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西涼宣戰
雁逸寒和楚羽說,這次來給太後賀壽,一是獻禮,一是賠罪。當然賠罪也隻是因為之前他們發動了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戰爭,一切都是同蕭凱旋講好了的,三國未傷一兵一卒便都撤兵了。之前蕭凱鋒主持大局的時候把南遼和北夏的利益都削減到了最低,蕭凱旋本次喚他們來,也是為了借這個時機給他們補回去。
月琳琅趁機打聽了一下逍遙子。雁逸寒和楚羽紛紛說,逍遙子是天下神醫,同各國皇室的關係都是極好的。聽起來,如此博愛的一位大叔還真不一定會特意地聽從蕭凱旋一個人的安排。於是,她不由得麵露一絲憂愁。
“攝政王妃是否不舒服?”雁逸寒關心道,“要請逍遙子看病?”
“哦,不,不,不,不是的。”月琳琅連連擺手。
“怎麽?琳琅,你不舒服?”蕭凱旋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他方才不是一直在陪太後說話麽,怎地關鍵時刻就會突然出現呢?月琳琅隻好相信,不論蕭凱旋在幹什麽,永遠有一隻眼睛是負責盯著她的。當著雁逸寒和楚羽的麵,她不好意思說別的,隻淡淡言道:“我很好,沒事。”
蕭凱旋不放心,將月琳琅拉至一旁,低語道:“究竟怎麽了?”
“哎喲,沒怎麽呀,我不過是向他們問了問逍遙子的事情。你也知道,就是因為那件事情嘛,對不對?”月琳琅直向蕭凱旋使眼色。
“哦,原來那件事……”他的神色忽然深沉起來,“等忙完了今日再說。”
“知道你忙,就去忙你的好了。”
“嗯?”他低眉看著她,“怎麽有點不高興似的?生氣啦?”
“生什麽氣?”月琳琅掩飾著心裏麵的那一點嫉妒,低下了頭,不去正視他,“你去忙你的吧。”
他暗暗地輕拍著她的手,“忙過今日就好了,等我。”
言罷,他走了。月琳琅也不好再走回去同雁逸寒和楚羽繼續聊天,隻好獨自呆了一會兒,假裝賞花賞草。好在時間不長,大家很快便入席了。
太後的生日何等氣派,真不是月琳琅那個小而溫馨的生日能比的。鼓樂齊鳴,百官來朝,普天同慶。這盛大的場合卻絲毫鼓舞不了太後的情緒,笑頂多是假笑,對大家的盛情賀壽來說顯得頗有些敷衍。太後不開心,這生日再熱鬧,也還是會略顯沉悶。
月琳琅隻顧著埋頭吃飯,她同這皇宮一準是八字不合的,根本不能久留,所以隻想趕緊吃完趕緊撤。她才不計較這壽宴是否沉悶,而且沉悶對她而言也沒什麽不好……
就在她以為壽宴會沉悶到底的時候,一封急報挑起了整個壽宴的高潮。
急報上說,西涼今日向蕭國宣戰,黎明時就已攻下平關。這是給蕭國一個狠狠的打擊。平關一丟,之前蕭凱旋收納來的疆土隻怕是要統統送還回去了。
蕭凱旋很不高興,西涼專挑這個日子來挑釁,就是想讓蕭國敗興到底。另外,這送急報的真是不長眼睛,什麽時候不好送,卻偏偏這個時候來。來送急報沒關係,可以單獨給他,卻偏偏一定要嚷嚷得皇上、太後、文武百官全部聽得一清二楚。這頓壽宴真是沒再繼續了。
月琳琅心道:這不是被蕭凱旋說準了嗎?他說的也太準了,今早的一切設想都成了真的。蕭凱鋒必在西涼無疑!
她迅速看向蕭凱旋,而蕭凱旋正在盯著太後。
太後的臉色極差,簡直不想說話。皇上則不然,他像一隻小雄獅,被別人搶了地盤之後,怒吼咆哮著要奪回自己的疆土。
“請皇上稍安勿躁。”蕭凱旋站出來,聲音沉穩,極能安穩人心。隻要他站出來,在場的許多人都能被安撫,可是月琳琅不能。
蕭凱旋站出來,讓月琳琅感到極度的恐慌。她生怕他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宣布自己明日發兵。
“朕如何能安?!西涼簡直欺人太甚,哼!”皇上用力拍案,立眉道,“攝政王,朕想命你去好好地教訓一下那西涼小國!”
