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軒明月(2)
月琳琅心裏裝著一團亂麻,絲毫無心照鏡欣賞自己豔壓群芳的美貌。於是,就算坐在鏡子跟前,她也對自己的臉蛋視若無睹,不過鏡子中出現另外一張臉時,她還是很機警的。
“攝政王。”她忙起身相迎。
雖然月琳琅被送到王府的那個晚上就精心打扮過,但那時的蕭凱旋並不像此刻那麽留心她的妝容。眼見女鬼脫胎換骨,他壓著心底微微的驚訝,淡淡地應了一聲。
“昨夜,你是故意的。”
“絕非故意,琳琅從不飲酒,昨夜興致一起,才……”
蕭凱旋不屑地一笑,搶話道:“那麽,你現在來取悅本王,還來得及。”
月琳琅神情瞬間一滯,複又恢複了笑容,強顏歡笑道:“剛剛打扮好了,琳琅特別喜歡這套裝扮,所以想出去走走,萬望王爺恩準。琳琅還有一不情之請,王爺可否與琳琅回月府走一遭?”
他抱胸,皺眉道:“你岔開話題的技巧是否拙劣了些?”
“隻要王爺答應琳琅的請求,琳琅今晚一定伺候王爺。”
“你是不是又想逃啊?”他語帶歎息。她若不嫌累,他都替她累,怎麽就是不長記性呢,逃得出去麽?
“絕不是王爺想象的。琳琅隻是擔心家母。琳琅雖不受父親重視,卻是母親的掌上明珠。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大娘、二娘會不會為難她。”月琳琅真心這樣想。
此女雖然狡詐、瘋狂、粗魯、幼稚,甚至有些水性楊花,但是孝順。蕭凱旋冷眼望著月琳琅,暗想:或許應該去看看月正英。
說走就走,二人乘著馬車共赴月府。
此時,頭係繃帶的闌珊正挨著雲秀和玉柳的破口大罵。
“老爺的臉都讓你的女兒給丟盡了!琳琅水性楊花的性子倒是隨了你啊!”
“展家徹底倒了,咱們家這也風雨飄零了。老爺若是一病不起,你讓咱們以後依靠誰去?賤貨!”
“琳琅那個丫頭根本就是個害人精!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麽好貨!”
“你生了這麽個害人精,對得起老爺當年為你贖身的情意嗎?”
“我說大姐啊,琳琅到底是不是老爺的種還不一定呢!別忘了,她出身風塵。”
闌珊隻是哭,隻字不敢辯駁。她剛剛蘇醒,聽說了昨日的一切,真恨不得昨日一頭撞死算了。然而,她又牽掛,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如今是何處境。一想到琳琅近來與往常判若兩人的樣子,她甚至懷疑有狐狸精附在了女兒的身體裏。
“大姐,你瞧啊,她這不是默認了嗎?琳琅根本就是個野種,對不對?所以老爺才把她送到了攝政王府!”
“玉柳,閉上你那張臭嘴!”月琳琅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門口。
蕭凱旋跟在後麵也聽到了一些咒罵,雖然這與他並無幹係,但是聽到兩個老潑婦們這樣說他的小潑婦,他心裏還是有一絲不悅的,畢竟玉柳最後一句提到了他。他的府邸,可不是專門接收野種的。
“小野種,你還有臉回來!你這是跟誰說話呢?如此無禮,我打你個水性楊花的小賤人!”
“不要打我的女兒啊!”闌珊一激動從地上摔了下去,拖著玉柳的腿,哭求道,“二姐,你打我吧!不要打琳琅!”
月琳琅一腳將玉柳踹出一丈外,急忙扶起了闌珊。看來她的擔心是對的,若不即刻趕來,恐怕闌珊會被這兩個歹毒的女人逼死。
蕭凱旋安靜地在門外站著,聽屋內的動靜,一定是那隻小瘋狗又發威了。那線條優美的唇角,忽而浮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痕。
闌珊抱著月琳琅哭泣的時候,秀雲頓時罵道:“大膽,無禮!看把你二娘給踢的,這個家裏還輪不到你說話!”
“她這是要殺人啊,大姐!”玉柳趴在地上,捂著腹部,愣是站不起來。
“誰是我二娘?她也配!”月琳琅對雲秀厲聲言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一字不漏地聽到了。你哪裏有正房的樣子,就知道跟那個賤婦一起找軟柿子捏!我娘她雖然沒有兒子,但是她有我!你們再敢欺負她,休怪我翻臉無情!”
“月琳琅!”雲秀驚詫萬分,這個女孩在她麵前通常都是低頭不語的,今日是瘋了!
“小賤蹄子!你想怎麽樣?”玉柳終於爬了起來,手裏還握了一個花瓶做武器,“你昨日做出那等有辱門風的醜事,今日還敢回來撒潑!你當心我把你浸豬籠去!”
月琳琅忽而對門外嬌滴滴地說道:“攝政王,有人說琳琅有辱門風,還要把琳琅浸豬籠,攝政王!”
蕭凱旋臉色當下一變。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幹嗎把他扯進去?!他喜歡跟女人糾纏,但最差也得是紅袖那個品相的啊!屋裏麵那三個老女人的事,他可不想管。叫什麽叫?月琳琅,你本來就是有辱門風啊!再說你們家的門風,幹本王屁事!月琳琅啊,不要因為本王利用了你,你就可以利用本王,本王才不要給你當棋子使呢!
月琳琅見外麵沒動靜,出門一看,院子裏竟四下無人。她暗自抽了抽嘴角,惡狠狠地轉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