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月圓之夜（2）

  “看新娘子嘍！”皇上的忽然闖入，“看新娘子嘍！四叔，你的新娘真好看！你二人速速換好禮服，讓朕欣賞欣賞可好？”


  蕭凱旋隻好放開月琳琅，勉強舒緩了語氣道：“是，這就換。請皇上在門外稍待片刻。”


  “朕要陪著你一起換。”皇上說著，上手便拉住了蕭凱旋，直把他拖到其他房間才肯罷手。


  驚魂未定的月琳琅兀自換好了嫁衣，忐忑地在鏡子前呆立了好一會兒，卻完全無心自賞。忽而，有人敲了敲門。那聲音聽起來很溫柔，她便撞著膽子去開門了。


  “嫣兒？”


  薛嫣兒溫婉地笑了笑，進得門來，對月琳琅耳語道：“七皇子讓我告訴姐姐，他的傷並無大礙，讓你安心拜堂成親。他先走了。”


  月琳琅輕歎了一口氣道，“知道了。哦，嫣兒，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幫我看看麒麟，方才一陣亂，不知它是否又跑了。”


  “姐姐方才幫七皇子包紮的時候，是攝政王把麒麟抱走了。我剛剛去看過，它現在籠子裏麵，好端端的。姐姐請放心吧！”


  月琳琅聞言，心裏的內疚感又多了幾分。她方才在後院的所作所為雖然都發自善意，但高傲如他，被她狠狠地折了麵子之後，簡直要氣得七孔生煙，卻還能幫她看住麒麟，甚至幫她記得“身懷有孕”之事。這份心思，她自愧弗如。


  蕭凱川在門外揚聲問道：“新娘準備好了嗎？”


  薛嫣兒幫月琳琅帶上鳳冠，理了理劉海，同時朝月琳琅擺了一副特大號的笑容，喜滋滋言道：“準備好啦！”


  “蒙好蓋頭，我們進來嘍？”


  “請進吧！”


  喜娘們簇擁著著盛裝的蕭凱旋進了門，隻見月琳琅正安靜地坐在床上。有蓋頭隔著，二人互相看不到表情。不過，月琳琅不用想也知道蕭凱旋那張臉該拉得有多長。尤其是他那赤焰灼灼的目光，叫她如何能忘？


  “請攝政王牽起王妃的手。”喜娘笑盈盈言道。


  月琳琅的手很涼，而那隻牽住她的大手也不見得比她的暖幾分。她以為會是新人手牽花團紅綢的一端，誰知道這裏的習俗竟是手牽手……此時，手心裏的僵硬感讓她十分的不自在。


  跨過火盆，再跨過蘋果和馬鞍，二人在大家的簇擁下來到喜慶的禮堂之內。皇上與太後端坐於正位，眾王爺、王妃們列於兩旁。蕭凱旋表情漠然，哪怕是與太後的目光交匯，也未能在眼底掀起一絲波瀾。而月琳琅始終在蓋頭底下，最多隻能看到自己的裙腳而已。


  一拜天地，二拜皇上與太後，夫妻交拜。


  最簡單不過的禮節，再糟糕不過的心情……一跪一拜之間，這就禮成了。


  終於，月琳琅成為了蕭凱旋的妻子，大蕭國的攝政王妃。從此，命運將牢牢地拴住這執手相牽的二人，他榮，她榮，他損，她損。


  蕭凱旋的心情不好，因而大家想鬧洞房都鬧不起來，隻好都識趣地走開了。須臾，洞房內隻剩下新郎與新娘。被震碎的桌子已被收拾出去，換了一張新的，仿佛原來的桌子不曾碎過。然而，他卻不能當在後院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肌膚勝雪，烏絲如墨，傾世之貌，無雙之姿……他竟看都未看一眼便走掉了。蓋頭是她自己掀的，交杯酒也沒有喝。


  月琳琅婉拒了皇上等人賞月、拜月的邀請，獨守空房一整天，把房間裏的點心當晚餐吃了。此刻，也不知蕭凱旋身在何處，氣消了多少……


  一窗之隔，男子在不遠處應月而立，高大的身形在牆邊投下一道頎長的影子。他仰望著清冷的月色，雖然那玉盤圓得完滿，他的心卻是缺了一角。就在幾個時辰之前，他穿著新郎服，手牽著月琳琅，拜著顧靜怡，此事想來便覺得有幾分好笑。風吹來，吹散了他唇角那抹自嘲的笑痕，也吹散了這許多年來打在他心上的結。再也不必為了向父皇求娶顧靜怡或是為了籌謀著太後下嫁而傷腦筋，心裏一下子空了許多。耳際循環往複著那個淒冷的聲音：“王爺要琳琅的心有何用？王爺的心都被太後占滿了，琳琅的心注定是無處安放的。”


  忽而，身後一暖，蕭凱旋察覺到有一雙輕柔的手在他肩頭披了件衣裳。


  這涼如水的夜，她來得正是時候。


  白虎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