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曠世明君（2）

  午後，蕭凱旋告訴月琳琅，太後已恩準她探望皇上。至於，他在太後麵前是如何努力為她爭取到這寶貴的機會，他隻字未提。事實上，隻要一想到月琳琅說有可能請求七皇子施以援手，他根本不想跟她講話。


  月琳琅看得出蕭凱旋受雁逸寒的影響，心中不悅，便不敢再招惹他，隻是低聲地謝過攝政王，便兀自去準備見駕了。


  為了增加親和力，她隻是微施粉黛，滿頭的小辮子，僅搭配簡約的發飾，再換上一身顏色清麗爽然的裙裝，讓整個人看起來頗有活力與朝氣。


  蕭凱旋見月琳琅這裝扮，頓時感覺純天然的美感撲麵而來，她整個人又年輕了兩歲似的。不過，他隻是冷著臉孔，拋出“幼稚”二字。


  “多謝攝政王誇獎，這樣才好跟皇上說話。”月琳琅笑眯眯地與蕭凱旋擦肩而過，她隱約覺得背後會有一雙氣鼓鼓的眸子在盯著她，不看為妙。


  “回來！本王有要事說與你聽。”


  “恭聽攝政王教誨。”月琳琅回轉身來，深施一禮。


  看在她這份誠意，他便不為難她，直言相告皇上的種種病因。月琳琅這才知道，之前蕭凱川說蕭凱旋的情形相當不妙，那是多麽的驚魂攝魄。


  “機不可失，你最好一次說服皇上，讓他心情好起來。”


  “是，琳琅多謝攝政王。”


  說著，二人便來到了鬆鶴園。見過太後之後，月琳琅便入內室麵見聖上。


  “臣女叩見萬歲。聽聞吾皇抱恙在身，臣女特來探望。”她恭謹地行禮，從容言道。


  “是你？快平身！”皇上乍見月琳琅，那蠟黃的小臉登時浮上三分喜色。


  “謝萬歲。”月琳琅抬眼，發現滿地狼藉，可見這小皇帝很暴躁、很鬱悶。她站起身來，逐一地收拾著地上雜亂的杯盤碗盞、紙墨筆硯……


  “不必收拾了。”


  月琳琅將窗戶推開，還是不停地收拾著。


  “不要推開窗子！關上！快關上！”皇上立刻惱了，大吼大叫著，聲音裏甚至還帶著幾分惶恐。


  “月琳琅！”太後突然闖了進來，“你好生冒失！誰準你打開窗子了？快出去，出去！”


  “不要！”皇上赤著腳，匆匆地奔向月琳琅，拽著她的手道，“你不要走！”


  “太後放心，臣女絕不會傷害皇上。”月琳琅一跪落地，“打開窗子，讓新鮮空氣和陽光透進來，龍體才能盡快康複。”


  “朕怕……”


  “不必害怕。皇上是真命天子。沒有什麽能夠大得過天，也就沒有誰能夠冒犯皇上。”


  月琳琅這兩句話說得倒還像模像樣，太後不放心地盯了她兩眼，便合上門出去了。


  月琳琅得知太後在門外監聽，心裏忽然緊張起來。於是，她將皇上帶到一個幹靜的角落，兩人席地而坐，講起了悄悄話。她的容顏令人賞心悅目，她的聲音更沁人心脾，皇上自然卸下了心頭的諸多防禦，肯耐心地聽她勸解。


  見房間裏擺放的水果中有蘋果、李子、葡萄，月琳琅就地取材，各取了一個來。


  “朕不想吃。”


  月琳琅笑眯眯道：“臣女是想用它們跟皇上玩一個遊戲。待會兒，皇上再決定是否吃這水果吧！”


  皇上哪裏會對什麽遊戲感興趣？然而，遊戲是與虎共舞的月琳琅提出來的，他自然會提起幾分興致。


  “你且說來聽聽吧！”


  “好呀，請皇上看仔細了哦……”


  太後與蕭凱旋在門外聽著，卻聽不真切門裏的談話內容，隻是偶爾能夠聽到皇上的笑聲，還有讚歎聲。許久之後，月琳琅也笑開了……


  “琳琅，你說這太陽與月亮怎會這麽有趣，一直一直地轉圈圈呢！”


  “是呀，他們都是在圍繞著皇上轉呢！日月光輝輪換守護聖駕，保佑吾皇安泰，江山穩固，因而皇上大可安枕無虞。”


  “圍著朕，守護朕？”


  “是呀！皇上請看……”


  月琳琅剛剛用蘋果和李子演示了日食和月食的過程，現在又把葡萄加進來，用三個水果哄小孩兒，硬是讓皇上明白了太陽和月亮是如何照耀著小葡萄的。


  “你是說，朕住在這裏？”皇上舉著葡萄問。


  “不止是皇上，這裏還有太後、琳琅，還有皇上的文武百官，百姓子民。這裏麵甚至還有西涼、北夏、南遼……這就是全部的天下！”


  “這麽多？”


  “是呀！葡萄雖小，其實疆土無邊。皇上想不想把整個葡萄吃掉，讓它隻屬於陛下一人？”


  “要的！”皇上不等剝皮，便一口吞下大葡萄，“朕要這全部的天下。”


  “臣女恭喜皇上！”月琳琅匍匐於地，謙卑言道，“吾皇萬歲！皇上之氣魄可吞日月，可奪山河，完全不必懼怕什麽天狗、天貓，那些虛妄的東西實在不如皇上握在手中的江山實實在在。”


  “是啊！”皇上一邊說著，一邊啃起了蘋果，“朕也覺得天子是要大過太陽的，可朕曾聽說過天狗食日是對皇上不利，因而朕才怕了。今日，你說蘋果被李子擋住了，朕才明白了真相！”


  “皇上，您就是那曠世明君啊！”月琳琅簡直要感激涕零了，她原本隻有五六成把握可以用科學道理說服還算白紙一張的毛頭小皇上，眼下這小子給她的驚喜實在太大了。她輕輕眨了眨眼睛，真切地感覺到了睫毛上那星星點點的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