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教皇之死
「大人，他們不開城門！」
浩浩蕩蕩的伽馬國大軍之中，有士兵小跑著上前來稟告。
士兵面前是一名穿著重型盔甲的騎士。
他叫摩利，隸屬於伽馬王國南方軍團，安德森大公座下家臣。
這一次追殺奧蘭，他代表的是安德森大公。
由於奧蘭損失慘重，現在是一頂「行走王冠」的緣故，誰都想得到他的人頭，所以之前聯合起來的伽馬國大軍們，各自分開行動了。
美名其曰圍追堵截，實則是想先下手為強。
他們有過約定，這場狩獵遊戲，只有伽馬王國的公爵才能參加，並且如果有人得到「王冠」的話，其他人不得搶奪。
所以這些大公們，在沒有見到奧蘭的人之前，不想和自己人發生衝突。
分兵是不可避免的，畢竟奧蘭只剩下區區幾萬人而已，這個王位，沒有人不期待。
不過大公們自然不可能親自上場，他們的命金貴著呢，所以基本上都是派遣自己的家臣，帶領著軍隊行動。
比如安德森大公就把十萬大軍的兵權交到了摩利手上。
十萬大軍或許聽起來不多，但面對只有幾萬殘兵的奧蘭來說足夠了。
只是，摩利這剛剛得到一些關於奧蘭的消息，正準備從瓦亞城過去，結果人家不開城門。
瓦亞城左邊是山，右邊是湖，它正好把附近唯一的路給堵住了，如果不從這裡走的話，那就需要繞道，最起碼也要多個六七天的路程。
這對於剛剛得到奧蘭消息的摩利來說，是不能接受的。
於是，摩利厲聲問道：
「嗯？為什麼不放我們過去！難道你沒說清楚，我們要追殺那些可惡的巴克國強盜嗎？」
「回稟大人，我說了咱們是去追殺巴克國強盜的，但他們依然不放行……」
士兵有些忐忑的開口，他生怕受到處罰。
不過還好，摩利並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扭頭對著另外一名騎士問道：
「這座瓦亞城是那位貴族的領土？」
那名騎士想了想回到：
「好像是哈珀大公的……」
「是他！」
聽到哈珀大公的名字，摩利皺起了眉頭。
伽馬王國一共有五大軍團，分別是東、南、西、北方軍團和中部軍團。
中部軍團直屬伽馬國國王，實力排名第一，不過經過凱里和奧蘭的突襲后，損失慘重，第一的職位顯然保不住了。
東方和南方軍團，屬於第二梯隊。
最弱的則是西方軍團和北方軍團，諷刺的是，就是這最弱的兩個軍團分別鎮守著與巴克王國、落炎王國的交界處。
其中，北方軍團已經在巴克王國，被張楓和奧蘭陰差陽錯地聯手剿滅了，也就是說，現在的伽馬國王，只剩下四個軍團了，其中，中部軍團已經變成了殘廢。
而摩利所在的南方軍團實力很強，足足有一百多萬大軍，不過這百萬大軍不是一個人掌握的，而是分別由三個人共同管理。
哈珀大公和安德森大公正是其中之二，而且他們兩人算是老對手了。
在圍攻斯特城的時候，他們或許還能保持一致對外，但在面對王位的誘惑時，顯然他們不可能攜手作戰了，畢竟王位只有一個，而他們都想要。
如果被哈珀大公刻意堵住了路，那摩利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一個國家的，暗地裡競爭可以，如果直接動手的話，那就壞了規矩。
「算了，我們繞道！繞道諾沙城！」
片刻間，摩利就做出了決定。
好不容易得到了奧蘭的蛛絲馬跡，他們不可能放棄，大不了多繞一段時間。
「三天之內，必須到諾沙城！」
摩利下達命令。
騎士有些想說什麼的，但看到摩利的臉色，最終還是沒敢開口。
瓦亞城到諾沙城需要六天的路程，想要三天到，除非他們日夜兼程，並且天氣良好，沒有遇到意外情況才有可能。
「是！」
眾人稱是。
摩利的運氣好像還不錯，三天時間，勉勉強強來到了諾沙城。
只是……
「什麼？諾沙城也不讓我們過去！」
「是的大人。」
「可惡！」
砰！
摩利一拳把水缸粗的大樹砸了個坑。
要不是安德森大公囑咐，在沒有得到奧蘭的人頭之前，千萬別和這些人開戰，摩利怕不是要強攻過去了。
「我們還能從哪裡過去？」
「回稟大人，離諾沙城一天路程外，還有個密羅澤城……」
「一天……走，去密羅澤城！」
士兵們還沒來得及休息一會兒，又火急火燎的開始趕路了。
但摩利不知道的是，哪怕他去密羅澤城，得到的結果也都是一樣的。
與此同時，這樣的情況，同樣在伽馬國的其他地方上演。
……
飛艇中。
「已經有不少勢力被們攔截住了，目前還沒有人發現這裡已經變了主人。」
艾米對著張楓開口道。
「嗯。」
張楓點點頭。
那些人之所以被攔住，並不是什麼內部派系鬥爭，而是這些地盤已經屬於張楓了，張楓不讓他們過來，除非強闖，不然他們是過不來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人得到消息也是夠慢的，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那些騎士、士兵們的心理工作做的怎麼樣了？」
「效果還不錯，已經有很多人願意歸順我們了，經過小糖和蒂娜的觀察，大部分都是真心歸順的，那些假意奉承的，已經被處理掉了。」
狐耳娘和女巫，都很擅長洞察人心，她們說沒問題，那基本上就是沒問題了。
「很好。」
