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章,遼陽會師
“要我說,我遼東軍,可以不管遼西的事情,直取沈陽!”
“啊?”
“你說什麽?”
“難道這事情就不管了?”
毛仲迥然不同的思路,讓所有的軍官都大吃一驚。
“管?管什麽?我們是部屬,是被管的人,怎麽能去管不該我們管的事情?想想,連孫承宗大人都被扣了,我們去幹嗎?打架鬥毆?還是陪笑臉兒?肯定都不成,所以,我們幹脆跳出這圈套,將精力用於北上征伐大業,”毛仲笑道:“說來說去,關寧軍的兵變,還是因為軍餉拖欠問題,打白條嘛,是不是?政府的財政不行,和滿清搞了這麽多年的軍備競賽,沒有被拖垮已經不錯了,我想,朝廷遭遇這麽大的事情,一定會自己想辦法的,咱們大明的錦衣衛遍布全國,耳目靈活,怎麽不成?所以,遼西軍那疙瘩,我們越是攙和越不好,幹脆咱們北伐幹點兒正事兒。”
陳老將等人尋思一會兒,都覺得毛仲的選擇非常巧妙。同時又覺得,必須對遼西軍的情況,做一個回應,黃參軍猶豫再三,建議:“也好,我軍派遣人員,海道往遼西巡查情況,再派遣人員,直接往天津鎮向朝廷請示機宜,即便將來有什麽事情,也好占足了道理。同時,就依朱國棟總兵的意思,主力北進,此戰之後,我軍就輕易不再撤離,打仗順利的話,從盤錦等處繞道而行,出一軍照應錦州。”
陳繼盛想分出部分繳獲,往遼西軍嘉獎,或者補足朝廷的欠缺軍餉,“我等不為朝廷分憂,隻為自己打算,實在有違臣子的本分,數十萬兩繳獲,如果用於遼西賑救,可一舉兩得,卸掉我等身上的責任,”
一提起銀子,所有的軍官都急了,那是大家用命辛辛苦苦換來的,為此,遼東軍丟掉了一千多的性命,誰不揪心?
“不行,私用繳獲,也是大罪啊。”黃參軍提醒道。
“我們拿著銀子去分發就算可以,可是,怎麽去做?怎麽分?遼西已經大亂,恐怕我們的銀子一到,立刻就被分搶了,說不定,分搶不均,還會火上加油,亂上添亂,”沈世魁叫嚷道。
“是啊是啊,現在已經不是銀子的事情了,而是叛亂的罪責了!”陳為國等將領也強調。
“那如何是好?我們真的掉轉刀鋒北進,朝廷一旦追究責任,也是非常重大難當的。”最糾結的是當家人,陳繼盛左右為難。
商量再三,陳老將拍板定案,諸將分頭行事,以毛仲為帥,將遼東所處各軍,統一調度,迅速北進,安置孫承宗秘派的軍使休息吃飯,留在軍營,就派遣幾個軍中文員,往天津鎮和覺華島等處偵察事情,當天決策,第二天中午,就起兵北上,因為事起倉促,各軍並未統一,連誓師儀式也沒有,按照陳老將的部署,約定時間,各向普蘭店集中,因為繳獲了滿清軍大量的戰馬,遼東軍的騎兵得到了極大加強,雖然他們的實戰技能訓練等還未必適應,可是,作為騎兵,畢竟增強了大家的信心。
三千騎兵,一萬步兵,西北方向出擊,騎兵先行,攜帶十日幹糧,沿著此前戰鬥的路徑,以部分輕騎為偵查,自瓦房店,九寨,熊嶽,蓋州等,兩天之內,長驅二百餘裏,趕到大石橋,步兵也緊急行動,追蹤騎兵,一部輕兵,約一千餘人,夜間趕到蓋州,其餘各部,都到九寨等地,於夜間各堅守滿清軍遺留的諸多堡壘城鎮。其餘遼東軍,出八百人守候皮口堡壘,防止滿清軍自鎮江(丹東)的偷襲,其餘集中在普蘭店兒。
三千騎兵,分為三大隊,毛仲親統一隊,攜帶步槍手榴彈等物,為最前驅,時上午九時許,天色陰鬱,寒風刺骨,將灰褐色的土地凍得堅硬如鐵,距離上一次作戰僅僅兩個月,關外的風景,已經大變,楊柳槐樹多枯萎光禿,灌木叢也也成為灰色絲蘿,曠野千裏,大道縱橫,千山山脈橫貫東北方向,巍峨險峻,望之震撼。
“消滅滿清叛亂分子,徹底安定奴爾幹都司!”
“剿除滿清餘孽,恢複華夏河山!”
“為榮譽而戰,為尊嚴而活!”
