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破而後立
山林之間，顧小白正安靜地躺在空地上，黃玄在他的周圍畫出一個由奇異字符組成的陣法，隨後盤腿坐在了他麵前。
陣法之外，九尾、天天，還有顧小白的父母正在焦急地等待著。
黃玄將手掌放在了顧小白的胸口，頓時，一陣墨綠色的光芒將他的上半身包圍，如墨綠色的墨水，濃稠且晶瑩，而在顧小白身體周圍的陣法也亮了起來，同樣閃爍著墨綠色的光芒。
每次看到此時顧小白的身體狀況，黃玄就感到觸目驚心，因為龍影的影響，顧小白體內每一塊肌肉和骨頭都幾乎被撕裂，器官尚且完好的隻有心髒，身體裏可謂是一副“破敗不堪”的景象。
“破而後立”這個詞黃玄也隻是聽玄武說過一次，據他所說，青龍有一種和朱雀很相似的能力，就是在身受極重的傷害之後，可以係統性地修複身體損傷，並且可以借此將實力提升一個層次。
當然，破而後立需要足夠的異能力量注入身體才行，而且要是本源力量，萬不可借助別人的力量，否則必定隻有“破”而沒有“後立。”
黃玄下定決心，拿出了九尾交給他的青龍斷臂，這隻手臂因為千年歲月，已經變得晶瑩剔透，呈現淡淡的青色，怎麽看都不像是人的手臂，反而像個工藝品。
黃玄將斷臂放在手掌之間，隨後猛一用力，斷臂如同玻璃般應聲而碎，在接觸到墨綠色光芒的時候，瞬間化為一道青色的能量流，緩緩消失在了顧小白體內。
所有的青色先是集中在了他的心髒部位，跟隨心髒的跳動閃爍著青色光芒，隨後開始向四周擴散，順著血液，到達身體的所有角落。
每經過一處損壞的肌肉或者內髒，青色光芒就會稍作停留，對身體進行修複，而斷裂的肌肉纖維和損壞的內髒在被修複時，顧小白如同詐屍的僵屍，身體不斷抖動著。
所有人都很緊張，她們看得出來，顧小白正在經曆巨大的痛苦，但這是黃玄提前說明過的，所謂破而後立，一共要經曆兩個階段，先是“破”，顯然滿身瘡痍的顧小白已經經曆過了，然後才是“立”，而在“破”向“立”轉化的時候，才是最痛苦的時候，雖然此時的顧小白還沒有恢複完整的意識，但身體也會因為這巨大的痛苦而自主做出反應，比如奇怪的顫抖，或者不自主地流口水等等。
青色的光芒還在擴散，但速度已經變慢了，修複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每一塊肌肉和內髒，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修複完畢，而在這期間，顧小白的身體總是毫無規律地顫抖著，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醒來過。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青色光芒算是走完了顧小白的全身，這才緩緩暗淡下去。
“接下來，我要激活他的意識，這個過程很危險，我也不能保證他會發生什麽，作為他的父母，你們同意我繼續做下去嗎？”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黃玄第一次問了，顧小白的父母曾商量過很久，最終的結論完全一樣，他們不想讓兒子就這樣屈辱地昏迷下去，哪怕要冒著風險，也要嚐試一下，不能放棄任何希望，雖然這個決定很艱難，兩人也經曆了一番思想上的掙紮。
在得到了兩人的肯定之後，黃玄將手掌移到了顧小白的額頭，墨綠色的光芒也開始向那裏匯聚，隨後如一汪積水將他的額頭占領。
從此時開始，顧小白身體的抖動更加劇烈了，同時開始伴隨著輕微的呻吟聲，他的意識在一點點恢複。
這個過程比起身體的修複更加困難，所要經受的痛苦也更加恐怖，顧小白的嘴角開始流出白沫，渾身的血管暴起，肌肉也緊繃充血，看起來了就像一頭生氣了的野獸。
“青龍，堅持住，挺過這幾分鍾就好！”黃玄安慰道，但他也不知道顧小白是否能聽到。
顧小白的視野在慢慢擴大，起初隻是一個小白點，然後越來越大，直到可以看見一片很大的白色光暈。
光暈中間是個女人，樣貌美麗極了，如同天仙下凡，但她卻一手執劍，怒視著自己。
突然，對方衝著自己揮動了手中的長劍，顧小白想要閃躲，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長劍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刷！”一隻斷臂出現在了視野之內，顧小白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在他的潛意識裏，對眼前女人的所作所為感到無比的震驚，他從對方眼中捕捉到了一絲惶恐，那是她對自己的歉意嗎？顧小白不知道，但白色的光暈已經開始消失了。
“好痛！”這是顧小白現在唯一的感受，頭痛欲裂，就像有人要將自己活活撕開，他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青龍，堅持住！”
