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心結難解
當時的我隻顧高興自己居然能夠說服歐珈睿讓我出院，我並沒有把他這句話在心底進行過多的解釋。
要知道，我如今算起來，入院的次數也不算少，但是每次隻要一和歐珈睿提起出院的事情肯定會得到他的否定。
但是沒想到這次居然如此順利，讓我一下子都沒能反應過來其實為隻不過是歐珈睿為了讓我高興起來而耍的一個小把戲而已。
其實人都像是朝三暮四的猴子，隻要一開始沒有得到肯定的結果最終順利達成，其中的那種滿足感還是能夠很有效地激發起人的情緒。
隻不過我也是倒之後才反應過來歐珈睿在經曆了林謙的那件事情之後就已經悄悄地在家外麵安排了保鏢，而這個發現也是之後我無意間意識到周圍的別墅都沒有什麽人住，轉彎抹角地詢問了歐珈睿好幾次才終於知道那些房子早就已經被他買下用來當做是安保人員平時駐紮的地方。
天知道我在發現原來平時偶爾遇到的幾位小區居民裏麵可能有一大半兒都是便衣安保時的複雜心情，隻不過我最後如何說服歐珈睿把那些房子賣掉恢複成普通生活也都是後話了。
眼下的我還並不知道王姨其實就在和我的病房有著一巷之隔的隔壁房間中，隻不過在心滿意足地品嚐著自己麵前的粥時，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這兩天咱們都沒回家也不知道王姨怎麽樣。”
我心中其實著實是感激這位家裏的老阿姨的，要知道，如果不是她其實察覺到不對並且還打電話通知了歐珈睿，那天如果歐珈睿沒有從半路上折返而是真的到了公司的話，加上那邊早就已經準備好，要纏住他的歐菁怡，我最後的下場可能會難以想象。
“嗯，其實這兩天王姨都一直挺內疚來著。”
“為什麽？”
有些驚訝地放下了筷子，我聽了歐珈睿的另一番解釋才有些詫異王姨最近為什麽會有是她害了我的想法。
本來就是林謙專門鑽了空子，就算她再怎麽提防，也不可能料到那男人居然會有那樣的膽子吧。
“不過你別擔心，這件事情等你明天回到家之後當麵和她說一聲就好。王姨你是家裏的老人了，其實對你早就已經當作家人來看待。”
臨睡之前歐珈睿見我依舊對於這件事情耿耿於懷，他親手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如果不是這張病床太小的話我才不舍得那你晚上一個人睡，我就在隔壁房間，要是有什麽事的話，記得隨時叫我。”
特級病房本來就有內外套間，如果再算上獨立衛生間和專門的小廚房的話，布局簡直堪稱一個簡單的一室兩廳。
已經習慣了歐珈睿這簡直都已經恨不得快把我栓到褲腰帶上的擔心，點了點頭，我也還是開口提醒道。
“晚上就不要處理那麽多文件了，記得早點休息，明天早晨咱們還要一早回家呢。”
“好，都聽你的。”
如果不是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話，恐怕我自己也不能想象為什麽人會在心裏仍然有所芥蒂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坦然簡直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等到歐珈睿替我關上了房門，看著她專門為我留下的一盞小夜燈泛著昏黃的暖光，我自己都有些驚訝人這種可怕的適應能力。
習慣真的是一種無形而又極為可怕的力量，我現在早就已經習慣了歐珈睿對我的笑，對我的好，他對我的撫摸，對我的包容，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張交織得細細密密的網一樣，讓我慢慢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就像現在這樣，隻不過是吃了再簡單不過的一頓晚飯而已，我居然都能短暫地忘記之前發生過那麽可怕的事，竟然都能夠暫時忘懷他有可能隻是在利用我身為梁輝生的女兒這一事實而已。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拉起被子將自己從頭到尾的裹進裏麵，在一片黑暗之中，我的思緒去卻越發清晰起來。
為什麽我現在早就已經能夠認定梁輝生應該就是姥爺口中的“阿梁”，我那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的父親，但是拖到現在我都不願意主動向前踏出一步去確認一下，這究竟是不是事實呢？
明明歐珈睿都已經將資料交到了我的手裏，而在這信息發達的時代，想要去聯係一個人也是極為簡單的事情，但我偏偏卻不願意自己去證實一下呢？
可能說到底，我隻不過還是不願意承擔半點失去歐珈睿的風險罷了。
我相信他，但卻還是擔心歐珈睿利用我身份的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有可能會真的發生。
如果是放在以前，也許我還會選擇決絕地轉身離開，可是現在……我也現在也沒辦法承擔這種風險了。
一片黑暗中，我的雙手下意識地扶在了我那小腹之上，忍不住低聲呢喃道。