每到休息時刻,明軍騎兵就以這樣的口號以壯行色,淒涼的風波撕扯著官兵的衣甲,沁得甲片猶如寒冰,雖然每一個人都穿著厚厚的棉服,依然瑟瑟顫抖。
現在的騎兵們,多是輕騎,隻有少數是全副鎧甲的重騎,威武雄壯,一排排一行行,朝著前麵運動。他們的目標是海城。
毛仲的手裏抓著韁繩,信步而走,身邊,數十位特戰士兵,簇擁前進,剛才疾馳一陣兒,馬背上都沁出了濕潤。
“多美的景色,”毛仲隨口回憶著偉人的句子:“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望長城內外,唯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好幾個官兵,都驚異地望著毛仲,“好詞!”“呀,想不到國姓爺能夠出口成章呢!”
毛仲一笑,“見笑了!”
話音剛落,一陣密集而尖銳的呼嘯之聲,就向他們籠罩而來。
“危險!”羅列喊出了聲。
刹那間,許多士兵就中了數箭,有的要避開危險而跳下馬,有的則負傷太重掉下馬,有的戰馬被驚,四下裏亂衝,整個隊伍一片混亂。毛仲的馬也負傷了,驚恐彈跳,將之摔出,眼看落地之時,毛仲一矮身,驚險地以腳著地。
從東麵數十米外的一段矮溝裏,驟然跳出了一群滿清軍的身影,一麵繼續放箭,一麵朝著這裏殺來:“殺!”
惡狠狠的滿清軍士兵,咆哮著,健步如飛,手裏的鋼刀,閃爍著寒光。
轟,在西麵,稍微遲疑一會兒,也冒出了大批的清軍士兵,先是亂箭齊發,然後,步兵衝殺過來。
這一段的明軍騎兵,損失慘重,幾乎五百米的位置上,清軍驟然出擊,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
在毛仲的身邊,有三名士兵被清軍直接射死,敵軍的箭弩力量之大,難以想象。
毛仲沒有跳起來,拔出腰刀,在馬後腿上連刺幾下。
戰馬受創,狂呼一聲,朝著前麵奔馳,速度之快,難以遏製,迎頭趕上來的清軍步兵,被它連連蹄傷了好幾個。
“殺!”
清軍撲了上來。
毛仲的身邊,嗖嗖嗖又來了幾箭,形勢咄咄逼人,敵軍不僅有精銳衝殺,還有冷箭傷人,這讓明軍所有的官兵,都受到了極大壓製。
“戰鬥,戰鬥!”
明軍官兵,也極為勇敢,一麵隱蔽,搜索敵人的目標,一麵收拾武器,向敵人打擊,習慣性地拔刀,然後就是手榴彈,“嗨!”
清軍衝得極快,遭殃和報應也來得極快,呼呼的手榴彈,在清軍隊伍裏爆炸,頓時將之炸得東倒西歪,慘叫不迭。
毛仲將失落地上的手榴彈撿起來,咬掉蓋子,拉弦,遠遠地拋了出去,一連扔出了三顆。
形勢,迅速實現了扭轉,雖然清軍衝到了跟前,明軍官兵已經恢複了戰鬥姿態,除了繼續賞識以手榴彈外,就是使用步槍。
哢地壓聲子彈,幾乎不用瞄準,就朝著密集的敵人開槍了。一槍過去,一個敵人的臉上就開了花。
明軍並沒有向中間集結,而是部分直接向敵人衝鋒,反擊,部分以火力掩護。戰鬥,立即進入了短兵相接階段。
毛仲的身邊,十數名官兵拖著傷殘的身體,上來保護,“將軍,將軍!”
毛仲不給這些愚蠢而忠誠的士兵以機會,已經箭一般射向了清軍隊伍,遭遇清軍襲擊,損失重大,徹底將其激怒了。
“殺!殺!殺光靼子兵!”毛仲一把單刀,搶入敵人軍中,左右逢源,亂砍亂殺,速度和力量,使他瞬間就放倒了七個敵人。他的胸前,也被鮮血飛濺,染得猙獰一片。
明軍官兵見主將如此英勇,一個個也奮不顧身,幾名騎兵朝著清軍猛踩過去,將之踏得血肉模糊,哀聲連連。
嚓!一刀抹掉了一個家夥的脖子,毛仲的眼前,被血霧濺到,模糊起來。
正在危急,王海生等人殺到,連砍到炸,將清軍擊退。
穩定了局勢以後,明軍打出了戰術,部分火力迅速將敵人的遠程兵力,弓弩兵一一清點幹掉,雖然弩箭的威力很大,射肉極深,可是,隻要不是要害,全是皮肉外傷,而子彈則不同,一旦射中,往往洞穿,折斷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