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驚魂未定
隨著這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其中夾雜的還有某種金屬變形碎裂的聲音。
眼看著先前那簡直像我心中夢魘一般的攝像頭早已被捏得變形,狠狠將那東西摔到了地上,歐珈睿隻一腳上去就已經把那攝像頭踩得七零八落。
恍然間,我早就已經因為恐懼而有些遊離的思緒終於意識到剛剛這裏都發生了些什麽,我當然能明白正在暴走邊緣的歐珈睿再這麽下去,可能真的有要直接殺了眼前這垃圾的可能,我閉上眼睛,開口時聲音疲憊。
“珈睿,我累了。”
聽到身後我這低如蚊蠅般的聲音響起,似乎看見牆角的林謙因為極度的痛苦而不惜身體,本來還打算直接上去“幫他一把”的歐珈睿為我的這話給止住了腳步,轉過身來時聲音即便是有所壓抑,那還是能夠聽出來他那藏也藏不住的怒火。
“嗯,是我的錯。”
感覺到自己終於落入一個我溫暖又安穩的懷抱之中,閉上眼睛,我眼底那早就已經忍到眼眶發酸你還是不願意落下的淚水終於從眼角滑落。
並不是我有多麽好心,隻不過我不想歐珈睿在這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因為我而做出什麽後悔的事情。
即便是歐珈睿,如果雙手染上鮮血也是很難清洗的吧,曾經在極度狂怒時所做的事情也許隨著時間會逐漸變成一個想要去除的汙點。
而我,不想讓眼前的男人因為我而染上半點肮髒。
“你放心,我會留他一條命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渾身顫抖所表達的意思,歐珈睿嗓音輕柔,那呼吸在我耳畔的熱度就像是一劑定心丸一樣,讓驚悸的心終於沉靜下來。
之後很多次我都會想過,原來人在經曆過極度的恐懼和心理衝擊之後真的會因身體承受不住而短暫性昏迷。
在我徹底昏倒在歐珈睿懷中的那段時間裏,我自始至終也無法得知林謙究竟在那之後又受到怎樣的懲罰。
而這件事情之後也成了你給我自始至終都無法探查到的秘密,隻能隱約從後來那間閣樓角落裏就算清洗過後也依舊殘留著的蛛絲馬跡中判斷出來曾經發生過什麽。
“歐珈睿……”
意識徹底消弭之前,我強撐著最後一點殘留的意誌,依稀間好像說了些什麽。
隻不過之後再歐珈睿追問我時,我也隻是搖了搖頭,隻說自己當時也沒能記清楚自己究竟在混亂中說了些什麽。
畢竟人在那樣的情況下說出來的話也的確是有些不太清醒,我將那句之後隻會有傷我們夫妻間關係和睦的話就此埋到了心裏,讓它徹底成為一個秘密。
隻知道這次悠悠轉醒時,身處的竟然又是我無比厭惡的病房。
鼻端彌漫的滿滿的都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以前早就已經住院住的想吐的我本來是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味道的,隻不過時隔好久,如今早就已經都能覺得是以為常的味道再次聞起來又是那樣的刺鼻。
“你醒了?”
應該沒有什麽事情,是比剛經曆過一場災難之後再次睜開眼時,就能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更為幸福的事兒了,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眼瞼上似乎略有倦色的歐珈睿,我開口時都為自己瞎眼的嗓音給嚇了一跳。
“我睡了多長時間?”