張楓很滿意，之所有有這麼高的策反幾率，除了那些心理委員們工作到位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張楓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答應歸順張楓，以後的生活起碼能提升一個檔次，不答應，立刻就死。
相信大部分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反正都是賣命，何不賣個價格高一點的呢？尤其是，張楓展現出來的實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按照這個進度，估計要不了多長時間，這些地方就變成張楓他自己的後花園了。
「對了，有發現奧蘭的蹤跡嗎？看這些伽馬國騎士的樣子，奧蘭來到南方了？」
張楓突然問道。
對於奧蘭這個人，不考慮其他因素的話，張楓對他還是很敬佩的。
奧蘭算的上是一個有勇有謀的人，張楓很期待和他再次見面。
「這裡遍布我們的眼線，但我們呢並沒有發現奧蘭的蹤跡，估計他沒有往這個方向跑，那些人是被他留下的手段給誤導了。」
艾米想了想說道。
「沒有過來嗎……」
張楓有些遺憾。
但艾米緊接著說道：
「不過，我們發現了另外一個你可能會感興趣的東西。」
「哦？什麼？」
張楓被勾起了好奇心。
艾米拿出兩張紙，上面是兩張畫像。
張楓看到畫像之後，瞳孔一縮。
「是他們！」
畫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天神教的勞森教皇和柏妮絲聖女！
「他們竟然活著！我還以為他們死了呢！在哪裡發現了他們？」
「在瓦亞城發現的，他們穿著聖潔的白色衣服，在人群中很顯眼，尤其是柏妮絲顏值很高，一下子就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就在今天，他們來了之後沒多久，就有一支大軍跟著來了，不知道那支大軍是跟著他們的，還是尋找奧蘭的。」
聽到艾米的解釋后，張楓陷入了思索之中。
勞森教皇和柏妮絲聖女兩人，已經被張楓默認死亡了的，這其中包括凱里國王。
因為聽伊莎蓓爾說，戰爭來臨時，天神教的人並沒有離開，而是和凱里國王一同面對敵人，也就是奧蘭。
而最後，只有奧蘭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張楓面前，所以他覺得，天神教的人和凱里國王應該是死了。
但現在看來，事情貌似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這樣，我要去見他們一面，你跟著我一起。」
「嗯。」
艾米點點頭。
「對了，要不希爾也跟我一起？」
張楓看向旁邊正在看雲的希爾。
這兩天，張楓總感覺希爾有些怪怪的，但具體哪兒有問題，他又說不上來。
「哦。」
希爾哦了一聲。
有兩位保鏢的保護，張楓也不怕有什麼危險。
飛艇找到一個離瓦亞城近且沒人的位置降落，一輛小型的黑色蒸汽車已經在等著了。
三人上車，向著不遠處的瓦亞城前進。
瓦亞城內。
一處破舊的旅館中，勞森教皇躺在床上，眼窩深陷，雙目無神，彷彿已經行將就木。
柏妮絲聖女端莊的坐在下方，她臉色蒼白，額頭上多了幾縷白髮。
很顯然，他們能帶領著五十萬大軍殺到斯特城，也不是沒有大代價的。
不過兩人好像都有所預料，並沒有出現什麼後悔的情緒，反倒是很輕鬆的交談著。
「教皇大人，您有沒有發現，這個瓦亞城好像有些不一樣？但具體哪不一樣，我又說不上來……」
聽到柏妮絲的話，勞森教皇艱難的咧了咧嘴。
「生機……和上次相比……這裡，多了很多生機……」
「生機？」
柏妮絲有些不解，勞森接著又開口道：
「你……也可以理解為希望……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裡的人……或者說這一座城……在最近有一場……變故……好的變故……」
勞森教皇那有些渾濁的藍色眸子中，透露出些許的智慧。
柏妮絲還是有些不解，不過她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
這只是她一個沒話找話的話題，因為她能和勞森教皇交談的機會不多了。
「教皇大人，您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柏妮絲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她臉上的輕鬆消失不見，轉變成了關心。
「呵呵，生死是自然法則，我們……無法違背，我已經活了一百零二年了，多活幾天，少活幾天已經無所謂了，是時候……回歸天神的懷抱了……」
勞森斷斷續續的開口，他臉上並沒有什麼不舍、遺憾的情緒。
看得出來，這是他的真心話。
「我……」
柏妮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天神教的教義告訴她，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規律，但相處了這麼多年的一個亦師亦父的人，突然就要離開了，柏妮絲感覺自己還是有些沒有準備好。
