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臭味蠅來,相友鄰誰人搭橋5
費大爺身為潯陽城的狗大戶,甚是要臉麵的一個人,被花娘連唬帶蒙說的心頭一堵,竟生生被氣的暈了過去,幾人上前來將他抬著送下了船,趕緊撐船找人去救。
花娘看了看這些人,呸了一口,“什麽東西!”
費大爺回到潯陽城中後又將養了兩天,總算有些精氣神兒了,將管家召來,道“這口氣我實在難以咽下,你從今天開始給我釘在蒔花樓,第一要找到當晚給我唱曲兒的伶人,第二,給我打聽打聽,潯陽長像俊美的男人有哪些,敢打我?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費爺,不必打聽了,小人知道打您那人是誰。”
費大爺瞪了瞪眼道“你知道為何不早說?讓我在花娘那裏碰了這麽大顆釘子!”
管家委屈的道“爺您也沒說,我隻當您要找蒔花樓晦氣,要些賠償呢。”
費大爺怒道“放屁!蒔花樓是個什麽所在?我惹得起嗎?說,傷我的人是誰?”
管家道“爺,這人少年成名,就是潯陽城最大的禍害孟飛時!”
“孟飛時?這名字怎地這般耳熟?”
“爺,您忘了?您之前還誇他功夫好,想花銀子請他殺人呢!”
“對!他就是那個遊俠兒!娘的,這頓打算是白挨了,這種遊俠兒,我更是惹不得!”
那管家眼睛一轉道“爺若忍了這口氣自然無事,若真想出這口氣,小人倒是有個法子,就怕爺您舍不得銀子。”
費大爺瞪了瞪眼睛,他現在也就隻能瞪瞪眼了,道“快快說來。”
管家見費大爺來了興趣,湊在他耳邊小聲嘀咕,費大爺聽了直叫好,道“就按你說的辦,明日就抬我去縣府!”
“好,那我這就去準備。”
次日一早,費大爺就讓四個大漢抬著他,跟著管家去了縣府,管家敲了敲縣府的門,門房懶散的問道“哪個大清早的擾人清夢”?手上也不含糊,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腦袋伸了出來。
管家自袖口摸出一錠銀子,在門房麵前晃了晃,道“縣尊大人在嗎?我們爺有事拜訪縣尊。”
那門房眼睛一亮,手急忙伸出接了銀子,道“大人的規矩你想必懂吧?”
管家會意道“西城費力丘求見縣尊,白銀千兩奉上。”一張銀票伸出放在了門房的手中。
門房接了,高聲報門道“西城費力丘,求見縣尊,請縣尊正堂一見!”
這一長音兒響徹整個縣府,後堂的周昕聽了這一聲報門,立馬來了精神,從小妾的懷中起身道“有買賣上門,爺先去見見,你自去玩耍。”
那小妾嬌笑一聲,將被子一拉,蒙在了頭上,不看周昕。周昕將手伸進被子裏摸了一把,惹得小妾一陣羞怒薄嗔,周昕嘿嘿一笑,穿戴好出了門。
行到正堂坐定,對著門口的門童招了招手,道“先給爺上杯茶。”
門童應了一聲,將準備好的茶端上了一杯,放到周昕的桌前,剛要離開,周昕道“且住,一會兒看我眼色,我隻要說上茶,你便不用通報,直接將茶送上來,機靈點,看好了有什麽人進來。”
門童又應了一聲,趕忙到門口站定。
周昕輕咳了幾聲,自有人去讓門房將人領到正堂來。
縣尊大人喝著茶,隻見四個漢子抬了床被子進了來,身後跟著一個家仆,周昕一見之下不由心中不喜,勉強喝了口茶,問道“爺公務繁忙,有事就說。”
費大爺家的管家趕緊上前哭哭啼啼的道“求縣尊大人做主啊!我們老爺被惡人行凶打至傷殘,您上眼看看,這都沒有人模樣了!”
周昕一愣,暗思“他娘的,居然有人送上門來給老爺斷案子,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頭一回!”
放下茶碗,周昕走了過來,打眼兒一瞧,嘴巴一抽道“這是個什麽玩物?”
管家趕忙道“縣尊,這就是我家老爺啊!”
周昕撇撇嘴道“都打成這樣了,直接拉去埋了就是,上我這嚎喪什麽?”
地上的費大爺身子抽了抽,他實在不相信,這是一位縣尊大人口中說出的話!以前他隻聽說周昕號稱刮地三尺,可從未打過交道,如今遇到這檔子事,才來臨陣拜佛,疏通門路,自然得不到什麽好臉子,無奈隻得給管家狂使眼色。
管家身子正對著費大爺,一見之下會意,自袖口中抽出一遝銀票來,高高舉了起來,道“求縣尊大人做主啊!”
周昕眼皮一跳,看了看銀票的麵值,又看了看厚度,撇了撇嘴,“一萬兩就想讓我幫你?這費力丘好歹是個狗大戶,就出這麽點血怎麽能對得起我刮地三尺的名號?”
