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月湖泅渡(2)
“姑娘,請醒一醒。”
她痛苦地眯著眼睛,咳喘了須臾,麵前的一切才逐漸清晰起來。這眼底溫潤的玉麵男子是個生臉孔,然其麵善得很,看起來無甚威脅感,且氣質超然。
“我還活著?”她的聲音略嘶啞,卻聽起來更惹人心疼。
“是的。”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坐起來,“敢問姑娘芳名。”
“多謝搭救。我叫……丁丁。請問恩公尊姓大名?”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客氣。在下姓雁,名逸寒。”雁逸寒見她一直向一線天的方向看,不禁好奇地問,“姑娘怎會溺水?”
她緊緊地繃著嘴,似乎不想透露。
“在下唐突了。”他微微一笑,看起來頗善解人意。
“我得先離開這。”她吃力地按著地麵,想站起來,卻絲毫沒有力氣。
見她如此虛弱,他便說:“姑娘居住在何處,是否需要在下相送?”
“先扶我起來,多謝!”
在他的攙扶下,她才站起身來,步履蹣跚地向竹林深處走。覺得此地足夠隱蔽,才讓身體鬆懈下來,一屁股坐到地上。
“姑娘若有難處,不妨說來聽聽,或許在下可以幫得上忙。”
她低眉,一陣思量,忽然抬眼盯著他溫和的目光,謹慎言道:“恩公能否帶我出去?”
“你要出去?”
“有人追殺我,我要逃出去。”
看來眼前的女子頗不簡單,雁逸寒愈發地好奇了,“姑娘得罪了什麽人嗎?”
她不回答,隻問:“你能幫我嗎?”
“可以。請先隨在下回滄浪嶼,歇一歇,喬裝改扮,才好出去。”
“如此,多謝了。”
回到滄浪嶼,雁逸寒將她安置在自己的房中,暫且休息,並問隨從要了一身幹淨的衣裳,拿給她換上。
穿著華麗,又能住進這皇家園林,定非等閑之輩!她正琢磨著雁逸寒其人,剛好聽到門外有人喊了聲:“七皇子,蕭國禮親王有請!”
雁逸寒輕聲囑咐道:“你在這裏安心地呆著,不要出去。”言罷,便走了出去。
七皇子是怎麽一回事?皇上自己還是個孩子,哪裏來的七皇子?莫非?哦……
許久,雁逸寒才回來。他一直擔心,推開門之後會見不到她。結果,他真的沒見到她。
“丁姑娘?丁丁?”
“我在這。”她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的心一下子安穩了,僵硬的表情瞬間柔和了,眼帶笑意道:“姑娘請安心呆著,不會有第三個人進來的。”
“我聽他們叫你七皇子,那麽你是?”
“在下正是北夏國的七皇子,出使拜訪蕭國皇帝。”
她微微笑了笑,“原來是北夏七皇子,失敬!”
“那麽,姑娘可以告知真實身份了嗎?”
“一介布衣而已。”
“那豈會招惹殺身之禍?”雁逸寒審視著她,難以置信那麽寬的湖,這小小的身軀竟橫渡過來。就算她是布衣,也非簡單的百姓,她的心裏一定藏著什麽秘密。
“會呀!布衣得罪了權貴,會死得相當快。”
“你該不會是得罪了蕭凱旋吧?”
她聞言一怔,即刻連連擺手道:“不是,不是。攝政王那樣的人物,布衣想得罪都得罪不上呀!”
“那就好辦。”雁逸寒輕鬆笑道。
“那我何時能出去?”
“莫急,咱們伺機而動。”雁逸寒這樣說,自有他的目的。這位美人,於他而言實在是天大的驚喜,若是就這麽放走,當真可惜了……
此時的鬆風園中,蕭凱旋剛剛把該交代的事情對蕭凱川說完。蕭凱川不由得歎了歎。
“怎麽了?”
“心累。”蕭凱川苦著臉道,“我說親哥啊,你詐死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差點哭死過去了!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哥啊?”
蕭凱旋一臉不服道:“本王怎知蕭凱鋒要何時下毒?莫非本王還要事先和他商量好了,然後再通知你嗎?隻不過,事不湊巧,一切都發生在鬆鶴園裏,才驚了皇上……”他正說著,薛嫣兒求見。
薛嫣兒剛一開口,蕭凱川瞬間想起了一樁事。
“琳琅姐姐整個下午都沒回曲水荷香……”
“她一定是找麒麟去了!麒麟丟了,她跟我說過。”
“麒麟沒丟,現在好端端地在曲水荷香。”
“那她怎麽會說麒麟丟了呢?”
“回端親王,嫣兒也不清楚呀。”
蕭凱旋聽得一頭霧水,迅速打斷了他們兩個的七嘴八舌,“你們兩個的意思是說,月琳琅發現麒麟丟了,然而麒麟沒丟,她自己卻丟了嗎?這怎麽可能?!”
蕭凱川見薛嫣兒在,便與蕭凱旋耳語道:“琳琅今日中午在鬆鶴園門前徘徊了一會兒,告訴我說麒麟丟了。當時,你正運功逼毒,我就沒理會她。現在想想,她當時或許是來向你求援的。”
“你怎麽不早說?”蕭凱旋登時惱了。
“下午出了那麽大的事情,我都傻了,哪還記得這個!”蕭凱川自己懊惱道。
“也許她這會兒還在找麒麟吧?嫣兒想借攝政王之力,迅速找到琳琅姐姐,告訴她麒麟好端端的,讓她趕快回曲水荷香吧。”
蕭凱旋未聽完薛嫣兒的話,便大步流星地奔了出去。眼看日薄西山,他迅速安排人手四下尋找月琳琅。偌大的沁涼山莊,想要迅速找到一個失蹤的人極不容易。她若逃了,那最好。她若遭人算計,那隻怕是……他不願再深思下去。
一夜過去了,月琳琅仍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