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皇上駕到(2)
不多時,月琳琅來到了上林苑,在虎林排演舞蹈而渾身發熱,此刻汗水仍薄薄地掛在額頭上。
“臣女月琳琅拜見太後。”
“平身,”太後站起身來,走上近前一瞧,表麵看上去月琳琅真的很好,“你隨哀家到梨花林裏麵走一走,攝政王請不要跟來。”
月琳琅略遲一步,跟在太後身側,謹慎地聽著太後的訓話。
“端親王夫妻不睦一事,哀家聽聞是由你而起。哀家送你來攝政王府,是要你一心一意地陪伴攝政王,安撫攝政王。你卻到端親王府鬧了一出‘好戲’,這讓哀家說你什麽才好?”
“琳琅人微言輕,能鬧出什麽事?隻怕是端王妃誤會了。請太後明察。”
“雖然人微言輕,但是你有傾國之色,”太後冷眼一瞥月琳琅那副嬌容,“更何況,你與展北望的婚姻鬧得滿城風雨,哀家知道那不是你的錯,可別人卻不知道。如今,你隻能歸屬於攝政王了,不要打端親王的主意。挑起皇室爭鬥是什麽樣的罪過,身為刑部侍郎之女,你應該清楚。哀家為你選的路,你用心走,走好了,你便是攝政王妃。”
若走不好呢?月琳琅不敢問,或者也不消問,走不好就是個“死”字,“不得好死”的“死”。她試探道:“可是,太後,琳琅高攀不上攝政王。”
“哀家可憐了你這姿色,才為你指一條明路。你若是執意浪費了哀家這一片苦心,哀家便也沒什麽好姑息你的了。”太後的臉色陰沉得像七八月的雷雨前奏。
月琳琅自知,今日以“給臉不要”的態度麵對太後,是有一定的風險,可是她不得不這樣做,因為她深深記得蕭凱旋在破了她的處子之身時,曾經這樣說過:“阻止本王娶靜儀的人,都得去死!”
見月琳琅默默不語,太後踏著那一地零落入泥的梨花,幽幽言道:“年華短暫,不趁花好的時節為自己爭取,就似這一地的碎瓣,徒為春悲。”
“皇上駕到——”
聽聞這一聲高呼,太後憂愁的臉色瞬間轉為驚詫,撇下月琳琅,走出梨花林。此時,蕭凱旋也走到了院子裏,正與太後的腳步匯合。他望了月琳琅一眼,示意她躲遠一點。月琳琅尚未見過皇上,打算躲在暗處,一睹少年皇帝的風采。
月琳琅偷望著院內的情形,看皇上的小身影也就是個七八歲的孩童,距離過遠,眉目不甚清晰,但聽那擲地有聲的話語便知小皇上有著超出自身年齡的一分老成。
“朕今日到攝政王府是來探病的,怎麽母後也在?”
“哀家也是來探病的。”
“哦,攝政王,朕見你四體康健,毫無病態,莫非已經好了?”
“多謝皇上關懷,臣的胃疾時有發作,今日剛剛見好。這裏風大,請皇上移駕上林苑。”
皇上一步當先。蕭凱旋與太後在其後互視一眼,迅速交換了想法:這一定是肅親王黨做的好事!
皇上不像探病,倒像是來抓把柄的。蕭凱旋會不會有麻煩呢?月琳琅偷偷地靠過去,躲在門外偷聽。
“朕到過各個王府,攝政王府的茶最讓朕想念,絕不亞於宮中。”皇上雖然年幼,投向蕭凱旋的眼光卻也犀利,就像一隻精準的小飛鏢。
“這茶正是皇上賞的。”蕭凱旋說。
“哦?或許朕忘了。”
“臣聽太後說起皇上近來常常耕讀至深夜,還請皇上保重龍體。”
“時不我待,朕想早日親政,也好讓攝政王享享清福,免得胃疾再發。”
“皇上年紀尚小,親政還要再等幾年。”太後和藹地說,“不要著急,有攝政王的扶持,皇上穩紮穩打地走好每一步。”
“朕想仰賴攝政王,怎奈攝政王這身體著實令朕憂心。”皇上蹙著眉頭,稚氣的臉上浮現幾分老成的神態。
“臣惶恐。”蕭凱旋恭謹言道,“這一點小毛病,不礙事。”
“小毛病?朕的文武百官,生病的多見,朕卻未見母後去探過病。若非是大病,母後又豈會偏袒了攝政王你?”
“熙兒,他是攝政王,也是你的四叔。哀家來探病,這並無不妥。”
“五叔也病了,母後知道嗎?朕剛從他府裏出來。”
蕭凱旋倏然微笑道:“皇上既探了五叔的病,又探了四叔的病,這不偏袒的公道勁兒頗有先帝的風采。此乃我大蕭之福。”
“熙兒,你不是很喜歡看四叔家的大老虎嗎?哀家陪你去看,好不好?”
“不了,朕很忙。既然攝政王已然病愈,朕放心了,回宮。”一離座,那小身影決然而去。
“熙兒,等等母後!”
太後就這樣走了。蕭凱旋望著她匆匆的倩影,滿目憂思。四日不見,皇上就似換了一個人似的,長此以往,他這個攝政王真的是離享清福的日子不遠了。他鐵拳暗握,指節發白,咬牙切齒地在心裏罵著一個名字:蕭凱鋒!
此時,追影暗中遞了一張字條到蕭凱旋手中,旋即消失無蹤。
月琳琅見一切平息了,便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問道;“王爺,饕餮還在虎林等著,琳琅可以回去了嗎?”
“不可以。”他緊鎖的眉頭突然一鬆,微笑道,“你過來。”
又打什麽鬼主意呢?月琳琅緩緩地靠近他,在三尺之外站定。
“想家了沒?”他的聲音很溫柔。
“不想。”她不假思索道。
“也包括你的母親?”
“心中稍有一絲掛念,不知道大娘和二娘有沒有善待她。”
“本王帶你回家看看。走!”蕭凱旋興致大好,完全不像剛剛被皇上暗諷過。他左手拉起月琳琅,右手用力握住那張字條。走到門外時,右手心一張,細末在春風中迅速飄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