想歸想,麵子還是要給的,周昕道“爺自然要為你做主,有何冤情,速速道來。”手不動聲色的將銀票收進自己的袖口中。
管家心下一喜道“縣尊大人,我們老爺是被潯陽的孟飛時打成這般樣子的,我等小民,如何能鬥得過他那等遊俠頭子?”
“孟飛時?”周昕一愣,他忽然想起這孟飛時第一天回潯陽時的場景,眉頭不由一皺,孟飛時他確實想辦,可一時沒有什麽借口,這個狗大戶倒是自己送上門來,既能狠狠的刮上一層,又能除了孟飛時,何樂而不為呢?
周昕故作沉吟道“這個孟飛時倒是十分棘手,爺也不好惹乎他,萬一發起瘋來,我這一縣的兵丁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對手,唉,難,難,難!”
地上的費大爺眼珠子一轉想到,“這縣尊是嫌錢送的少了呀?”當下又對著管家眨了眨眼,管家一挑眉,費大爺見到暗號,趕緊點頭。
管家自胸口的衣襟中摸出厚厚的一大遝銀票舉過頭頂,道“還請縣尊為我們老爺做主!”
周昕頭急忙擺過來,盯著管家手中的銀票,上去一把就抓在手裏,呸了口口水在指尖,一邊查一邊道“爺身為潯陽父母官,怎麽會容忍這等強人擾我境內安定?放心,這件事爺替你們做主,嗯,費力丘是吧?都這樣了,就別來回折騰了!回去歇著等信兒。”
管家一樂,暗道一聲“成了”!跪在地上直磕頭,“謝縣尊大人做主!”
周昕隻顧數錢,揮了揮手,道“放心放心,爺的人品,全縣都知曉。”
管家聽了,帶人退了出去。
周昕眼睛一轉,回頭看去,人已走了,哈哈大笑道“總算來了進項,嗯,十一萬,夠打點打點的了,嘿嘿,這個狗大戶,總算是自己貼了上來,看我榨幹了他的油!”
卻說費大爺在家等了兩天,也不見消息傳來,忙將官家叫了來,問道“怎麽樣了?也沒個消息傳來。”
管家看了看費大爺的臉色,心下暗思,“這怕是又要問那件事,我該如何回話才是?”心亂如麻間聽得費大爺問話趕緊回話,“爺,我昨兒就托人問了。”
“怎講?”
“縣尊要借調城防營的弓箭手,還缺些打點。”
費大爺一愣,說道“打點就是了,怎的還沒個動靜?”
管家為難的道“縣尊說出動軍隊沒有調令那是死罪!他也要向上麵打點,咱們的孝敬都被上頭拿走了去,縣尊想要打點軍隊仍然沒錢啊。”
“啥子?十幾萬砸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管家道“爺,您先別生氣,縣尊畢竟是文官,軍營那邊卻是國家重器,輕易動不得,周大人……”
話還未說完,費大爺便揮手打斷了他,道“你隻需回我,需要多少銀錢!”
“呃,還需十五萬。”
“怎地還要這許多?”
“打點駐軍需要十萬,周大人處也不能白忙不是?這都是給的少了,日後少不得孝敬。”
“娘的!當初就該聽勸,挨了頓打,忍了便是,如今送出去這許多銀錢,著實心疼。”
“爺,萬裏當官隻為財,不花足了,花到了,哪個肯為你出力?”
“你說的輕鬆,以為我沒看出來?這位刮地三尺怕是把我當肥羊了!唉!花娘有句話說的確實對,像我這樣的人,沒個身份,就如同肥羊一般,什麽時候想割了就伸手一刀,這軟刀子捅的你痛是痛,卻又死不了,隻得咬牙挺著,你好容易痊愈了吧,他又來捅你一刀,真真他娘的豈有此理!”
“爺,您若不喜,咱不去奉承就是了。”
“竟說些胡話!不提之前花的銀錢全都打了水漂,又憑白惡了周大人,日後更別提什麽好日子過了!”
“那爺的意思是?”
費大爺咬著牙道“給!”
俗語有雲有錢能使鬼推磨。
周昕得了二十多萬兩銀子,走路的姿勢都變了個模樣,官帽一戴,坐著轎子去了趟城外的軍營,回來時赫然帶著三什弓箭手,都是從尉官那借來的,私調五十者死,周昕還沒傻到給人拿住把柄的地步,借了三十弓箭手,也有借口,畢竟遊俠兒猖獗,地方差役根本不是對手,偶爾也有這樣的案例,上麵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打點足了,誰管你提著人馬做什麽?殺人滅戶又關他們什麽事?自有地方處置便了。
周昕帶著這隊人馬浩浩蕩蕩去了孟飛時在潯陽的宅子,費大爺還喜滋滋的跟著去了,誰料想卻撲了個空,看這宅子的情況,少說也有個把月沒有住人了!
周昕黑著個臉,帶著人馬回了縣府,到了府中一通大罵,差役全被撒了出來。
差役一個個耷拉著個腦袋,卻是哪裏去尋這孟飛時的住處去?
差役二虎剛剛轉了個彎,突然一條手臂伸出,將他整個人拖進了陰暗處。
“別出聲!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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