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凜冬幻境
他先在自己心中用古琴的方式彈奏了一遍那首充滿寒冷和戰鬥的曲子，因為精神力的提升這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麽難題了。他根據曲子中的寒冷意境為這首曲子取了一個名字——凜冬之序。
隨著心中場景的構建他的手指也在琴弦上動了起來，不需要太大的力氣隻是輕輕碰觸，古琴就像知道他的心意一般沉重緩慢的前奏開始響起。
也不需要特意的操控，古琴上的陣紋浮現，細長彎曲交錯的紋路構成了複雜的圖案，浮現在琴身表麵，閃爍著流動的暗紅色光芒，就像包裹著鮮血的血管一樣，透露出有些妖豔的美感。
古琴周圍的黑色靈氣在陣紋的調動下變得愈加真實，圍繞著宋墨沄快速地流動起來速度也愈加變快，它們蓄勢待發隻要宋墨沄用靈氣稍微牽引，它們便會衝向目標融入敵人的血肉，侵蝕敵人的心神，讓他們在環境中死去。
這些化實的黑色靈氣作用遠不止這麽簡單，隨著境界的提升他們也會進化出相應的變化。
當然這都是源於古琴上刻畫的陣法太過玄妙，即使天賦再高的修士也不可能在引氣境修煉九弦音韻一境時便能產生化實靈氣。
宋墨沄本身對於九弦音韻的修煉是很初步的，隻能通過靈氣輔助根據曲中意境稍微地影響一下現實。比如借助凜冬之序的寒冷意境使周圍的溫度下降一兩度而已，這已經是極限了。初練九弦音韻的修士更注重的是幻境的真實度。
但有了這些化實靈氣就不一樣了，宋墨沄可以用自己的靈氣作為媒介引動一部分黑氣去影響現實環境，但有得便會有失，這樣做的缺點就是對靈氣的消耗是巨大的。
以他現在命宮中那隻吸引過一次外界靈氣的儲備量來說，幾乎隻能引動很小一部分黑氣，而且靈氣也會被瞬間抽空。所以不到迫不得已之時最好不要使用。至少要將靈氣化為靈液後才能較長時間地使用黑氣。
如果說前者可以降低一兩度，那後者至少也可以到結冰的程度。
如果是彈奏一些充滿殺戮意境的曲子引動黑氣進行攻擊敵人，效果會怎麽樣？能不能作為必殺一擊？
這個想法突然浮現在宋墨沄的腦海中，嗯。值得試一試。如今有藥澤這個不確定因素在虎視眈眈，師父也明確表明不會幫自己出手，果然一切還是要靠自己的。
當然如果隻是利用黑氣使幻境變得更真實消耗會小得多，現在的宋墨沄還是可以承受的。
總結下來目前黑氣有兩個作用。
一：幫助初學者使構建出來的幻境更真實。
二：使影響現實的程度更強烈。
。。。。。。
。。。。。。
隨著古琴發出沉重緩慢的前奏，宋墨沄用靈氣進行相應的輔助。那片想象中的世界浮現在他的眼前。
這裏天氣陰沉得異常，濃厚的灰黃色濁雲在天空中滾動，將本該是明亮的皎月和漫天星辰遮住。黑的徹底，黑的詭異。
在黑夜下是一列列整齊的將士在出發前接受檢閱。他們臉上充滿了憤怒，因為有人想要侵占他們的家園，掠奪他們的土地，殺害他們的親人。
幾座巨木搭建的篝火泛出來的昏黃火光被周圍無邊的黑暗牢牢包圍住，隻能在渺小的範圍內驅趕黑暗。在照耀範圍內的將士可以感受到一絲火焰帶來的溫暖。
沉重緩慢的鋪墊結束，隨之突然而來的是低沉但充滿震撼的急促旋律。靈氣隨著琴音被傳向周圍，因為是在別墅裏宋墨沄也不怕會影響到別人，所以就按照最真實的情況模擬。隻有在靈力的輔助下才能影響現實，他想確認一下可以影響的程度。
但沙發後的肥貓被他選擇性忽略，成了這場實驗的犧牲品。現在的橘公子雙眼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琴音吸引到了另一個世界。
隨著琴音的變化那邊世界也出現了相應的改變。
刺骨的寒風毫無征兆的呼嘯而來，無情的在眾人臉上隨意肆虐。這種疼痛感就像是有人在拿著冰冷的手術刀一片片地割下臉上的肉，鮮血都來不及流淌下來就被凍成冰晶一樣。
篝火就像細長的蘆葦一樣隨風飄搖，火光變得更渺小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熄滅掉，發出噗噗的慘叫聲，溫暖也被寒冷吹散。
缺少了火焰的溫暖時間久了被凍到麻木的臉也就不再感到寒冷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熱辣感。
就像用紅色的辣椒汁液塗抹後刺激皮膚產生的熱辣感一樣，同時還伴隨著難忍的瘙癢感。
曲子持續彈奏，這片世界也持續改變。
終於，不知道是哪片雪花先帶頭落下後，如鵝毛形狀一樣的雪花無聲落下，哦不，這已經可以稱之為雪片了。
說來也奇怪雪花仿佛是瞬間飄落，寒風也在瞬間停止呼嘯。兩者就像是具有多年監視經驗的特工，默契到隻需要一個眼神就知道該換班了一樣。
這些雪花如同一片片吸水能力特強的幹毛巾，靜靜鎖住了彌漫在空氣中的所有的聲音。
世界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雪花飄落的聲音，以及巨木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在這詭異的安靜下人們感受到了安心，與溫暖。
短短片刻之內，周圍的一切事物都裹上了一層厚實鬆軟的潔白棉襖，沐浴在雪的世界裏。一排排矗立在凜冬下的高挺巨樹，雖然葉子已經落光，但繁茂的樹枝承載了雪花後像是如煥新生。長出了白色的嫩葉。
這一切就像是宋墨沄小時候玩的雪花玻璃球被劇烈搖晃後，裏麵的人造雪花在快速飛舞，為一切球內建築覆蓋上一層潔白。
宋墨沄可以自行在這片世界遨遊，他可以改變每一片雪花在空中飄落時的軌跡，也可以控製火焰燃燒時的形狀。他可以化作任何一個人，任何一棵植物。
總而言之這是他的世界，一切都隨他控製。
別墅外一道黑影快速閃動，隱藏於一棵樹上，用茂密的樹葉遮擋自己。