“瑤瑤,你隻不過是因為累才睡了一會兒,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似乎有些著急想要起身,歐珈睿趕緊伸出手來在我腰間塞了個靠墊,但就是他的這動作讓我注意到了他那關節處裹著繃帶的手。
“這是……”
見我眼神定格在那處,歐珈睿趕緊趁著替我倒水的功夫側過了身子,擋住了我的視線。
“嗯,你睡了這麽長時間,估計口渴了吧,我這是我給你衝的蜂蜜水,你嚐嚐看會不會有些太甜。”
如今站在我身前的這個男人,是眼神溫潤關心妻子的好丈夫,而並非是之前我所看到的那個麵目凶狠仿佛來自地獄一般的羅刹。
我知道兩個都是我最為熟悉不過的歐珈睿,而他所有的這些麵也都是因為我而已。
“我有些累了,你讓我再睡一會兒吧。”
抬手輕輕推開了她他端過來的水杯,我低下頭去,心裏一股麻還是亂的厲害。
就算是事情已經過去一切都已經平靜下來,但如果你也在自己所認為最安全的地方經曆過最可怕的事的話,我現在那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可能就更能明白一些。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間,記得有事按鈴叫我。”
點了點頭,連聲都沒有應一句,我知道,這時候我最不應該埋怨的其實就是眼前這個著實給予了我太多溫柔與關懷的男人。
但是我所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歐珈睿,在經曆了這些壓抑的事情之後,輕輕合上門轉身的瞬間臉上還是忍不住浮現出些許的怒意。
“歐總——”
早就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的軒子看著眼前歐珈睿那有些可怕的模樣,即便是再怎麽愛開玩笑,此時也還是老老實實地小心開口說道。
“那男人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裏,鄰家的那兩位老人已經趕過來了,這會兒就在醫院門診部那裏鬧的厲害,說一定要討個說法。”
明明知道自己也在眼下這個情形之下,說這些簡直就是哪壺沒開提哪壺,但是這件事情畢竟是總裁的家事,即便是早就已經習慣了總裁各種無理要求的軒子,一時間也不知道究竟該作何處理。
“都給我攆出去,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眼神冷漠,歐珈睿再次恢複到了平日裏那種況如今的模樣,比之平時在公司的樣子更為可怕,讓人甚至都不敢隨便開口。
“是,另外……王姨現在還在樓下等著呢,說之所以把林謙放進去都是她的過錯,現在正在等著您的處罰。”
說這話的時候就連軒子都有些不忍心,在他們創業伊始就給予了無限關懷和照顧的老婦人在自己眼裏早就已經重要得如同家裏的長輩一般。
沒想到自己剛剛在樓下時看見她那形銷骨立滿是內疚的模樣,即便是公事公辦的他,心中也有些不忍。
其實這件事情說起來不能全都算是安姨的過錯,畢竟再怎麽著,歐菁怡現在你還沒有和林謙離婚,身為一個家裏的老傭人,王姨就算是再什麽德高望重也不能攔著自家的姑爺不讓進來呀。
而且如果不是她的那通電話,恐怕就算是總裁立刻從半路上折返回去,也來不及……
不敢細想下去,軒子隻低著頭等待著眼前這身材高大而又冷峻的男人開口。
“這件事情之後再談。”
神色間有些疲憊,距離那件事情過去,已經有整整一天的功夫,中間一天一夜歐珈睿一直陪伴在我的病床旁邊連眼睛都沒合上過。
如今正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的林謙,要不是歐珈睿先前和我說過會留他一條命在,恐怕也早就該一命嗚呼了。
“歐總,你先去旁邊房間裏休息一會兒吧,我在這邊留意著,隻要夫人有任何事情我就通知你你。”
看著歐珈睿神情間難掩疲憊,軒子心中也是一陣心疼。
“你要是再這麽耗下去的話,恐怕夫人緩過來的時候您身體就撐不住了,還是先過去休息一會兒吧,要不然夫人知道了,恐怕也不安心。”
“軒子,你說這回我……算了,吩咐醫生隻需要維持著林謙的生命體征就行。至於他父母,叫律師過來,不要讓事態擴大。”
說到一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歐珈睿還是一如往日裏在公司裏一樣的雷厲風行,言簡意賅地吩咐了等下所需要做的事情,自己則是連外套都沒脫就直接朝樓下走去。
“您這是要去哪兒?”
眼看著歐珈睿走向的方向明顯不是去休息的路,軒子稍微有些著急,趕緊出聲喊道。
“夫人醒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隻丟下這一句話,歐珈睿就已經快步離開,那風一般的速度甚至連軒子都沒能反應過來,追到樓下時隻見歐珈睿的車子已經開出了醫院停車場揚長而去。
“這是突然怎麽了。”
眉宇間滿是擔憂,眼下也不知道這種神經病會不會做出什麽為了夫人而有些出格的事兒,可是自己也隻能在其位謀其職,按歐珈睿所吩咐的那樣繼續回到了病房門外。
隻不過經過住院部的時候卻忘記了樓底下還有難纏的兩個林家人,剛抬腳沒兩步,軒子就突然聽到旁邊一陣尖銳的聲響傳來。
“這不是歐珈睿身邊的那個特助嗎!老林,你快過來。”
軒子之前也隻在歐菁怡婚禮上跟林母打過照麵,隻不過現在聽到她這麽喊,還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這為老不尊的老人究竟是打算做些什麽?
“哎呀——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啊,之前娶進來的那個媳婦事事氣我不說,現在歐珈睿竟然還直接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歐家就算是再怎麽才能騎車,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誒呦——我林家可就是一根獨苗,他竟然還下手那麽狠,這讓我以後可怎麽活啊!”
並不知道自己家兒子早就已經瞞著他們二老偷偷做了結紮手術,林母在被醫生告知林謙已經徹底斷了子孫根,當時還真的是兩眼一黑不知道心裏有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