“皇上,換一個人去吧。”太後忽然說道。
此言正中月琳琅的意。不過,由太後口中說出來,她又覺得那是因為太後太依賴蕭凱旋了,那可不是什麽好事。
“換誰呢?”皇上自言自語似的說。
誰也不想去打西涼,因為大家都知道蕭凱旋上一次攻下平關相當不易,這回平關失手就更加難奪了。於是,百官都沉默著。
太後拉著皇上耳語了幾句,“蕭凱鋒逃了,你此時若是讓攝政王出征,若那逆賊趁虛而入,那可就危險了。”
皇上聽了,默默地點了點頭,對大家說:“朕再想一想。攝政王,你先不要去了。”
月琳琅不自覺地盯著太後,不知道她說了些什麽,總之一定是關於蕭凱旋的。
“是,臣會向皇上推薦人選。”蕭凱旋拱手道。
“也好,攝政王你仔細考慮,向朕舉薦良將吧!”言罷,他又心有不甘道,“西涼在母後壽誕之日做下如此惡行,朕絕不能輕饒。攝政王,朕這次決定要踏平西涼,滅了它!”
蕭凱旋心道:小鬼頭,你若是早些時候聽我的,如今還哪裏來的西涼小國啊?表麵上,他隻能勾一勾唇角,拱手道:“是,大蕭民生安寧,吾皇之胸懷可吞山河,該是滅掉西涼的時候了。”
“對!對!對!”皇上咬牙切齒地說了三遍。
“哀家有些頭痛,散了吧。”太後撫額道。
皇上聽太後這樣說,才收齊了眉宇間的銳氣,急忙關懷著母後,攙扶著起離了座位。
蕭凱旋來到月琳琅跟前道:“抱歉,琳琅。你先回去,我大概一時走不開了。”
月琳琅早就預知了會是這樣,於是微微一笑:“你忙。”她沒有勸他一字半句,不想說自己擔心些什麽。因為她相信,她的心思他都知道,而且蕭凱旋雖然把她寵上了天,但有些事她根本說不動他。
同蕭凱旋分開之後,月琳琅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去給太後請安去了。雖然,她很了解太後有多麽的不待見她,但是她必須要走這一趟。
她遠遠地看著,皇上和蕭凱旋以及其他幾位親王去往南書房議事,而太後卻獨自走在去往福寧宮的路上。心想,如果皇上和蕭凱旋都不在,這可是一個同太後說話的好機會。
於是,在太後到達福寧宮不久,月琳琅便不請自來了。
太後原想安靜地躺一會兒,誰都不想見,隻是從來不主動來請安的月琳琅有些特殊。她命江海宣月琳琅,屏退左右,二人單獨談幾句。
“妾身見太後身體不適,特來探望。”月琳琅恭謹言道。
“你我之間就省了這些個客套吧。你不可能平白無故地來關心哀家,說吧,說你心裏的話。”
心裏的話太多了,說出來不要殺頭才怪。月琳琅低眉言道:“太後容稟,妾身一則來探望太後,二則來向太後說幾句愚見。”
“何為你的愚見?”
“太後方才直說不希望攝政王出征。妾身感激不盡。”月琳琅言罷,便一跪落地。
“你莫非是來謝哀家的?”太後微微一冷笑。
“的確,妾身要感謝太後。同時,妾身想說,如今西涼發兵,妾身懷疑,那是蕭凱鋒聯合了江湖上的青峰堂,與西涼一同進攻蕭國。否則,西涼不可能如此囂張。”
“說下去。”
“攝政王同展北望的過節,太後都一清二楚。不知太後在捉拿蕭凱鋒的那一日有沒有見到展北望,他已經是青峰堂的人了,他如果代表西涼出戰,那麽妾身隻怕往事重演。當初,展北望向蕭國討還北夏太子雁遠山的時候,對攝政王構成了生命威脅。如今,攝政王雖然恢複了武功,但依然不能勝過展北望。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展北望若是遇到旁人還好,一旦遇上攝政王必會盡全力置攝政王於死地。這就是妾身的愚見。”
太後聽得極其認真,然後猜度道:“你是要哀家阻止他出征?你自己為何不對他說這些呢?”
“攝政王何等精明,妾身能想到的,他自己早就想到了。妾身自認勸不動他。”
“你勸不動他?怎麽會?”太後笑著說,笑得有幾分嫉妒,“你可是他的寶貝。曾經,他為了你不惜發動戰爭,不惜同所有人為敵,更不惜他這攝政王之位。”
月琳琅聽得懂太後在說什麽,但是她隻能裝著聽不懂,“恕妾身愚鈍。”
“你哪裏愚鈍了?把得罪蕭凱旋的事丟給哀家來做,你還愚鈍?”太後冷聲道,“月琳琅,你也太會耍心機了。”
“太後恕罪。妾身隻是覺得,唯有以太後之威儀才能夠阻止攝政王出征。他一定會聽太後的。”
“拿出你從前的本事來,百煉鋼也都化作繞指柔了。”太後說得陰陽怪氣的。
“妾身沒有什麽本事。”月琳琅繼續解釋道,“太後,攝政王不止同展北望有深仇大恨,同青峰堂也是宿敵。那麽多的敵手如同一時間看到他,那反倒會激起對方的鬥誌,更不利於蕭國啊!”
太後聞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眸中露出幾分淒涼之色。