“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還在迷迷糊糊中，我也逐漸睡去。
但是我所擔心的最終還是發生了，並不是指歐珈睿，而是另一個近在眼前的變數。
第二天回到家裏之後，果然，包括王姨在內的所有傭人都對發生過的那些事情隻口不提，生怕無意間戳中了我的痛處。
不過我還是按照歐珈睿所說的那樣，組織了一下語言，還是選擇在晚飯之後和王姨談論一下。
“那你先去忙吧，我有話要和王姨說一下。”
開口支開了晚飯之後，還打算和我繼續在客廳裏多呆一會兒的歐珈睿，聽我這麽說，他也心知肚明沒有再多繼續逗留。
而本來也正好端了果盤過來的聽我這麽說的王姨聽我這麽說，略微有些局促地站在了旁邊。
“王姨，你其實不用在意之前的那件事的。”
“可是……”
“您先坐下來再說。”
還是不習慣輩分比我大的長輩在我的麵前站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我的確沒有想到原來她會如此在意。
“如果不是我的話，那夫人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怪我老眼昏花，讓一些不該放進來的人給溜進了家裏。”
見她滿臉自責的樣子，如果說我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對我的態度的話，現在是真的明白這些比我在這個家裏呆的時間更久的老人們是真心實意的把我當作家人來對待。
“可是你應該反過來想想，如果不是您給珈睿及時打了電話，可能後果才是真的不堪設想。”
本來是不打算給我提這件事情的，可是經過了這麽多事情，我也知道心結最為難解。
心裏要是有什麽想不開的事情的話還是盡早說開的好，要不然留到最後隻會成為難解的死疙瘩。
“這本就是我該做的……”
打住了王姨的話，我替她搖了搖頭。
“所有人做事情從來都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如果您當初並沒有悉心替我多考慮的話，那麽最後就算是發生了什麽也並不能說您做錯了什麽。”
“話不該這麽說。”
稍微有些發愣，可能是我的話和王姨沒有的觀念不一樣，可是話說到底，我隻是希望她千萬不要以為以前他人的過錯而責怪自己而已。
“這件事情您已經做的夠好的了，沒有什麽需要自責的。您看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坐在這和您說話嗎，這都是多虧了王姨你的。”
我從來都不覺得原來你好就是應該的，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周圍人總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的。
可能是因為我早就已經習慣了這麽想，所以在對待他人的好意時才會覺得格外高興，隻想以數倍的回報來感謝對方。
眼下我並不希望王姨因為我的事情而心裏愧疚，畢竟能遇上這樣的人，本來就是我的幸運了。
“夫人，你能夠這樣設身處地替我考慮，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
低下頭來，王姨那一雙蒼老而又布滿皺紋的大手忍不住緊緊握著我的，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來自於長輩的溫暖。
“那……夫人，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不要因為我再那麽晚休息。你放心，我本來就是擔心自己因為年紀大了犯糊塗而讓你有所損失，這才心裏難過。”
見在我臉上找不到半點責備的意思，王姨有些感慨地說道。
“先生能和你在一起實在是太好了，兩個人都是好人，我能在家裏呆著簡直就是最大的福分。”
之前對於這位一直一個人，膝下沒有一雙兒女或是其他親人的王姨並不是很熟悉，可是聽到她這麽說，我也總歸有些不太好意思起來。
“您千萬別這麽說，不過時間的確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兩個人又稍微聊了些有的沒的，我進家門這麽久以來，才終於意識到原來身邊的人也是各有各的故事，每個人這不為人所知的一麵。
等最後話別上樓的時候我還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台階，不由得突然想到，如果等到我到了王姨的這個年紀時，屬於我和歐珈睿的故事又會進展到那一步呢？
“怎麽樣？都已經說通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我心裏剛這麽想著，拐過樓梯的時候就看見那邊歐珈睿斜倚在門口，似乎就像是猜到我會在這個時間回來一樣。
屋裏暖黃的燈光從側麵將他的麵孔塑造的立體有型，看到這樣在門口等著我的歐珈睿，那一瞬間我心裏竟然想到了我們兩個垂垂老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