懵懂之中，顧小白聽到了什麽聲音，但太過極限的痛苦讓他無暇顧及，隻能集中精神保證自己不會在這痛苦中喪失意識。
撕裂感在不斷加劇，顧小白的意識不由自主地開始模糊，他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他幾乎連哭泣的機會都沒有，就再一次昏死了過去，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顧小白的身體上突然浮現一個龍頭的影子，隨後在發出一聲詭異的怒吼之後緩緩消失。
“結束了。”黃玄收回自己的手掌，眾人連忙來到顧小白身邊，查看他的情況。
此時的顧小白身體依然赤紅，眼角的淚痕十分清晰，眼角和鼻孔都有血跡，看起來恐怖極了。
“黃大師，情況到底怎麽樣？”顧母焦急問道。
“放心，生命沒有危險，意識的恢複還需要一段時間，估計一周左右就能恢複了，他流血流淚隻是因為經曆了駭人的疼痛，他能忍受下來，實在讓人欽佩。”
聽黃玄這麽說，眾人也算是放下心來，他們趕忙將顧小白送回了醫院中。
醫生在重新檢查了顧小白的身體之後，不可思議地撓著頭，這種情況他們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植物人的意識恢複屬實很罕見，這從醫學角度來看的確是一個奇跡。
隨後醫院對顧小白進行了係統的檢查，在看到醫生們臉上的表情之後，眾人就知道情況很樂觀，也就放下心來。
之後的時間裏，四個人從早到晚都守在他身邊，因為黃玄說過，蘇醒就在一周之內，這對於已經等待了三個多月的她們來說無疑是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距離顧小白回到醫院已經過去了三天，雖然還沒有任何蘇醒的征兆，眾人卻滿懷希望。
突然，病房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女人，她的出現讓眾人都戒備起來。
來的人正是王媚可，但因為她在婚禮上的一係列奇怪舉動，顧父和顧母一點都不歡迎她，但她還是自顧自地查看了顧小白的情況，之後一臉笑意地和九尾一起走出了病房。
過道上，兩人並排而坐，九尾時不時側頭打量著這個女人，在她眼裏，王媚可實在太神秘了。
“謝謝你。”九尾說道。
“不客氣，我隻是想救自己心愛的男人而已。”在王媚可笑著說道。
“你給我的線索很重要，否則我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頭緒。”
從醫院消失的九尾實際上就是去找青龍的斷臂了，但三個月的尋找沒有任何結果，就連大致的方向都沒有，正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是王媚可給她提供了線索，五台山南禪寺下的禍鬥可能和斷臂有些關係，這才讓九尾找了過去，事實證明王媚可的線索是正確的，九尾也成功拿到了青龍的斷臂，這才能讓黃玄重鑄青龍的意識。
“他能有你這樣的幫手，真是太幸運了，你很愛他，對吧？”王媚可歪著頭問道。
九尾先是一驚，隨後略微羞澀地點了點頭。
“好羨慕你們，可以明目張膽地愛他……”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王媚可起身準備離開，她說道：“等他醒來了不要提起我，就說斷臂是你自己找到的。”
“為什麽。”九尾問道。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讓他覺得欠我什麽，那樣就太卑鄙了。”王媚可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隨後高跟鞋在地上“咯噔”作響，扭動著迷人的身姿離開了醫院。
到目前為止，顧小白意識恢複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所以除了她們之外，還沒有人知道這個消息。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距離黃玄說的期限還有一天，顧小白依然保持著規律的呼吸，卻沒有任何將要蘇醒的征兆，眾人心中有些焦急，心想莫不是黃玄的判斷出了錯誤？
但在一周期限的最後一天，病床上的顧小白睜開了眼睛，正是最後一天的上午，陽光均勻地灑落在病床上，顧小白被刺眼的陽光籠罩，止不住地眨眼，緊接著耳邊就傳開了一陣驚呼，隨後便感受到兩坨豐滿壓在了自己臉上，陽光被遮蔽，顧小白總算是可以看得清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以為自己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