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是你說的(2)
蕭凱旋腳步略踉蹌地向屋裏走,月琳琅拖也拖不住,隻好任他闖了進去。
她心想,既然你進去了,我出來總可以吧?請攝政王進去自生自滅好了!
蕭凱旋走到門邊,忽而回頭對她說:“進來!”
月琳琅癟了癟嘴,極不情願地慢慢跟了過去。
蕭凱旋歪在床邊,眼皮都不撩,隻說了一個字:“水。”
月琳琅斟好茶,送到他嘴邊。他一杯接一杯地要,最後她幹脆提了茶壺來,他竟直接對著茶壺嘴喝起來。終於喝夠了,他手一鬆,茶壺摔在地上,粉粉碎。
月琳琅想要收拾殘局,卻被蕭凱旋的蠻力牢牢拉住。
“攝政王,請放手,容琳琅把碎片扔出去,免得割傷了您!”她與他掙紮間,偶然發現了他掌間的傷痕,再看向地麵,似乎不是剛剛劃破的。
“你坐下!”他略暴躁地叫道。
“好好好,我坐下。”月琳琅心想,還是不要逆了他的意思,以免累及己身。
他忽然雙手撫住她的肩,一抬眼,隻見那對眸子被紅色的線條密密麻麻地鎖住,全然失了平日裏奕奕的神采。
“你愛我嗎?”
啊?!月琳琅以為他會動用暴力,現下被如此一問,她頓時一呆。
她不回答,他竟也沒有著急,反倒是鬆開了她的肩膀,自己向後一倒,靠床靠得更加舒服了一些。
月琳琅想搪塞他一句,卻不知說什麽才好,終於想到一句:“哦,攝政王,您還喝不喝茶?”
結果,她發現蕭凱旋已經合眼睡著了。
“臭豬!”月琳琅捂著鼻子,低聲對睡昏過去的蕭凱旋罵道。看他睡得那麽沉,她瞬間起意,想踹他兩腳。可是,剛把腳抬起來,她便回想起自己逃出攝政王府那個夜晚。那時與此刻何其相似!月琳琅忙把腳收了回來,誰知道這鬼魂是不是真的醉了,哼!
拳腳上的便宜不占也罷,倒是想一想,明日他醒來之後,她該如何表現……
翌日,蕭凱旋頭痛欲裂,痛苦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明月軒。迎麵便是月琳琅溫柔的笑臉,那笑容比春風更加美妙,讓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觸摸。然而,她靈巧地一閃,讓他觸不可及。
“攝政王,您清醒了嗎?”
蕭凱旋撫額,見窗外蒙蒙亮,便問道:“幾時了?”
“四更過了。王爺若是馬上起床,或許還趕得上早朝。”
“本王不早朝!”他斬釘截鐵道。
“那麽,天還早,再多睡一會兒吧?”
他不聽勸,執意坐起身來,神色稍有一絲凝重,似在回憶著昨日的一切。他隻記得,在福寧宮與太後吵了一架,然後回府喝酒。再接下來的事,便一丁點都記不起了。甚至,他為何在明月軒,他都不知道。
月琳琅今日格外殷勤,親手伺候他穿衣、洗漱不說,早飯也都備下了。
蕭凱旋並未表示感激,反倒冷不丁問了她一句:“你夜裏不睡覺啊,折騰什麽?”
她故作一臉委屈,眉目含嗔道:“因為王爺說了,琳琅欠的人情要還呀!琳琅現在做的,都是王爺昨夜吩咐好的。昨夜王爺說,讓琳琅準備好早飯,然後咱們就兩清了。”
怎麽可能?!原本一直頭腦昏沉的蕭凱旋頓時清醒了七八分,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本王可沒這麽說!”
“是你說的呀!攝政王講話,一言九鼎,斷不會拿我這小女子耍著玩的吧?”月琳琅兩片薄唇上下一碰,發出銀鈴般悅耳的聲音,隻不過內容字字令蕭凱旋咋舌,“王爺還說了,從此善待琳琅,再不刁難。”
蕭凱旋斜睨著月琳琅,一臉的不相信。他昨夜喝的太多,僅次於當年他得知靜怡嫁給蕭凱德那一回,以至於他完全不記得醉酒後的情形。但是,他確信,就算自己醉死了也不會對月琳琅這樣說。
“本王還說了什麽沒有?”他饒有興趣地問,“是不是還說了要放你走啊?”
“沒有。”月琳琅知道蕭凱旋在說反話,但是她裝作一絲不苟的樣子,擺了擺手,“王爺隻說了要善待琳琅。不過,王爺有意放了琳琅嗎,真的嗎?”
“做夢!”他騰地自飯桌前站起來,指著月琳琅道,“你這無賴行徑,在本王府裏絲毫行不通!”
月琳琅努力穩著心跳,把眼圈一紅,落了兩行清淚,嘟著嘴裝委屈道:“攝政王昨夜酩酊大醉,或與平日言行不一,琳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全盤否認,琳琅就真的傷心了。”
月琳琅的話讓蕭凱旋有些迷惑,畢竟他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後是怎樣的。不過無論如何,他都不認為自己有她說的那樣好心,遂不理會她的眼淚,兀自吃著早餐。這早餐做得簡單清淡,正合他胃口。飯罷,酒也醒了。
月琳琅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自言自語道:“吃了人家做的早餐,就等於是兩清了。”
“誰說跟你兩清了?”
她眨巴著一雙靈動的眸子,睫毛上還沾著晶瑩的淚花,執拗地望著蕭凱旋,無比認真地說:“就是你說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