺眉頭，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王姨，您現在是在外麵嗎？我怎麽聽著你電話那頭好像有點吵啊。”
像是突然被戳中了想要掩飾的某處，能聽得出來電話那頭的聲音略帶了些慌亂，我還想再繼續問些什麽，那邊就已經留下了一句“嗯，我正好在外麵買菜。”的借口便掛斷了電話。
電話突然被掐斷，我低頭看著那還沒來得及徹底黑下去的手機屏幕，臉上的擔憂愈加濃重。
“發生什麽了？我怎麽覺得你臉色不太對？”
沉吟片刻，我並沒有直接回答趙煜皓的問題，而是指尖快速在屏幕上劃撥了幾下，撥通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