“嗯？沒想到這小子還有彈琴的雅致?”來者正是藥澤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像是在回味什麽。
他沒有發現在聆聽的同時自己的精神開始有些恍惚。在他眼前漸漸浮現出來一片冰雪的世界。
宋墨沄全身心在構建幻境之上沒有發現異常。
他手指彈奏的節奏變緩。
幻境中的場景也為之一變，是軍隊在雪中安靜前進，奔赴戰場的場景。
綿軟的厚雪掩蓋了眾人的腳步聲。雖然周圍寂靜無聲可每位將士都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心髒激昂的跳動聲，對於敵人的怒火也使它感到憤怒。它將這股憤怒化為能量融入到血液中，然後輸送到身體的每一處。
終於在經過長途跋涉後眾人趕赴了被侵占的地點，眼前是化為一片灰碳廢墟的村莊，還有幾處未燃盡的餘灰在翻湧著微弱的火苗。
隨處可見的是早已被凍僵或是燒為焦炭的屍體。鮮紅的血痕在雪的襯托下是那麽顯眼。這些屍體無一例外都是穿著熟悉的服飾。一些少女屍體甚至赤身裸體躺在雪裏，她們柔軟的身體早已被凍僵。永恒不變的是臉上屈辱與憎恨的表情和她們永遠比不上的雙眼。
有些屍體甚至失去了頭顱或其他部位。這是那些野蠻人勝利後的習慣。他們甚至連孩童都不放過。渺小的身軀在雪中是那樣無助，臉上布滿恐懼。
“這些畜生，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不知道誰率先開口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不算洪亮的聲音引動了全體將士們身體內積攢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充滿身體的每一處直至每一根發絲。
曲子的尾聲是極其厚重熱烈的旋律。
場景再度變換，被憤怒占據身體的將士們與侵略者發起了決戰。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他們的怒吼聲響徹雲霄，讓周圍的空氣如同漣漪一般微幅顫動。
兵器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與刺眼的火花。
此時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出現了一個不屬於這片幻境的人，他的眼神呆滯，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更不知道這是何處。也忘記了自己之前在幹嘛。
一進來就看見這廝殺的場景，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這位處於懵逼狀態的人正是在屋外偷聽的藥澤，因為並不是宋墨沄主動將他引入這片幻境的所以也沒有發現他。
如果發現了他那真是一隻小白鼠自己跑進了實驗室，並大喊著我在這，快用我做實驗吧.……
隨著不斷有人倒地，鮮血流淌出來，像一條紅色小蛇一樣緩緩向前爬行。所過之處積雪融化。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千百條這樣的小蛇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條猩紅巨蟒，它吐著信子尋覓著新的同伴。如果巨蟒夠多就能匯聚成一條河流。
空氣中到處彌漫著鮮血的刺鼻腥味。
不知道多少身首異處、胸口洞穿、血液流幹的屍體倒地後這場戰爭也到了尾聲。
敵軍被這群不顧生死以命相搏的魔鬼殺怕了，紛紛繳械投降，麵露懼色。
被憤怒占據身體控製權的戰士們在原始野性的支配下，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不接受投降。
那群手無寸鐵的村民可曾傷害過他們，那些屈辱悲憤的少女可能傷害過他們。那些無辜的嬰孩甚至都不知道何為死亡，死亡卻降臨在他們頭上。
有人說原諒很難但是絕對值得。不，他們不配。現在要做的隻有複仇。要為那些同胞血仇。
終於，隨著最後一位敵人的倒下這場戰爭正式結束。
存活下來的戰士們失去目標後癱軟在猩紅的泥水裏，大口地喘著氣。將外界冰冷帶有腥味的空氣吸入肺部，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冷卻心中的怒火。同時將自己的罪惡排出體外。
雖然最後取得了戰爭的勝利，不過也還是有大量戰友在這場戰役中犧牲。
存活下來的人全部站起，將右手攥拳置於心髒的部位，唱起了英靈之歌，歌頌戰友的英勇，祈求他們的靈魂脫離罪惡獲得新生。
像是可以聽到眾人的祈求一樣，天空再次飄下鵝毛大雪，用不了多久就會蓋住戰爭留下的痕跡。成為眾人天生的墳墓。
雪是他們圖騰，是最聖潔的甘露，在雪的洗禮下他們的靈魂一定會被洗禮、重生。
其實到了這裏這首曲子也就要彈奏完了。在曲意的影響下整間屋子的溫度下降了至少五六度。
沙發後的橘公子牙齒正在快速重複碰撞，它雖然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依靠積攢在體內的靈氣衝破了環境，但還是被凍得不輕，口齒不清的埋怨道：“這.……這鏟屎的……像害死朕嗎？”
還不夠，宋墨沄心血來潮想要試試借助黑色靈氣的情況下自己的極限在那。於是在最後彈奏兩個重音時他將儲存在自己命宮中的大部分靈氣瞬間融入古琴，引動了彌漫在周圍的黑色靈氣。
靈氣隨著琴音擴散開來，周圍的氣溫瞬間驟降。溫度絕對已經低於零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