「柏妮絲……不用為我傷心……我已經完成了當初的承諾，從現在開始……咱們天神教再也不欠誰的了，你可以帶領太神教，繼續我們未完成的事業了……」
勞森教皇臉上帶著笑意。
他雖然要死了，但這種無債一身輕的感覺真好，要不是當初被凱里騙了，他們天神教說不定都發展到另一片大陸了！
「……好。」
柏妮絲點點頭。
咚咚咚~
突然，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柏妮絲臉色一緊。
「有人追來了？」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但修長潔白的玉手上並沒有一絲能量，她這才想起，她和勞森教皇的能量都早已透支了。
柏妮絲和勞森都沒有發出聲響，這時，外面的人開口了：
「柏妮絲小姐，勞森教皇，可否一見？」
聽著這道聲音，柏妮絲腦海中出現一道人影，她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是他！」
看了看已經不能動彈的勞森教皇，柏妮絲最終還是打開了門。
她們已經沒有了能量，想走也走不掉了。
開門，門外站著一位穿著一身修身黑色西裝，臉帶笑容的帥氣男子。
正是張楓。
而張楓身邊還有兩個小女孩。
一個白髮白耳，是一隻狼獸人。
一個紅髮紅角，不清楚是什麼種族，但柏妮絲莫名的覺得，她極度危險！
「真巧，又見面了！」
張楓很自來熟的打著招呼。
「你怎麼會在這裡？」
柏妮絲直接問道。
「怎麼？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
張楓笑著看向柏妮絲。
「……請！」
柏妮絲讓開路。
張楓進去意外地發現，床上竟然躺著一個人。
對方艱難的扭頭，與張楓對視。
「咦？勞森教皇？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張楓有些吃驚。
從他得到的情報上來看，勞森教皇應該好好的啊，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半隻腳踏進棺材里的樣子了！
「張楓侯爵……」
勞森教皇小聲地打著招呼。
他們對張楓印象還停留在巴克城，不知道張楓已經是公爵了。
「能說一下，你們這是怎麼了嗎？」
張楓看了看勞森教皇，又看了看十分虛弱，甚至有了白頭髮的柏妮絲，有些好奇地問道。
對於兩人出現在這裡，他十分好奇。
柏妮絲不知道該不該說，但勞森教皇自己卻是虛弱的開口了。
「可以……事情還得從凱里國王和奧蘭大公說起……」
聽著勞森斷斷續續的話，和柏妮絲時不時的補充，張楓的嘴巴越來越大。
「我去！」
張楓不得不感嘆一聲，城會玩。
一眾王室之間的狗血，凱里國王的精心算計，都讓張楓大開眼界。
他沒想到，當時凱里竟然沒死！更沒想到，凱里竟然死在了這裡！死之前還和奧蘭一起攻破了斯特城，親手斬殺了伽馬國國王！
一時間，張楓對於凱里國王是萬分敬佩。
雖然他做的很多事情，張楓不認同，但不得不說，這個人還是很有魄力的。
直接衝到人家大本營來，極限一換一！
張楓自認為自己做不到，要是他的話——肯定會選擇用大軍推平對方啊！
自己命那麼珍貴，怎麼可能一換一呢！
「那你們有什麼打算？」
張楓看向兩人。
柏妮絲搖了搖頭，之前一直有勞森教皇制定計劃，他要是走了的話，柏妮絲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勞森張了張嘴，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他感覺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我看你們十分虛弱，這裡是伽馬國的腹地，你們隨時可能受到攻擊，我可是很艱難、損失了不少人手才來到這裡的！要不這樣，我把你們帶出去，你們幫我一個小忙如何？」
張楓對著柏妮絲露出一個真摯的笑容。
柏妮絲聽到張楓的話后，臉上出現一絲猶豫。
她雖然不怕死，但如果可以選擇，她肯定願意活著。
而勞森教皇聽到張楓的話后，眼睛一瞪。
張楓這話就讓他想到了當年還很年輕的凱里。
凱里也是這麼說的，說好的讓他幫一個小忙，結果一下子綁住了他和天神教幾十年！
天神教為什麼不是巴克王國的國教？並非國王不願意，凱里巴不得呢，而是他勞森不願意！他不願意一直被綁在這裡，他們天神教還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呢！
「你……」
勞森憤怒的瞪著張楓，他艱難動了動手指，想要抓住柏妮絲，但他眼中那微弱的一束光，正在緩緩熄滅，最終，消失不見。
勞森教皇心裡一聲嘆息，最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教皇大人有何指教？」
張楓轉頭問道，但發現勞森已經閉上了眼睛。
「嗯，睡著了？」
柏妮絲看著陷入了「沉睡」的勞森教皇，她走到床邊，握著勞森的手，臉上露出傷心之色。
「教皇大人……回歸天國了。」
張楓：「……」
就，挺突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